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探 月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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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淌过凌霄峰的青石板路。清珏借着竹林的掩护，脚步轻得像只猫，一路往听风小筑而去。越靠近那片偏僻的院落，他的心跳便越急促，既有对柳琛竹的忌惮，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探究。
听风小筑果然如记忆中那般寂静，院墙外爬满了青藤，月光洒在紧闭的朱漆门上，映出几分萧索。清珏躲在不远处的假山后，正犹豫着要不要再靠近些，就听见院内传来柳琛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来了怎么不进来？莫非还怕我吃了你？”
清珏心头一紧，原来他早就察觉到了。
迟疑片刻，他还是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院内种着几株玉兰，花瓣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与柳琛竹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柳琛竹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见他进来，抬眸笑道：“倒是比我想的更胆大些。”
“你到底想做什么？”清珏站在院中央，与他保持着距离，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
柳琛竹放下玉佩，站起身缓步走向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原本俊朗的轮廓，却也让那双含笑的眼睛显得愈发深邃：“不做什么，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清珏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落霞村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却也不少。”柳琛竹停下脚步，距离他几步之遥，语气忽然变得低沉，“比如，知道你怀里藏着灵犀玉。”
清珏浑身一震，猛地捂住胸口。灵犀玉！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上一世，柳琛竹是花了整整三年才查到灵犀玉在他身上，这一世怎么会……
“你怎么会……”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柳琛竹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带着一种了然的温柔：“落霞村那晚，你爹娘把玉塞给你时，我就在窗外看着。那玉的灵光，隔着百米都能瞧见。”
原来如此。
清珏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像个透明人，所有的挣扎和隐瞒，在柳琛竹眼里都不过是场可笑的戏码。
“你想要灵犀玉？”他抬起头，直视着柳琛竹的眼睛，眼底翻涌着恨意，“就像屠了全村人一样，杀了我夺走它便是，何必绕这么多弯子？”
柳琛竹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杀你？我若想杀你，落霞村那晚便动手了，何必留到现在？”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碰清珏的头发，却被清珏猛地躲开。
“别碰我！”清珏的声音带着哭腔，既有恐惧，又有被戳穿秘密的羞愤。
柳琛竹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灵犀玉于我无用，我要的从来不是它。”
“那你要什么？”清珏脱口而出。
柳琛竹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格外认真，像是在凝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要你。”
清珏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柳琛竹一字一顿地重复，语气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从落霞村那晚，看见你躲在水缸里，睁着眼睛看我时，就想要你了。”
这番话太过直白，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听得清珏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转身想跑，手腕却被柳琛竹猛地攥住。
“放开我！”清珏挣扎着，力气却远不及他。
柳琛竹的手指微凉，攥得很紧，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别急着走，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没救落霞村的人。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我那时出手，死的就会是你？”
“你胡说！”清珏怒视着他，眼眶泛红，“你明明和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
“我若和他们一伙，何必留你到现在？”柳琛竹低头看着他，目光复杂，“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等你再长大些，我会一一告诉你。”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不小心碰掉了树枝。
柳琛竹眼神一凛，猛地将清珏往身后一拉，沉声道：“谁在外面？”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从墙外跃入，稳稳落在院中，正是一路跟来的璟烁。他看到柳琛竹攥着清珏的手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柳师叔，请放开他！”
柳琛竹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松开手，仿佛只是在和清珏玩笑：“师弟这是做什么？深夜闯入我的住处，未免太失礼了。”
“清珏年纪尚小，柳师叔深夜将他引到此处，又算什么？”璟烁走上前，将清珏拉到自己身后，目光冷冽地看向柳琛竹，“若有什么话，不妨当着我的面说。”
清珏躲在璟烁身后，心还在砰砰直跳。他没想到璟烁会跟来，更没想到柳琛竹会说出那样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柳琛竹笑了笑，语气轻松：“不过是见孩子夜里睡不着，邀他来看看月色罢了，师弟何必如此紧张？”
“看月色？”璟烁显然不信，“用得着说些‘要你’之类的浑话？”
他方才在墙外，恰好听到了最后几句，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柳琛竹竟对一个孩子说出这种话，实在让人心惊。
柳琛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师弟怕是误会了，我不过是想收他做弟子，随口说得亲近了些。”
“不必了。”璟烁直接拒绝，“清珏有我照看着，不劳柳师叔费心。”
说罢，他拉起清珏的手：“我们走。”
清珏低着头，任由璟烁牵着往外走。经过柳琛竹身边时，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却见柳琛竹正望着他，眼底没有了方才的温柔，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在说——你跑不掉的。
清珏的心猛地一缩，加快脚步跟上璟烁。
两人离开听风小筑后，一路沉默着往听竹轩走。清珏能感觉到璟烁的怒气，他攥着自己的手很紧，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快到听竹轩时，璟烁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色很难看，却没有厉声斥责，只是声音低沉地问：
“你为什么要去找他？”
清珏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我想知道……落霞村的真相。”
“真相不是他能告诉你的。”璟烁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里带着失望，也带着心疼，“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若我没跟去，你打算怎么办？”
清珏咬着唇，没说话。他知道自己错了，不该冲动地跑去找柳琛竹，更不该瞒着璟烁。
见他这副模样，璟烁的怒气渐渐消了，只剩下无奈。他伸手摸了摸清珏的白发：“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有事可以告诉师兄，师兄会帮你查。”
清珏抬起头，看着璟烁认真的眉眼，忽然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对不起……”
璟烁身体一僵，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放柔了许多：“没事了，回来就好。”
月光下，两个身影紧紧相依。清珏埋在璟烁怀里，听着他温暖的心跳，忽然觉得，或许柳琛竹说的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
至少此刻，他不是孤单一人。
而听风小筑内，柳琛竹站在廊下，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手里摩挲着那枚玉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想护着他？
恐怕没那么容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