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古代开面点房的二三事》Marella

80、好吃多吃

　　“那这些又是什么呢。”

　　新鲜的柿子和薄脆的栗子。配上不同的基底，面和流沙互相层层叠叠，每一口都有淡淡的香气。多重的惊喜直逼味蕾，但是这还只是一半。帝王品完了这些口感丰富的宫墙与花卉，而后又看向了金黄色的麦田。

　　他的视线始终都围绕着麦田边缘的小房子打转。因为和刚刚那些漂亮的面馍馍相比，无论是房子还是位置的篱笆，又或是天上的层云。看起来都不像是能用面做出来的东西。没有等到夏青回话，他率先品尝的便是这个。

　　很新奇的口感，但是却不坏。

　　柔软，却又带有一丝嚼劲的云朵。散发着极其浓烈甜味的金色房屋。

　　“回皇上的话，云朵是用菽磨成粉后做成的糕点。房屋则是红豆与干红薯条红薯块拼接而成，再用蜂蜜做缝合制成。”

　　“这居然是红薯？”这位帝王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轻轻一拆就被瓦解的房屋似笑非笑。“我可是第一回见。段氏，这也是你要献给我的一部分吗？”

　　这句是问话，但又像是威胁。

　　夏青点点头，她刚想说点什么，却又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荒唐。”

　　像是一道嘶哑的闪电，破开了前面的那些窃窃私语。这句话在这里显得中气十足。夏青转过去，不出意外地看到她自己的爹。

　　括号，养父。

　　夏祁元的脸上阴晴不定。

　　从刚刚开始夏青呈上作品之时就没有好过，这张饱读诗书又饱经风霜的脸此时正带着下巴上白色的胡须微微颤抖。几乎就是一副被夏青气得发麻的样子。

　　夏祁元说：“只有那些贱民才会吃这种东西，你怎可拿到秋祭会上来给皇上品尝。”

　　“贱民？”这个说辞让夏青眉头微皱。她不喜欢这个说法。

　　“原本我以为长公主把店铺交予你，淑妃娘娘对你委以重任你就会收敛一些，不去做那些稀奇古怪的事。但现在你居然把那些农人吃的东西弄到皇宫中来，这简直就是。”他向前了几步，似乎要做什么。但是山风却不着痕迹地往夏青身边贴得更近了一些。

　　他呼了一口气，又对着皇上的方向拜了三拜。

　　“皇上，是臣教女无方，冒犯了皇上。”

　　这段话说的声音不响。但是却能让离皇上和他最近的人听到。而此时同样面色不好的还有另一个人，段家的段云。此时也阴晴不定看着夏青，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段氏。”只可惜这个声音和这个讨论却被坐在上面的那个人一句话打了回去。“我在问你，这也是你要献给我的一部分吗？”

　　夏青根本没有任何退让，她点点头。“正是。这是臣妇作品名称的后半句。”

　　五谷丰登，龙翔万里。

　　“先前的三层是京城里的丰收之景，皇上现在看到的，则是整个大元的丰收之意。当时师父离开此地游历之前曾对我说，做面，其实是所有农人的象征，五谷麻、黍、稷、麦、菽皆是从土里栽种而来，所有用到的材料也都是农人一步步栽培而成。这些看似粗犷的食材，实则都是百姓的家中最常出现的。但是由于没有被好好打理其美味却鲜少有人知道。大元是个丰饶的地方，正是因为有一位明君的治理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万物丰收，龙翔万里则是千万里江山处处都有丰收之景。”

　　夏青继续道，“所以我为皇上呈上的最后两幅，就是这些看似粗犷的食材被进行打理而制成。也是过去几乎从未得到青睐过的食材。”

　　“龙翔万里。”皇上笑了。“段氏，你有一张好嘴。既然这样，那我还不得不尝。”

　　夏青舒了一口气。

　　这段话她其实之前背了很久。自然不是她紧急情况之下说出来的。毕竟她可没有那些历史上的那些铁齿铜牙的人能说。而真正教她怎么在皇上面前进行演讲的，则是现在一位正坐在皇上身边同样饶有兴味地看着面前作品的雍容华贵的女人。

　　她的一颦一笑都展现出动人的妩媚，却又画着极其张扬的妆容。见她望过来，对她勾了勾唇。

　　“淑妃娘娘料事如神。”谁都想不到，这样的一番话居然是淑妃给她提的建议。那位皇帝的表姐，从来都在广大人口中有些乖张的女人，似乎根本不像世人想的那般只像个花瓶。

　　谁说这种类型一定得是个笨蛋美人？

　　眼前这位明显不是。

　　三言两语解决了问题光鲜亮丽却在此时退居幕后的女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在等待，等待着下一秒的到来。

　　柔软的绵软入嘴淡淡的甜味。这是云朵和房屋，棕色的栅栏一咬就断，从舌尖化开咸甜之味的又是另一种味道。每一口的感觉都很奇妙，但却又不突兀。

　　如果要问其中秘诀，除了甜咸永动机之外。夏青还有另一大法宝。

　　无论是哪个时代，掌握着这个国度的最佳口味和最佳赞赏都是，不甜。

　　因为不甜，味道没有特别浓郁，所以这些口感丰富的东西可以组成奇妙的口味乐章。

　　“这是花生？”

　　实在是栅栏的口感太过神秘。就连皇上都不由得在这里多品了几口。

　　“回皇上，确实是花生酥。”夏青点点头，她倒不意外这个。花生酥偶尔会成为皇室的贡品，但是这个里面她为了增加一些口味，特意使用了一些小小的糕点作为组装整个面塑的小道具。

　　不仅如此，甚至第五层里的晴空，她还使用了另一种玉米面。淋上之前的炼乳。有一种金光熠熠之色。

　　“确实让人大开眼界。”所有的地方都已尝罢，就连皇帝都有些愣神。

　　他竟然不知不觉中炫了这么多。

　　说是每一个都得尝尝味道，但是不知不觉应该品尝的地方也实在是太多。但即便如此，这幅五谷丰登龙翔万里还是依旧如同他刚刚见到时那般美丽。

　　“如画一般的点心，竟然也如此美味。口感丰富，更让我惊奇的是这些东西也能做的这般好吃。”皇上发出了由衷地感叹。

　　“此乃奇观。”他掷地有声。

　　而此时其他人也在此时交头接耳，他们啧啧赞叹。

　　毕竟皇上都发话了，他们哪有不捧场的道理。甚至有些人还转过头去特别称赞段云，弄得这位不太懂京城潮流的段大人有些手足无措。只得一边点点头，一边说着哪里哪里，一边看着台上腰板挺直的自家儿媳。

　　“没想到还真的有点能耐。”他嘀咕得小心翼翼。对于夏青参加秋祭会这件事他之前听弟弟段齐说过。也知道桑果坊现在的能耐，因觉得这也是个在皇上面前能露脸的机会倒也没有反对。

　　虽然中间也知道儿媳妇和自己的妻子不对付。但是碍于邀请的人是淑妃娘娘，段云还没有想去招惹这位的心。现在来看，夏青的作品出彩他觉得反倒是好事。

　　“夏大人也不知道少夫人有这能耐吧。这下看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当然，同样有人欢喜有人忧。夏元祁就明显没有段云这样轻松了。尤其是身边还站着一个碎碎念的宋墨天，小宋大人生的一副好相貌没想到嘴简直碎到家了。

　　“.......”礼部侍郎夏元祁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不想说话。

　　可错过的机会就不再来。

　　舞女们缓缓进场，随着夏青被名叫云生的侍者带到了旁边的观礼席上，秋祭会的地字组选手都已经展示完毕。古琴之声缓缓响起，意味着这场等待已久的秋祭会终于开宴了。

　　“结果是要结束之后才公布吗。”

　　面前的桌面上已经被女侍送上了佳肴。他们的这个位置虽然在整个大殿的最最最边上。但是菜色却一个也不逊色，甚至旁边的女侍也招待的周周到到的。他们一视同仁，不在乎眼前的这些选手究竟是如何出生，又是什么身份。

　　这恐怕就是这些年这些匠人们挤破头都要参加秋祭会的缘故。毕竟能享受到皇帝的招待，也是人生里的头一件大事。

　　夏青坐在第二排。

　　前面是天字组，地字组则是稍稍后一些。夏青的面前正好是个熟人，天字组的承大师。他这次献上的宝贝是个雕成九龙的铁器罐罐，听叶大少爷说最大的好处可以始终让温度保持在一定范围之内。做工极其优良，得到的评价也确实不错。

　　像他在秋祭会这样献宝的，能得到皇帝的赏识，也会获得一份赏金。稳赚不赔的事，此时他正端着上来的酒杯在给自己斟酒。听到夏青的话，手上一顿。

　　“少夫人，秋祭会的名次要等到所有的仪式都结束之后才会由皇上决定。”他保持着手上的姿势，轻轻地道。他原本就不喜欢说话，尤其是现在在皇帝的宴席上。作为叶衍推荐的匠人，他很想在这个时候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又不能得罪自己的大主顾，只能像上课时候的小学生一样说一些窃窃私语。满怀希望眼前这个女人能意识到这一点。但很显然没有。

　　夏青：“承大师这次的作品简直让我大开眼界。”

　　夏青说得很随意，开口就是夸奖，但是对承大师来说被这个女人夸不是件好事。

　　承大师：“……”

　　果不其然。夏青：“承大师，这次结果出来之后。你的这个宝贝能不能借我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