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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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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内战马嘶鸣,来往操练的将士们士气低迷,军旗也不高不低地飘扬着。陈绻带来的府兵担起了巡逻的重担,机警地眺望远方。
徐文愿在主帐前不停徘徊,拳头下意识地收紧,低垂着脑袋,他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否是正确的。若不是他跑去报信,陈圭也不会重伤至此。
“别晃了,进来吧。”嘶哑的男声打断了徐文愿的思绪。
帐内,阿斯罗枯坐在榻前,浅绿色的眸子失去了全部情感,麻木地一遍又一遍地用帕子擦拭榻上人毫无血色的面颊。
陈圭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榻上,毫无生机。
“两次了。”还不待徐文愿开口,阿斯罗便自顾自地嗫嚅,“他在我面前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整整两次。”
“那时候他还说,要是哪天变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阿斯罗絮叨着二人的过往,越说声音越哽咽,殷红的血珠不受控地自眼眶落下。
感受到脸上的冰凉,阿斯罗抬手擦拭,发现是血渍,苦笑一下,低声埋怨,“还以为又哭了,真没用。”
“大人……”徐文愿还是第一次见到阿斯罗这般脆弱的模样,心酸地紧,脑中千言万语都变成了苍白的两个字。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听着门口的骚动,阿斯罗猛地起身,脚步踉跄地迎出帐子。
张让动作灵巧地从马背上下来,伸手去接已是强弩之末的图来白玛,“现在我到了,别勉强自己了,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他身子本就虚弱,赶路的这五日来还未曾休息,如今脸色憔悴地很,嘴唇干裂苍白、眼底乌青,一丝讲话的力气都没有。
张让搀着他走到阿斯罗身旁,缓缓将图来白玛交给他,“你也是,去休息。”
阿斯罗刚要反对就被陈绻叫停,他没给两人任何一点好脸色,冷冰冰地道,“滚去休息,你饿死了我不好跟圭儿交代。”
图来白玛一直低着头,努力想要挣脱阿斯罗的搀扶。他这个罪魁祸首怎么值得被关照。
“没人怪你。”
阿斯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强硬地摁住图来白玛,再次重复了一遍,“没人怪你,更没人想让你死。罪魁祸首一直都是阿尔骨,你如今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像以前一样帮我谋划。”
“我要他死。”
张让带着药匣走进主帐,沉默地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人,有条不紊地诊治,对身后的陈绻二人道,“一命还一命。”
她不想跟这些贵族扯上什么关系,但为了图来白玛,她无论如何也要把陈圭救活。
“避厄丹保住了他的心脉,他不会死,但想要醒过来就要靠他自己的意志了。”张让在桌边写下一张又一张的药方,“按着这药方每日服用。平常与他说说话,刺激一下,或许醒来的会快一些。”
田世接过药方飞快地浏览一遍需要的药材,掏出一袋金子递到张让面前,“劳烦先生费心。”
张让细眉微蹙,脸上露出些许不悦,“我说了,一命还一命。他救卷柏,我救他,很公平。”
“无功不受禄。先生的避厄丹就已经足够了,”坐在床边的陈绻忽然开口,慢慢站起身向张让行礼,“先生不愿与我等有过多交游,我等心中明白,但这金银之物在世间总是有用的,不论如何处置,还请先生收下。”
张让脑海中浮现出图来白玛的脸,她怔了怔犹豫许久,最终还是破天荒地伸手接了。
罢,毕竟与他有关,总不好让他难做。
沉甸甸的钱袋被置在药匣的深处,里面平放着几张零星的银票,那是图来白玛攒下的银钱。
瞧着那些金银,张让不自觉地想:都给他,他那个财迷定会高兴的。思及此,张让脸上的不满也消散了许多。
待张让整理好药匣来到另一边的帐子,只见本该卧床休息的两人正坐在沙盘前谋划着什么。
她自知避嫌没有靠近,远远地注视着拨弄旗帜的图来白玛,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脸上流露出如此坚定而自信的神情。
这才对么,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一连几日,张让都宿在主帐,和陈绻等人一起悉心地照顾着昏迷不醒的陈圭。银羽军的兵权也被陈绻交到了阿斯罗手上,连带着部分府兵一起追剿落败逃窜的玛雅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