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古代开面点房的二三事》Marella

79、咸甜永动机战术

　　“这么多年下来夏爱卿的三女儿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周围宾客错落而坐，唯中间一条敞开的通道。所有的参赛者都要从上面走过，周围肃穆而庄严。这或许是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地方。

　　对夏青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时代与权力最高者的对话。不得不说，如果可以夏青此时很想说一句。

　　“苍天大地啊，终于不用眯着眼睛看人了。”

　　她终于站在了大殿的最前端。她也终于在少量多次的抬眸中，看清了这位被所有百姓挂在嘴边的皇上。身材似乎很高大，但却并不肥胖。脸型偏方，下巴上留有胡子，说话的时候随之颤动。嘴角似乎在笑，但双眼却带着威严。

　　“淑妃同我说桑果坊就是长公主那落在西街的铺子时我还大吃一惊。现在看来果真如此。没想到夏爱卿竟然还有这么一位手巧的女儿。”

　　“回皇上的话。臣妇只是得了天地机缘坐享其成罢了。”夏青轻轻地摇了摇头，“臣妇虽说原本喜欢念书，但实在手拙，若不是得一高人指点。恐怕也不会有如今的桑果坊。”

　　“我也曾听说过几句。没想到我大元卧虎藏龙还有这等能人异士。”

　　他看似很亲切，但是说话的时候却很有威压。

　　“师傅本是一流浪仙，某日来到京城见到此处甚是繁华，于是在此停留。只可惜她原本就想看遍诸多风景。某日我同她相遇，她说我看我有缘，之后会有机遇。所以才把手艺传给了我。”夏青低着头一字一顿地把之前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一遍。她早就明白皇上一定会把这事儿掏出来重新说一遍。

　　“竟有此事。”也许是她说得真切，又或许是坊间早就流传许久。再加上其中情绪价值部分给的足，帝后的脸上都露出一丝笑容。

　　皇后道，“皇上治国有方，能人异士自然愿意在此流连。”而夏青只要抛出一个引子，之后也不乏各种拍马屁的人。这话也不会掉在地上。

　　又是一阵吹捧之后，中年男人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并不想停止这番闲聊，“那她都传了你什么。”

　　“这个臣妇暂时还不能说。师傅交代了，真正的手艺说出来就不灵了。”夏青摇摇头。

　　“那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动词如此神秘。”皇帝道，“淑妃应当同你说过，秋祭会意味着什么吧。先前那些，都是大元里最具声望的能人异士。可不是寻常点心就能应付的。”

　　“臣妇既然站在这里，自然是做好充足准备的。”夏青没有被这句话吓到。她道，“既然是有幸被淑妃娘娘推荐，那臣妇来到这里只有夺得头筹这一件事。”

　　“好胆量。夏爱卿，没想到你教出来的女儿居然这么有趣。”他没有恼怒，也没有任何的不快，甚至眼里流露出一些赞赏。“段氏，容我提醒你一句。先你之前的两位已是极品佳肴，若想夺得头筹可没有这么容易。”

　　“臣妇从不食言。”

　　她身后的山风微微鞠躬颔首，把手里的盒子交给了等待已久的侍从。

　　“……”只是那位侍从在接到之后就身体轻微下沉。他似乎很惊异于手上这只盒子的重量，但是他在下一秒就立刻反应过来。不露声色继续完成他的工作。

　　这一点细微的变化自然不会逃过皇帝的眼睛。

　　这让他更加重点观察眼前的食盒，不同于那些轻便的圆形好拿的食盒，这个沉重的食盒外表光滑，整体造型却四四方方，比寻常食盒都要高上许多。就算是大元的皇帝也鲜少见到这种。

　　而更有意思的是，这食盒被分成了好几层，从每一层里都透出来不同寻常的香气。比桂花更淡，比黄油更柔。

　　只不过和之前两个相比，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味道。

　　“先前淑妃娘娘同臣妇说秋祭会的主题是丰收，但是臣妇自小只从书上和别人嘴里听到过这两字。秋日丰收之时，可是究竟如何丰收，臣妇原本就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但自从长公主把桑果坊托付与我之后，臣妇见过了更多的人，才能从他们的嘴里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丰收。”

　　那盒子便被打开，入眼的是金色的金碧辉煌的用面点做的宫城。红色的宫墙，火红挂在树上的柿子，威武壮阔的牌匾，金色钩角坐脊兽的屋檐。第二层则是京城的早集，褐色的店面门口有瓜果蔬菜的痕迹。挂在客栈门口的锦旆还有街上节日之前点的灯笼。第三层是城外的城墙，秋祭之时。种在城门外通向树林的小道上有着镖师挂在两旁满载金色秋果的骏马。天色晴朗，金色的阳光打在土地之上。整体色调金黄。而第四层第五层，则是如同旷野一般的金色麦浪，几处炊烟人家。又几处篱笆栅栏。

　　而所有的盒子层层叠叠被平铺。是一幅连在一起的秋日绝景画。

　　别说是帝后，恐怕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都从未见到过这样的一副作品。所有的一切都是用面捏制而成。偶尔平面又偶尔立体，所有的一切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物，但却都有着生活的痕迹。虽说名字中不带秋祭，但又处处是秋。

　　“呵呵。”非常轻微的，始终端坐在一旁的淑妃娘娘发出了一声轻笑。只不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这一幅不可思议的景致之上。

　　“这是，江山图？”很快，就有一道小小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率先发出，而后又慢慢扩大，变成了一片巨大的讨论声。

　　夏青道，“臣妇的这道秋祭会作品，名为五谷丰登，龙翔万里。”

　　“何为五谷丰登”皇上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景致。比起欣赏，他更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个作品的含义。

　　“五谷，指麻、黍、稷、麦、菽五种。其中这五种都是常见的秋季丰收的作物，也是这五种作物成为大元所有百姓的生活基础。所以在这里的每一层，我都用不同的五谷来制作了其中最具有特色的一部分面。红色的宫墙，早集的店面，城墙小道还有麦田。他们都是不同的材料，代表了不同作物的丰收。当然，不同的景致也会有不同的味道。”夏青低头颔首。

　　“这么神奇？”皇帝点了点头。“那这宫墙为何会是红色。”

　　“这请先容臣妇卖个关子，皇上按顺序品尝便知。”

　　“这我倒是得要好好品尝一下了。”他不必下令，身边的侍者早已准备好。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每一个小盒子里取了一点不显眼的部分试毒，验毒。

　　“云生，味道如何？”皇帝对这位侍者的行为见怪不怪。他甚至还有闲心去问他，这位侍者近看才发现皮肤白皙甚至有一张很是俊朗的脸。和他的名字很搭。

　　云生。

　　可这张俊俏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机械一样地对皇上回答，“回皇上的话，无毒。可以食用。”

　　真是位不解风情的近侍。但帝王身边确实就是需要这样的人。

　　“那就按照段氏所说，从这里开始。”

　　他果真指了指那红色的宫墙。红色的宫墙，褐色的瓦片，上面有闪闪的金色。第一口便是在这里取下了上面的一部分放入口中。登时传到他口中的，却是一种酸甜之味。

　　“这是什么？”

　　“柿子豆包面如意。”夏青笑了笑。“这是我们桑果坊的最招牌。外面包的是柿子做成的面，而里面的淡香，则是煎炼乳一起熬煮的。”

　　至于上面的金箔，则是洗净的柠檬皮。又轻轻地熬煮之后才做成的，酸味中和了原本夹层的甜味。以至于入口十分顺滑，豆馅熬得和流心一般。又带有一丝柿子和柠檬的香气，但是这不是这一层的最主要功效。

　　带有酸，丰富的口感，更用于开胃。

　　夏青知道，如果想要以如此大型的面点作为比赛内容的话，必须要保证品尝之人有着足够的进食欲望。果不其然在经历前两轮的点心之后，皇帝再尝到这个明显觉得很独特。而在尝过这个之后，就进入了第二层。

　　第二层用小麦做的基底同样是烤香之后，加入了咸香的栗子和精盐。棕色的墙面是栗子饼制作而成。为了丰富口味，甚至还把部分栗子烤制脱水成了栗子干，一口咬下去，会有沙沙的薄脆口感。

　　第三层的城墙则是里面有咸蛋黄的黍米面。这个制作成立体的城墙，是夏青特意熬了几个大夜一层层琢磨出来的。在黍米面的下面则是带有绵密口味的咸蛋黄，柔软的蛋黄和香油的味道一起拌在面中，最开始闻到的，就是这个。

　　多层次，多口感。每一口都能尝到不同的味道。

　　选用的食材也都很符合所描述的场景，早已尝过进贡的柿子和鸭蛋，但却从没有吃出过这样的感觉。藏在早市里的栗子。每一个都是能让舌尖雀跃的香甜。尤其是不同口味的叠加，酸，但不过酸。咸但又有一种淡淡的口感驱使着他尝到下一口。

　　用夏青的话来说，这个叫作。

　　“咸甜永动机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