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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纸红妆 裴寒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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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寒洲没让明烛叫其他人,只带了幽涧,怕人多杂乱,破坏现场。
明烛到现场后,才觉得这处宅子单是看着就异常古怪,像是突然多出来的,违和感十足。
“这宅子…”,明烛微微皱眉。
裴寒洲见他表情,知道他或许是有什么发现,便接到:“想到什么尽管说。”
明烛没再像闹别扭那样不理他,点点头道:“这宅子和周围房子有些太过格格不入,村庄住的应都是些穷苦百姓,村子里的房子也多为用茅草建成,可这宅子却是用土材、木材建成…绝不是穷苦人家能用的起的,所以我想这宅子恐怕…查不到来源…”
没等明烛说话,身旁的幽涧有些惊讶的回了一句:“明烛仙长,您猜对了,昨日公子就命我去查探,结果如您刚才所说一样。”
裴寒洲一笑,嘴边的梨涡又挂在脸上,上前轻拍明烛的脑袋:“小仙长,真厉害。”
明烛愣了一下,随即拍开他的手,有些微怒:“不要随便碰我的头。”,说罢,径直进了宅子。
裴寒洲也不恼,抬脚跟上明烛。
明烛在宅子里来回观察,进入宅门,左侧只有一间屋子,是庖屋,右侧是空房间,应是放些杂物用的,宅门正前方有一条石子路连到中堂。中堂里面还有一间屋子,便是发现亡者的现场,那间婚房。
明烛进入屋子后,发现与那画卷上基本一致,但又怕有所遗漏,于是他转头对跟在裴寒洲身后的幽涧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幽涧愣了愣,悄悄瞥了眼身旁的自家公子,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回复明烛:“仙长,在下幽涧,是公子的贴身侍卫。”
“嗯…幽涧,拜托你件事”,明烛没打算拜托身旁的裴少卿,因为他怕少卿太劳累…好吧,其实还有点生气…
裴寒洲在明烛没看到的地方对幽涧点点头,幽涧才向着明烛作揖:“仙长,您说。”
“拜托你再细细查看其他几间屋子,那里虽不是直接现场,但一定会有线索。”
“是。”
幽涧一出去,屋子就只剩下了两人,明烛其实觉得有点尴尬,但他表情依旧冷冷的,看不出一点心思,他也不去看裴寒洲,径直走向那个粮袋。
放一个粮袋在这里是为什么,装饰?绝不可能,太丑…方便吃饭就更不可能了,里面放的都是生米……那是为何?
明烛微眯眼睛,仔细盯着粮袋检查。难道是为了…遮挡什么?
想到这明烛便准备起身抬起粮袋,还没动作,就看到身旁的裴寒洲先他一步走过来,提起粮袋,还被粮袋给…往前拖了一下…?
裴寒洲好像费劲全身力量才把粮袋给拽出来,还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笑的有些憨:“哈哈,真沉。”
明烛觉得奇怪,又有些着急,怕他是不是身体有恙,就忘了还在生气的事:“师兄的武功可是江湖数一数二,为何…为何连粮袋都…”
裴寒洲看着明烛皱起的眉头,小结巴平时没什么表情觉得和前很不一样,但一有什么情绪波澜,表情就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了,他只觉得可爱的不行,真想捏他的脸……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笑了。
明烛看见那个小梨涡,一股无名火,攥紧手中的剑,怒视裴寒洲:“师兄!你…笑什么?回答我!”
裴寒洲轻咳了声,似是有些无奈回到:“我无事身体很好,只是…”,他又顿住了。嗯…要不要卖个惨,让小结巴别再生自己的气了?
明烛见他一直不说话,又着急了: “只是什么?”
“只是几年前经脉受了些伤,内力收到阻碍,如今…有些无法施展功法罢了,就如…普通人一般”。其实他也没说谎,五年前那个人…封了他的经脉,苦练了五年才有所松动,每次施展只可坚持一炷香,说如普通人一般也没错。
明烛只觉得有一块石头重重砸向心脏,他有些无措,更是心疼。师兄一直都是他最敬佩的人,也是他心中的榜样,他曾见过师兄江湖第一的少年模样,一剑出鞘,万物生亡随他一念之间,就连师父也说过,师兄应是生于剑之上,死于江湖中。师兄也是是轰动江湖的少年剑神——天远。
为何…到底什么样的人能伤他如此?师兄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难道也是因为这些,所以才不给自己寄信吗,七年间师兄到底经历了何事?自己还这样生他的气。我真是…太任性了。
明烛只觉胸口闷闷的,鼻子一酸,眼泪在眼中转圈。裴寒洲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心头一颤,心中暗骂自己。
裴寒洲几步上前,他比明烛高了一个头,正准备弯腰与明烛平视,还没来得及,身前的人突然扔了剑,上前抱着了他,明烛双手越收越紧,将头埋在裴寒洲颈窝,心疼、压抑已久的想念以及自责所有情绪夹杂,他忍不住哭出了声。
裴寒洲觉得颈窝湿热,心头苦涩的不行,抬手轻拍明烛的后背,放轻声音哄到:“好了好了,哭什么,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乖,我没事的。”
明烛在裴寒洲的拍哄下,渐渐止住哭声,但是他没松手,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还微微带着哭腔,说了那句应该见第一面就说的话:“师兄,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裴寒洲突然觉得像是有什么羽毛,轻挠他的心尖…原来真的有人会一直惦念着自己…
他把明烛的脸从颈窝拉出来,捧在手里用拇指给他擦眼泪:“小孩子劲儿,都是那么多师弟师妹的师兄了。”
明烛推开他的手,擦干脸上的眼泪,又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回到原来冷冷的表情:“嗯,我会改正。”
裴寒洲觉得明烛是不是误解了自己,刚准备说什么,就见明烛指着粮袋被拖开的地方,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师兄,你看,我们猜对了。”
那处有一圈圆形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长时间放置后的样子,明烛上前用手指捏了一些圆圈上的东西,仔细看着。
“这是…沙粒?”,明烛又觉得不太对,又放到鼻下闻了闻,潮湿的土腥味,“应是泥土,而且我觉得,之前应该是湿的,放干了。”
裴寒洲也收了其他情绪,上前同明烛一起查看:“那就说明这里原来放的是别的什么东西,粮袋只是用来掩盖。”
“何物是这种圆形的…”,明烛微皱眉头,“而且是湿的…”
正想着,门外听到幽涧的声音:“仙长,我在几间房中查看了一番,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一切都很正常…但总觉得正常的有些奇怪。”
裴寒洲冷笑了下:“是啊,新婚之夜,没有酒席,没有亲朋,甚至没有高堂,成的什么亲?”
是了,这正是最奇怪之处。刚进宅子院内十分干净,庖屋里也没有任何做过饭菜的痕迹,中堂里更是连高堂坐的座椅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迎娶新娘子的样子,哪怕是妾室也不该是如此。现如今除了婚房有新婚应有的样子,其他地方连人生活的痕迹都没有…
明烛想了下,看向裴寒洲:“师兄,你说过这不是第一起对吗?”
裴寒洲点点头。
一旁的幽涧眼神诧异,师兄?什么师兄?但他只是疑惑,并没有问出来,怕打断明烛仙长的思路。
“那其他的现场可是和这里一样?”
裴寒洲表情有些微怒,皱着眉头:“留下的现场与这里并无差异,但其他现场已经被变卖了。”
“变卖?”,明烛不解,“为何?案子未破现场不应该完整保护吗?怎会变卖?”
裴寒洲舔舔后牙:“大理寺那群狗东西,为了钱什么都干,开始觉得没什么认为只是普通案子,且有了画卷现场便无所谓了,直到第三起、第四起才意识到不对…哼,如今破不了了,便列为什么诡案,扔给我。”
明烛脸上变得更冷:“草菅人命的狗官。”
裴寒洲没想到明烛也会骂人,刚刚的气,被一句话给消散了。
裴寒洲指着那圆形痕迹给幽涧看:“刚刚在查看其他屋子时,有没有见到什么这种形状,且会沾水的东西?”
幽涧皱眉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是锅吗?”
明烛摇头:“不会,这种痕迹一定是重物才能留下。”
幽涧开始仔细回忆:“重物…圆形,仙长,公子,这或许会不会是…水缸?”
明烛只觉眼前一亮:“在哪,带我去看。”
“在庖屋的灶台旁,一般人家都会把水缸放在那里,方便做饭,我带您去。”
明烛丈量了下水缸底部,又把水缸移开一些,表情未变但声音有一些细小的兴奋,如果不仔细感受根本听不出来:“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