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古代开面点房的二三事》Marella

78、闪亮登场

　　“哎，哪能这么说。”宋墨天自在摆了摆手，“现在少夫人的桑果坊早已经在京城声名鹊起。光是秋社的礼盒就供不应求，就连我那里也有人送来了几盒。”

　　他的眼神晦涩不明，饶有兴味。“难道不是夏大人教女有方吗。”

　　“小宋大人说的哪里话，官家女子这样抛头露面对任何人都笑脸相迎，甚至还每天在柴房这种地方出入。和村妇有什么区别。”夏元祁的眉头一蹙。“原以为送去段家她就能老老实实地守好自己身为女子的本分，就算段家大郎生死不明那她也是段家妇。安心祈祷夫君归来才是他应该做的。”

　　说起这个，夏元祁就有些滔滔不绝。

　　宋墨天掏了掏耳朵。

　　唉，这老古板。

　　他其实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料到这个下场，原本就知礼部侍郎为人古板，现在看来宛如对牛弹琴。这样的一个爹又想到府里三位和爹完全不一样的女儿。宋墨天微微侧目，往那边的角落里看去。

　　夏三小姐。不现在应该是段少夫人，正一脸平和地和身后那位自己的侍从讲话。没有紧张，没有焦虑。真要说的话，更像是一种狂热的兴奋。

　　她似乎对两位外国使节很感兴趣，就算是讲话之时目光也是紧紧追随。

　　“普通村妇？”宋墨天收回视线，“夏大人，若是这次能在秋祭会夺魁，那桑果坊可就不是普通坊间面点铺子了。”

　　不过，也要她能做到。

　　和余水财不同，现在刁钻地钻进宋墨天鼻腔的。是一种非常清甜味道，像是奶与什么东西的混合。又带有一丝小小的酸味。

　　很香，很香。

　　和刚刚桂花蜂蜜的味道完全不同，这一种香似乎是一种面类的清香。他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对他来说这也是第一次闻到。

　　“居然用了黄油。”夏青往前一步，强制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宋墨天不清楚这个味道，但是夏青可太熟悉了。

　　在现代的时候，她经常因为节约时间，所以偶尔午饭就用面包搪塞。为了增加口感其中黄油必不可少，在面包或是一些面点上加上黄油炙烤就会有这样的香味。

　　但是为什么刚刚她没有闻到。

　　“是那个盒子。”身后的山风轻轻地说，“我听闻在一些其他的国度，有些人会用这样特殊材质的器皿来隔绝味道。”

　　果真是那个。

　　之前夏青就觉得那个东西蓝蓝的看起来和别的不太一样。现在居然还有这样的事，黄油和榛子一起散发着坚果的香味。她轻轻往前走了几步，在身边的传唤侍者允许的范围内偷看。

　　多亏了这副身体给她的好视力，能让她在此时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个堆叠的挞，或者说小蛋糕。下面是棕红色的挞身，配着一闻就知道是榛子的味道。上面的层层叠叠的酥甚至还专门用火炙烤出了焦糖。但是上层和下层之间，却没有使用传统的榛子制成的酱，而是一种深绿色的材料。上面有着同样色系的凝珠点缀，看起来就像是闪闪发光的宝石。

　　“为大元最伟大之人献上的巴克拉瓦。”

　　阿勒桑的这句话说得最为标准。他身边的侍女微微欠身，把这一盘盛装包裹的甜点呈给那位负责皇帝饮食的侍者。

　　绿色的晶莹的凝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他点点头，先在一旁取过一点。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再放下手里的东西。低头颔首。

　　意思是无毒，可食。

　　“如此糕点，精致如宝石。见所未见。”皇帝看着面前的如同艺术品一样的点心，有些感叹。“之前夏爱卿就同我说过土卓人奇思妙想，如今第一次见到。”

　　他轻轻地用手里的餐具去调整上面的凝珠。“献给最伟大之人吗……”

　　“正是如此。巴克瓦拉是我们土卓最有代表性的美食，但是见过它的人却很少，因为它只出现在我国最尊贵之人的餐桌之上。”戴面纱的女子轻轻地道，她站在阿勒桑身后。为这位官话不太标准的制作人介绍着这一道美食。说话的时候她身上的金银饰品轻轻摇晃，虽然身上有大面积只用轻纱遮盖，但是却并没有任何的色情意味。有的只有她在这个外乡国土对自己家乡特产的信赖。

　　她很自信，甚至比阿勒桑更为自信。

　　夏青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但是根据夏青所知道的了解，她说得没错。这道巴克拉瓦是中东那边的一道皇室甜点，只用于招待王公贵族以及身份尊贵之人。所以外表更花里胡哨，更好看。

　　而帝王则是被花里胡哨的吹捧迷惑，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挑起一部分送入嘴中。上下嘴唇咀嚼。每一块巴克拉瓦都已经切成了适量的小块。只要简单一口就能送入。

　　偶尔夏青觉得这种切小块的食物有点像饥饿营销。你尝完上一口意犹未尽，甚至还会有想动下一口的冲动。

　　“怎会如此香甜。”酥皮先从舌尖化开，再冲击而来的是榛子和坚果们的松脆，配上柔软的挞身。以及出乎意料的，那层绿色夹层的口感。就连皇后也忍不住抬首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阿月浑子。”

　　阿勒桑用土卓语说。

　　“先烤制它的果实之后碾碎，再加入糖和油类搅拌。最后加入一些绿色的粉末调味。”这是大部分坚果酱的统一做法。夏青之前也做过，但是阿月浑子这个词她却是第一次听到，只不过看到这个造型还有听其口感描述很像她认知里的一种东西。

　　不是很像，就是。

　　开心果。

　　原本土卓这个地方靠近大元的西边，日照丰富坚果产量大。而开心果就适合种在这种地方。下面的一层开心果酱很甜，但是不至于发腻。再用黄油替代了传统的猪油和蛋液一起在最上面刷上色，重新送去复烤出香气。

　　确实不错。对比之前余水财的，更加有层次感。是一道非常非常不错，若是夏青来打分会给到高分的一个作品。

　　“对了，还没问来自土卓的使者，之前这如同宝石一般的是什么。”

　　“是名叫冷霜子的植物种子和琼脂一起做成的食物。这种植物是产自土卓的特产，它在这个时期只有十五天的时间可以食用。破开之后会带有一丝甜味，可以让身体得到放松。”

　　“果真觉得劳累一扫而空。”对这个菜品满意，似乎对这个回答也满意。或许也是心理作用，皇上似乎真的振奋了一些。 “夏爱卿竟从土卓挑来这么一位能人异士。还以为你一向对这个不感兴趣。”

　　连吃了两块之后，杯旁边的侍者提醒，帝王才放下手里的器皿，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地舒了口气。

　　“也是微臣偶然之中结识的。”夏元祁的腰板绷的直至皇上问他的时候，他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此时也只是头小范围的上下摇晃。

　　在帝后的赞叹声里，所有人都没有见到站在他身边的宋墨天轻轻地把自己藏在了阴影里。夏元祁叹了口气。

　　“若是能得皇上赏识，更是再好不过。”

　　“必定重重有赏。”皇上和皇后似乎都被这小小的糕点所吸引，此时就算明白再度动筷有些不合规矩，但还是始终盯着这一碟子看。此等行为稍微出现在帝王身上，颇有些怪异。夏青全把这个理解成崇洋媚外。

　　虽然说是很不错，不愧是历史上某个以穆罕默德之名创造出王国的名点。当然，给出的赏赐和评级也是之前所有的匠人里最高的。阿勒桑的牙从刚刚开始就没有收回去过，至于那位始终跟在阿勒桑身边的侍女，脸上也浮现淡淡的笑容。

　　要是放在往届的秋祭会，估计这就是冠军预定了。但是很可惜，这一回夏青同样胜券在握。

　　她听到帝王的侍者有些尖锐但却又不像电视剧里公公那般嘶哑的声音正在喊她的名字。

　　不，喊她的代号。

　　“段氏。”

　　真是很无趣，古代就是这一点不好，总是会把女人从历史上磨灭掉。没有桑果坊，也不是夏青。而是一个陌生的姓，再配上一个字。她轻轻提起裙摆，深吸一口气。

　　余光扫到她身后的男人。

　　山风大侠似乎早已经准备好，他的手里始终抱着那只漆盒。红色和黑色的条纹在上面显出好看的纹路，这是多年难得上好佳木。放在山风大侠手里看起来如同普通漆盒一般，但是只有夏青知道，如此巨大的盒子有着怎样的重量。里面藏了夏青的秋天，藏了整一个京城的秋天。

　　身边是从她身上掠过的所有目光，有猜忌有期待。还有那道充满着复杂的视线来自她的父亲夏元祁。

　　“段家段氏，拜见皇上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