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书》歆礼亚

45、第四十五章 阿斯罗，我

　　二人的战况胶着，阿尔骨虽身法灵巧，力量上远不如陈圭，在他的蛮力猛攻下渐渐地竟占了下风。

　　阿尔骨找准机会闪躲，猛地踹在青喑上甩出双刀，似离弦之箭般直直地射向毫无防备的图来白玛。

　　陈圭意识到了攻势的改变，猛地甩开阿尔骨闪身去拦，“图来白玛！”

　　“去死吧！”

　　阿尔骨抓住陈圭分神的机会，用尖锐的长矛刺穿陈圭的身体，赤红着眸子拼命地向下刺去，一脚踹在他的后膝，直把矛头整个嵌入紫红色的土地。

　　本想捡起武器再补上一刀时，他远远地听见了另一对人马的声音，咬咬牙翻身上马呼唤玛雅拉撤离。

　　“圭儿！”得了消息匆忙带兵赶来的陈绻刚来便看见陈圭被杀，一个不慎坠下战车，近两米的高度摔得他一时站不起来，却不知哪来的力量拖着身子狼狈地在朝着陈圭的方向爬去。

　　臃肿的身躯不停地颤抖着，不知是摔的还是太过于激动，陈绻甩开前来搀扶他的田世，嘴唇嚅嗫着。

　　“裘！”阿斯罗目眦欲裂，解决掉面前的敌人，匆匆奔来。

　　图来白玛呆立在那，飞向他的双刀被陈圭击开，陈圭炽热的鲜血喷洒在他脸上。

　　“为什么……”

　　为什么陈圭要保护他……

　　明明他已经做好去死的准备了，为什么死的偏偏不是他，为什么陈圭要保护他……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图来白玛的脑子里划过许多面孔，不管是清晰的还是模糊的，都在重复着一句话。

　　‘你这个害人精！你怎么不去死！’

　　在此之前，图来白玛最擅长的就是赌命。用自己的命去赌想要的。

　　用他的命去赌他父亲的死；用他的命去赌大王子的信任；用他的命去赌敌方将士的溃逃；用他的命去赌阿斯罗的命……

　　他怕死吗？当然。谁不怕死。

　　但在他心中，最低贱的、最不值钱的、最好用的就是他的命。

　　早在拿到阿尔骨的宣战书之时，图来白玛就决定易容成陈圭的样子，用他的死亡去换阿斯罗一个逃跑的机会。

　　面对刀刃，他从未躲闪、从不逃避。

　　‘阿斯罗，我把命还给你，活着回到陈圭身边。’

　　这是他唯一的念想。

　　图来白玛坦然地走在赴死的道路上，可偏偏半路杀出来个陈圭。

　　每个人都知道：面临强敌，暴露破绽是最要忌讳的事情。陈圭不顾一切危险也要救下他。

　　明明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不理解为什么陈圭拼死也要保护他。

　　陈绻跌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用肥厚的手试图捂住陈圭不注冒血的伤口，“圭儿……圭儿……你醒醒，你别吓爹爹……爹爹年纪大了经不起吓！你向来最孝顺了，快……快别吓爹爹，快别吓爹爹！”

　　“裘！”阿斯罗看到陈圭空洞的双眸，像被人抽干了全部力气，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颤抖的手滞在半空。

　　“大人，属下无能，让阿尔骨逃了。”府兵首领握着长枪冲二人行一军礼，只可惜二人的心思都不在他身上。

　　最先反应过来的田世麻利地掏出怀里的帕子捂在矛矜与陈圭的缝隙间，挥刀斩断，忙道：“老爷、公子别愣着了，快把张仙人请来。有张仙人出手，少爷定会平安的。”

　　“对，对……张让，张让，快去请！”陈绻听到‘张仙人’这三个字好似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田世你记着，不管她提什么要求，你替我统统应下。”

　　田世刚要开口就听见陈绻毫无理智的怒吼，“我只要圭儿！”

　　‘张仙人’这两个字亦砸在图来白玛的心上。

　　对，张让！

　　张让手里的避厄丹！

　　图来白玛踉跄着跑向两个人，他有的，他有的！早在那日的离别，张让便不由分说地把避厄丹塞给自己，他还记得她那郑重的神情。

　　靠近几人时，浓郁的血腥气直冲他的脑袋，生理性地呕了出来，哆嗦着手掏出怀里的瓷瓶，递到他唇边。

　　见此，阿斯罗一把抢过来，倒出里面的丹药喂进陈圭的口中，他小心地抱起陈圭，沉默了很久，才语气僵硬地道，“你，去请张让。”

　　“好……好！”图来白玛嘴唇翕动，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爬起来，抓着田世的衣领，双目赤红，“带我回京！带我回京！”

　　田世拉来一匹快马，带着行动不稳的图来白玛纵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