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自杀 大殿之上, ...
-
大殿之上,相国惶惶然阐明治国之策:“多年战乱,民生凋敝,目前应该内兴文学,使干戈和睦、大道流行,国难方可以消弭,六礼具治,国旺力强。”
皇上林偃高坐龙椅,“丞相不觉得当前兴经宏儒,有点为时过早了吗,眼下蛮夷未攘,一味注重文化,一群酸文吊袋的书生,怎么有势气一统南北。”
一大臣出列维护相国的观点:“臣也认同当前应集大才通儒学,考论六经,恩惠士人才子,聚集谋略,共讨灭敌之策。”
林偃:“现在兴办太学,养才聚士,倒不如重养兵将,用人不拘资格,使匹夫凭实力一跃可至王侯将相。”
“重武轻文?”“不限考核?”“匹夫成将?”
众臣被皇上这离经叛道的思想,惊骇到满朝哗然,群臣都出于各种目的支持相国观点,有的是受丞相庇护,有的不敢违背相国意愿,有的奉儒学为圣学坚定不移。
群寮跪倒一片请修太学,完善礼制,选拔儒生才子。
林偃看到这些一个个离心之臣,怒火中烧,将问题抛给太傅:“太傅,你怎么看啊。”
“陛下德厚牟天地,泽润施四海。依臣看,不如双管齐下,外定武功,内修文学,皇上内外德泽具施,岂不一举两得。”
虽然太傅这圆滑的中庸之法更让人头疼,但是好在太傅奉承之道能够取悦人心。
“既然如此,便这样实行吧。”林偃已经不想再面对这一群乌合之众了,“有事奏禀,无事退朝。”
御史大夫启奏:“皇上,匈奴使者提出的和亲事宜,目前还没有结论,还望陛下早做定夺。”
“不和!”林偃怒拍龙椅,寂静的大殿中,扶手的振鸣声经久不停,“还要朕说多少次啊,我赫赫大渊,将士如云,谋士如林,难道要靠送女人出去,去换取一时安宁!”
“如若长公主愿意北上,让匈奴与我国交好,我们可以联手除却鲜卑,再命送去之人窃取匈奴人消息,或者暗杀匈奴王,里外接应,到时长公主一定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国,这对于我大渊都是百利无一害啊!”
皇上被这算盘珠子敲的哐哐响的窝囊怂包,气得胸腔起伏,“北边两方势力已经开始对峙,现在身陷漩涡,元气大伤,岂不是让匈奴人转头就矛戈相对了。”
“可眼下匈奴已经提出和亲建议,如若现在就拒绝,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反可能让匈奴、鲜卑同心同德,再次联手,伤我大渊。”
太傅轻咳了一声,搭在笏板上的手犹如安抚般轻拍了三下,“此事还是要询问长公主意见,若要攻打鲜卑,眼下还应多注重军事筹备啊。”
“好!”林偃被太傅这一提点,倒是心生一计,轻嗤一声,心中胜券在握,“要是长公主同意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诸位大臣说的也有理,长公主那边要是点头,就着手准备和亲事宜,此事就仰仗相国了,到时候有劳相国费心了。”
相国躬身微微行礼,“微臣职责,陛下圣明。”
举朝众臣异口同声:“陛下圣明。”
雨花斋的案件,因为牵扯到章府少爷,府衙基本上都在敷衍行事。
灵儿姑娘的意中人梁彦本是苦寒秀才,家贫无资,接连几天都吃不上一顿热饭,有的时候饿得只能吞纸饱腹。
去年寒冬之时,饥寒交迫的梁彦本想卖字换取温食,不料却昏倒在雨花斋附近,天寒地冻,大雪倾覆在他的身上,已经快将他埋藏在雪中,与周围景色融为一体。如果一夜都没有人发现他的话,可能他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暖阳,寒冷一直麻痹他的神经,意识一点点地消失。
耳边传来来回的脚步声,身体像被火炉簇拥,温暖舒适,淡雅的花香萦绕鼻尖,他惺忪睁眼,从天而降的仙女向他展示着这个世界最甜美的笑容,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上天的眷顾,贪念着这里的一切。
如今他在寺中备考春闱,如若一举高中,光荣故里,就可以让灵儿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现在一切都破灭了,这个冬天比以前还要寒冷。
沈逸临和陆云驰见到的梁彦时,梁彦守着灵儿姑娘的尸体,双眼空洞,面如死灰。
沈逸临:“公子节哀,眼下还是应该弄清楚灵儿姑娘到底遭遇了什么。”
梁彦回神地眨了两下眼睛,木讷地转过头看向沈逸临,“灵儿她走了。”苍白的脸,无声地划过一道泪痕,“我答应过她,要用八抬大轿迎娶她的。”声音沙哑没有起伏。
他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但双腿打软又倒了下去,沈逸临在旁边及时扶助了他。
“我要为灵儿报仇,她这么美好的人,怎么会有人对她下手,不管是谁,哪怕是高门贵胄,哪怕是富商巨豪,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梁彦眼神坚定绝望,抱着必死的决心。
沈逸临:“你最后见灵儿姑娘是什么时候?”
“我一直在寺中备考,每半个月灵儿就会来寺中为我添补衣食。不过,初六的半夜,我半睡半醒中,听到有人敲门,只敲了一下,起初我以为我听错了,但我好像听到隐隐约约哭声,我起来开门时,门外空无一人。之前只当是幻觉没有在意,现在想想,那个声音有点像灵儿。”
梁彦开始慌张起来,“会不会灵儿当时来找过我,而我却没有及时的出门,三天了,我甚至没有来看望她一眼。”梁彦抽噎,自责。
“初六?”
陆云驰来之前请来的仵作此时提着工具前来,众人退距房外等待结果。
沈逸临搀扶着梁彦,陆云驰顺手接位,“我来吧,你自己还受着伤呢。”
三个身高优越的男子,同时过这一个女孩子的房门,明显有点局促了,特别是陆云驰身姿高大挺拔,陆云驰出门转身的时候,擦过墙边,墙上的房牌不小心被他擦落在地。
陆云驰捡起房牌,“这个房牌可以替换?”
旁边一位琴伎接过房牌重新放入牌框,“是的,琴馆的房牌名是根据每位琴伎的风格取的,通过房牌名,客人可以很清晰明了的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曲子。比如灵儿的琴风偏向清冷,所以是‘青月’,珠儿的琴风比较欢快,所以叫‘鸣溪’,琴伎人员有时会有增减,所以就设计了这种可以灵活变换的房牌。”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
仵作的结果令所有人都心弦微颤。
听到仵作的结论,梁彦像被笼罩在巨大的洪钟之中,外界的声音朦胧微弱,而呼吸和心跳声震耳欲聋,他的嘴唇嗫嚅,半天发不出声,“你是说”,声音已经严重失声,“你是说灵儿三天前,就有割腕的伤痕了,在这之前还长期受人鞭笞,她是自杀……”
“是谁,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他歇斯底里,双眼猩红,心头宛如扎进一把尖锐的匕首,梁彦疼到站不住脚,“初六……真的是初六,她是自杀啊,她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怪我,如果我早点开门,如果我来琴馆看一眼……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梁彦伤心自责,昏晕过去。
沈逸临:“初六琴馆发生了什么事?”
琴伎:“如果非要说初六这天与平常有什么不同的话,有两位穿着富贵奢华的匈奴人来了雨花斋,不过因为月娆在台中献舞,匈奴人最后去的是月娆的‘风扬间’。灵儿那天身体不适,好像都没有开琴。”
雨花斋大琴师也回忆起来,“确实,当时那两个匈奴人一看身份就不低,听说锦韵楼的事情,我还怕会闹出什么大事,我在楼下注意了好久‘风扬间’,还好无事发生。”
陆云驰:“你亲眼看见那两人进的‘风扬间’吗?”
大琴师:“那倒没有,这么大的琴馆我总得招待客人,也就是多留意了一下。”
琴伎低笑一声,和周围人打趣着,“月娆招待的能出什么事情,谁不知道月娆的‘琴音’了得啊。”
大琴师:“闭嘴,这里是琴馆,把你们那些龌龊的思想都给我收好了,弹好你们的琴,要是再给我听到什么流言蜚语,统统拉进柴房面壁思过!”
琴伎们一时噤若寒蝉。
沈逸临:“那这位月娆姑娘现在还在琴馆吗?”
大琴师:“月娆和灵儿房间相邻,昨天可能被吓到了,感染上了风寒,身体虚弱,现在应该还在房中休养。”
沈逸临:“劳烦琴师帮我们问候一下月娆姑娘,是否方便了解一下当天的情况。”
月绕房中。
月娆不停地用手绢沾着眼角的泪水,眼角已经被擦得通红,“灵儿是自杀吗,那她自杀也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你们有什么就问吧,我一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昨天那个琴伎,沈逸临和陆云驰对视了一眼。
沈逸临:“初六那日,那匈奴贵绅听了些什么曲子?”
暗红罗丝纹底的桌布上摆放着温热的茶水,陆云驰为一直操心案件的沈逸临倒水,递到了沈逸临的身边,沈逸临注意到陆云驰没有接下来动作,将茶水传给了伤心体弱的月娆姑娘。
因为长时间的哭泣,月娆涩哑声音带着些发颤,“他们说想听大漠的曲子,我就献了曲‘塞上渊’。”
“只听了曲子吗,他们听了多久离开的。”
“对,他们一直在喝酒,大约一个时辰离开了。”
“哦?喝酒吗,姑娘可记得他们当时喝的什么酒,烈性很大吗?”
“什么酒我倒是没怎么注意,应该烈性比较大吧,走的时候已经步伐紊乱了。”
“这伙匈奴人有问题吗?”月娆手指绞绕着手帕,疑惑的看向两人。
“没有,灵儿初六出的事,而琴馆那一天只有这两个匈奴人比较可疑,所以想来问问情况。”
“你们也看到了灵儿长期受人鞭打,昨日人多,我也不好多说,我与她房间相邻,那欺负她的人其实就是章谦。”月娆不忍再说下去,又开始泣涕涟涟。
沈逸临:“所以昨日你在灵儿房中,是为了帮她解决章谦吗?”
月娆擦泪的手顿住,弯着的腰顺势趴了下去,月娆趴在桌子上,腰身曲线妖娆,单手托着腮,眼神里净是疑惑,和刚刚的柔弱判若两人。
“两位公子查得还真是仔细啊,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了。”月娆的语气都比刚妩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