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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涌 暗涌 ...

  •   凌霄峰的清晨总带着竹露的清润。清珏刚推开窗,就见璟烁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正翻着平底锅,金黄的蛋液在锅里滋滋作响,散出诱人的香气。

      “醒了?”璟烁回头冲他笑了笑,“今日做你爱吃的蛋卷,加了桂花蜜。”

      清珏走到灶台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鼻尖忽然有些发痒。自那日他说想吃糖葫芦,璟烁便记在了心上,这几日变着法儿做些甜口的吃食,像是在弥补什么。

      “师兄怎么连这个都会?”清珏忍不住问。他印象里的修仙之人,大多不食人间烟火,更别说亲自下厨了。

      “以前在山下历练时学的。”璟烁将煎好的蛋卷盛进盘里,递给他一双玉筷,“那时候总觉得,能好好吃顿饭,比什么仙法都实在。”

      清珏咬了一口蛋卷,甜丝丝的桂花蜜混着蛋香在舌尖化开,暖得他心口都软了。他忽然想起柳琛竹送来的莲蓉酥,那点心虽精致,却总带着种刻意的讨好,远不及眼前这盘蛋卷来得熨帖。

      两人正安静地用着早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寒辞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大师兄!不好了!”

      璟烁放下筷子:“何事如此慌张?”

      “西峰的张师弟……他、他死了!”谢寒辞喘着气,声音都在发颤,“就在后山的竹林里,死状和落霞村那些人一模一样!”

      清珏握着玉筷的手猛地一紧,蛋卷从筷间滑落。落霞村的死状?是被吸干了灵力,筋骨寸断而亡?

      璟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何时发现的?”

      “刚、刚刚!弟子们去后山采药时发现的,已经报给执法堂了!”谢寒辞抹了把汗,“大师兄,你说会不会是……是那些黑衣人又回来了?”

      璟烁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西峰弟子死在宗门后山,死状还与落霞村一致,这绝非偶然。

      “我去看看。”璟烁起身,刚要迈步,又回头看向清珏,“你在院里待着,别乱跑。”

      清珏点头,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上一世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凌霄峰内部向来安稳,怎会突然出现如此残忍的凶杀?

      难道是因为他的重生,很多事都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璟烁走后,清珏坐立难安。他总觉得这事与柳琛竹脱不了干系,可又想不出柳琛竹为何要在此时对同门下手。

      犹豫再三,他还是悄悄溜出了听竹轩,往执法堂的方向走去。他想知道更多细节,哪怕只是远远听几句也好。

      执法堂外早已围了不少弟子,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张师弟的灵力被吸干了,骨头都碎了,太吓人了!”
      “会不会是魔族混进宗门了?”
      “我看不像……这手法,倒像是咱们修仙界的禁术‘蚀骨掌’!”

      蚀骨掌?清珏躲在人群后,心头猛地一震。他记得这门禁术!上一世柳琛竹的一个心腹就擅长此术,后来因修炼走火入魔被柳琛竹亲手斩杀。

      若真是蚀骨掌,那凶手定然与柳琛竹有关!

      正想着,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清珏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柳琛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么热闹的地方,你也来凑?”

      清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是不是你做的?”

      柳琛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出声:“我为何要杀自己人?”

      “你用蚀骨掌!”清珏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蚀骨掌是禁术,他一个孩童怎会知晓?

      柳琛竹果然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知道蚀骨掌?”

      清珏脸色发白,刚想找借口掩饰,就见璟烁从执法堂里走出来,脸色凝重。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清珏,还有他身边的柳琛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清珏,过来。”璟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珏连忙跑到他身边,攥紧了他的衣袖。

      璟烁没看他,只对柳琛竹道:“柳师叔也来了?执法堂查到些线索,或许要劳烦师叔辨认一二。”

      “哦?什么线索?”柳琛竹挑眉。

      “凶手在现场留下了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个‘柳’字。”璟烁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执法堂的长老们说,这玉佩的样式,与师叔常用的那枚很像。”

      柳琛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清珏也愣住了,抬头看向璟烁。他竟查到了这个?

      柳琛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师弟这是在怀疑我?”

      “不敢。”璟烁淡淡道,“只是想请师叔去执法堂说清楚,也好洗清嫌疑。”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两人之间,仿佛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清珏看着璟烁挺直的脊背,又看了看柳琛竹骤然变冷的眼神,忽然觉得,凌霄峰的平静,怕是要彻底被打破了。

      而这场风波的中心,似乎从一开始,就绕不开他。

      执法堂内气氛凝重,檀香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缭绕,却驱不散满室的肃杀。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端坐堂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堂中那枚刻着“柳”字的玉佩,又时不时扫向站在堂下的柳琛竹。

      柳琛竹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月白长袍衬得他愈发俊朗,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诸位长老,仅凭一枚玉佩便定我的罪,未免太过草率了。”

      “柳师叔这话不对。”璟烁站在一旁,声音清朗,“这玉佩质地特殊,是西域暖玉所制,整个凌霄峰只有您常佩此玉。况且张师弟死状与落霞村惨案一致,而您又恰好出现在落霞村……”

      “所以呢?”柳琛竹打断他,目光落在璟烁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所以就能证明人是我杀的?”

      “我们并未定罪,只是请师叔解释清楚。”为首的执法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那玉佩为何会出现在凶案现场?您在落霞村时,又为何会与黑衣人同行?”

      柳琛竹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与案上那枚并排放在一起。果然是一模一样的暖玉,只是他这枚边缘处有个细微的缺口:“诸位请看,我的玉佩一直在身上。至于现场那枚,想必是有人仿造了我的玉佩,故意栽赃嫁祸。”

      “仿造?”谢寒辞忍不住插话,“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仿造柳师叔的玉佩?”

      “这就要问你们了。”柳琛竹的目光忽然转向清珏,带着一丝奇异的意味,“毕竟,最近惹来的麻烦,似乎都与这位小公子脱不了干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清珏身上。清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璟烁身后缩了缩。

      “柳师叔此言差矣。”璟烁上前一步,挡在清珏身前,“清珏只是个孩子,怎会与这些凶案有关?”

      “孩子?”柳琛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师弟可别被表象骗了。落霞村唯一生还的人,又恰好带着灵犀玉,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灵犀玉!

      堂内众人皆是一惊,纷纷看向清珏。他们虽听说这孩子是落霞村的幸存者,却不知他竟还带着如此重要的宝物。

      清珏的心沉了下去。柳琛竹竟在此时将灵犀玉公之于众,分明是想把祸水引到他身上!

      “灵犀玉乃落霞村之物,清珏作为幸存者,带着它并无不妥。”璟烁的声音依旧平静,“倒是柳师叔,似乎对清珏的事格外了解,甚至连他身上有灵犀玉都知道,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柳琛竹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我只是偶然得知罢了。”

      “偶然?”璟烁步步紧逼,“偶然得知他躲在水缸里,偶然得知他有灵犀玉,又偶然在凶案现场留下与你相似的玉佩?柳师叔,这世间哪有这么多偶然?”

      两人目光再次交锋,空气中仿佛有惊雷在炸响。执法长老们面面相觑,显然也觉得璟烁的话有道理。

      就在这时,清珏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我知道凶手是谁。”

      所有人都看向他,包括璟烁和柳琛竹。

      清珏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柳琛竹:“是你的心腹,那个会蚀骨掌的黑衣人。落霞村那晚,我在水缸里见过他,他右耳后有颗黑痣。”

      上一世,他曾在柳琛竹的书房见过那人,虽不知其名,却记得那枚黑痣。柳琛竹总叫他“阿痣”,待他极为信任。

      柳琛竹的脸色终于变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如常:“小孩子家胡言乱语,怎能当真?”

      “我没有胡言!”清珏的声音带着孩童的急切,却异常坚定,“他还说过,要把我带回去给你……”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后面的话太过暧昧,他实在说不出口。

      但这话已经足够了。堂内众人看柳琛竹的眼神都变了,带着怀疑和审视。

      璟烁心中一动,原来那晚听风小筑外,他听到的并非错觉。柳琛竹果然对清珏有别样的企图。

      执法长老沉吟片刻,对身旁的弟子道:“去查!看看柳师叔身边,是否有右耳后带黑痣的人!”

      柳琛竹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无害的孩子,竟藏着如此锋利的爪牙。

      清珏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莫名的慌乱。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彻底把柳琛竹逼到了对立面,也把自己和璟烁,都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

      执法堂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清珏却觉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凌霄峰的上空悄然凝聚。而他和璟烁,还有柳琛竹,早已被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再也无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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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爱看看不看随缘 我的文笔不好,可以提意见,但是你态度要好 拒绝剧透,给每个读者一个好的看文环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