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古代开面点房的二三事》Marella

81、理所应当，与此同时

　　“少夫人是有新的想法了？”

　　小学的时候就是这样，最烦在和别人窃窃私语的时候有新的人插进来说话。夏青侧过身调整好表情。

　　“阿勒桑大人，你官话说得真好。”

　　“我真的弄不懂，这句话在你们国家是这么频繁地夸奖吗？”阿勒桑摇摇手里的酒杯。“少夫人今天已经同我说了三回了。”

　　“自然是夸你的。”夏青抬起下巴，任由侍女为她掀开面前的食物。“第一次见到土卓人，太惊讶了。”

　　“我也很惊讶，没想到大元还有这等手艺之人。甚至还是一位官家夫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彼此彼此，阿勒桑大人能做出这种点心我也很佩服。尤其是开心果酱，看上去就很有食欲。”夏青轻轻地往嘴里塞了一口皇家珍馐。这是一道腌制羊肉，又叫作旋鲊。几乎是某些宫廷饮食里很出名的第一道菜。存在和开胃菜差不多，用酒糟和盐短暂地腌制之后搬上桌。

　　“珍馐美食，倒也不坏。”这个做得很有特点，但是却比夏青期待里的还要稍微差一些。果真这个国度的美食业不太发达。有一种一觉醒来全世界美食倒退两百的感觉。但觥筹交错，身边的人偶尔小声交谈。偶尔享用美食，前面歌舞升平。热闹的宫宴都让她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之前那位名叫谷罔的红案师傅此时正在一边慢慢地品尝这里菜肴的每一部分，一边感叹。“就像一场大型的RPG游戏。”

　　“少夫人，在叫我？”

　　而此时，她的身边轻轻侧过来一个身影。

　　山风大侠此时在同她说话。

　　“我刚刚说话了吗？”夏青有些惊奇。她刚刚在感叹，却见山风大侠点点头。

　　“我以为少夫人是在叫我。”突如其来在她身边的白色面具在她身边吓了夏青一跳。如此近的距离能看到那银色面具下的漂亮眼眸。夏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好在说得很轻，除了山风之外没有人能听到。

　　“我觉得这里的美食很不错。”她不敢说什么全世界美食倒退两百年的话。“我在自言自语。”

　　是吗。

　　银色的面具微微摇动。山风大侠直起身。

　　“少夫人，宫宴毕竟是宫宴。其中人多耳杂，切不可沉醉其中。”就在她以为山风大侠又要回去站岗之时，就听到微不可闻的一声。如同传音入耳。“随时保持警惕。”

　　“确实。”夏青觉得是，最让人羡慕的名利场里也会藏着最高级的风起云涌。她知道这个道理，但又惊异于山风大侠对这个的了解。按理说像他这样的江湖人士都对这种不太了解，可山风大侠却和那些江湖人士有些不同。

　　难道是叶大少爷教的。

　　是看山风大侠这段时间在她身边的言行举止，更像是原本就对这方面很是娴熟，而不是后天学习。

　　夏青在人群里找叶衍，作为整个京城上贡最多的富商，也是这次秋祭会比较大的赞助人。更是长公主的座上宾，更是匠人的推荐者。叶衍这货真的给自己搞了一个席位，此时正在忙得和陀螺似的在这里和无数的官员社交。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置。享受的，工作的。被逼着来的，觉得不应该站在这里的人间百态。淑妃和柔妃正在同坐在最上首的皇上讲话。段云正在被身边的同僚敬酒。而整个秋祭会的最大负责人，她的父亲夏元祁此时却依旧脸色不太好地盯着那些舞女们扭动的腰肢。不时地和身边年轻的官员交谈几句。

　　“夏元祁是个老古板这句话真的没错。”她偷偷腹诽，又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食物上。此时不吃更待何时，她干脆什么也不想。就这样先填饱肚子。

　　毕竟这些都是开胃菜。

　　主菜和享用的东西，都在后面。

　　几曲舞毕，音乐声暂缓。又有侍女送上各式各样的点心和面点，皇宫里的面点就算是宫宴也只是寻常。也由于没有很好地发酵，导致面内都有一些小小的酸味。吃惯了桑果坊美食和福叔做的点心之后，夏青已经没有想尝这种的欲望了。

　　“不是说之前宫里有位很厉害的师傅吗，为什么他的手艺居然没有传下来。”她感叹着，听到最后的环节。她爹夏元祁在大家面前念了一大段祝词。

　　与此同时笔墨纸砚也不知什么时候在最前面放好。

　　皇帝偏过身，和周围的人探讨了几句。

　　“看来今年会很快出名次。”红案师父谷罔道。

　　夏青问，“这是很不寻常的事吗？”

　　“来献宝的人数多，宝贝多。一时间难以评判。所以才放到整个宴会之后。就是为了给评选留一些时间。”承大师难得接过话茬，“今年的时间比往年更快。”

　　这也难怪。这么多宝贝，要在这些作品里面挑出一个特别喜欢的，她自己都觉得很难。这些参赛作品，地字组的先不谈。但天字组的她样样都很喜欢。每一个都是这个时代工匠的奇妙发明，都是些宝物。

　　夏青自己都很喜欢。

　　侍者云生确认过眼神，仔仔细细接过帝王写完的东西。而后又垂着手在他的身边听说了一些什么。

　　“就这样吧。”皇帝点点头，搁下笔。“放榜吧。”

　　“这次秋祭会的胜者是——”

　　桑果坊段氏。

　　*

　　与此同时。

　　桑果坊里，结束了一天工作的铃兰一口气喝完了一大杯水。慢慢地扶着凳子坐下。

　　在她的身边，失去灵魂一般的丘零正已经趴在桌子上躺尸。

　　“你来啦。”丘零说。

　　“真没出息，怎么连我都比不过。”铃兰轻轻地哼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无视身边的同事发出脆弱的呻吟。“亏你还一直坐在柜台里面，你看看一直在外面跑的小三子都比你有精神。”

　　“你怎么拿小三子和我比。三子那是体力劳动，我这个是要用脑袋的。”丘零勉强用手把头抬起来。“你要知道，我今天算的账比往常多的多的多的多！”

　　“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铃兰没接他的茬，“你至少还有的坐下，你看看我看看铃珑姐，看看福叔和林叔。我们这里哪一个今天不是干的比之前要多的多的多。”

　　她把丘零的话重复了一遍，再然后。用一种很小声的声音问他。

　　“所以呢，今天赚了多少？”

　　“哼哼。”丘零趴在桌子上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配上虚弱的状态，看起来有点像面瘫。他伸起一只手。比了个数字。

　　“这么多？”铃兰看到之后吓了一跳。“这是今天一天吗？”

　　“当然是今天一天的。”丘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要是往常那样，小爷我怎么会累成这副模样。”

　　铃兰的眼睛放出光来。

　　“若是少夫人知道了，不知该怎么高兴才好。”铃兰被数字震撼。“林管事知道这件事吗？”

　　“林叔还在整理外面的布置，没来得及说。说来也奇怪，林叔已经出去”丘零话音刚落，提及的那个人就出现在门口。身披一条橘色的彩带。

　　林管事道，“你们在说我什么？”

　　“我想同你说店里的营业情况。”铃兰说，“林管事，这东西是……”

　　这条彩带是他们店门口的装饰早上由铃兰亲自装饰的。此时她很奇怪，这东西应该是牢牢地粘住门头才对，为什么会在林管事的身上。不由多看了几眼。

　　“我也正好要找你。铃兰，你熟悉这个。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林管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铃兰这才看到上面居然有部分像是蓝色。她用手去抚，发现冰冰凉凉。

　　“我不知道。”她攥紧了手，用手指揉搓了一下。像是霜，又像是化掉的雪。“这是一天放在外面结成的霜吗。”

　　“不是。是刚刚不小心弄的。”林管事摇摇头。

　　“我原本想把外面的灯笼调整一下的。结果也不知怎么，不小心掉了下来。正好扯了这块纱布。也不知道是沾到了什么。”

　　铃兰瞪大了眼：“差点掉下来，怎么会这样。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亏了一位客人。”林管事心有余悸，“下来的时候若不是一位客人接着我，估计我这条老命都交代了。”

　　“客人？什么样的客人？要不要请进来喝个茶，感谢一下？”丘零挣扎地插了一句话。

　　“不，我已经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林管事摇摇头，“他穿着一件很厚很厚的衣服。也看不清脸，问话没有回，也直接走了。”

　　“这是，路过的好心人？”铃兰莫名其妙。她又捡起那块纱，触碰了一下上面的霜。“林管事，你知道他往哪里走了吗？”

　　林管事不太确定。

　　“好像是往东。”

　　“东？是祭祀台吗？”

　　事实上，哪是不知道往哪里走了。几乎就是下一个瞬间就不见了。让林吉元有些觉得是不是在做梦。可是拽下来的轻纱和有些微痛的膝盖都在提醒他，现在他经历的这些不是假的。

　　“估计是些能人异士吧。”劳累和惊吓让他放弃自己的思维。往东边的地方看了一眼。“每年的秋祭会的时候总会是这样。好了。”

　　他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衣服。露出疲倦的微笑，“去把这个挂好吧，少夫人还在那边努力呢，这里可还要收个尾。可千万不能偷懒了。”

　　“是。”铃兰应着，把邱零拖了起来。“等少夫人回来一定要给她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