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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医院   换乘了 ...

  •   换乘了两班地铁,到达医院的时候,时间是早晨七点。
      时间太早,饶是一向人满为患的医院此刻的大厅也是颇为冷清,自动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让贺舒鸣头脑清醒了一瞬。
      自己这样冒昧的过来,关心人?用的是什么身份?
      同学?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他和文森算得上是朋友吗?
      坐在门诊部的候诊处,贺舒鸣低头思考自己和文森的关系,这半学期来,算什么呢?
      自己对她的喜欢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他也说不好。
      只知道自己看见她就开心,她一笑自己也跟着高兴,一天看不见她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这一天过得好像特别慢,这算是喜欢吗?
      那文森呢,她对自己又是什么感情?
      如果说初见的心动是因为对方的美貌,相处后的点滴好像都是因为这个女生过分单纯的善良。
      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浅笑,对谁的请求都来者不拒,很多人都喜欢她,自己在她心里又是什么角色呢?
      贺舒鸣头脑中的思绪已经快要乱成麻了,无心留意周围开始活络的人群,直到一片阴影罩在自己头顶。
      “贺舒鸣,你怎么在这儿?”方才头脑中的倩影站在自己面前,贺舒鸣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一声大过一声。
      开口却是许久未张嘴的暗哑,“我给你发了好几天消息,你都没回我,打电话你也不接,我担心……,嗯,我听说你在医院就跑来了。”
      言简意赅的几句话,一声却比一声委屈,文森听了,心里默默发颤,一句憋在心里许久的话,呼之欲出。
      贺舒鸣猛的站起身眼前一黑,眼看就要栽倒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文森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看他发白的脸色,“你是不是没吃早饭,低血糖了”
      贺舒鸣虚弱的点点头,文森任命地拉着人去负一楼的餐厅。
      身边的男生,黑色棉袄,围着一条黑白方格的围巾,下面穿着黑色裤子,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
      凌乱的发型,更加彰显了桀骜不驯的气质,随手拨弄起刘海,露出凌厉却又不失精致的眉眼。
      只是不知为何散发着落寞的气息,只是因为自己没回他的消息吗?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扶摇告诉你的吗?”
      文森坐在贺舒鸣对面,看着面前的男生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嗯,你没事吧。”
      “我没事,医院信号很差,打开页面都很困难,有时候我看不见消息,忙完之后就忘了,抱歉啊。”
      知道她为什么没回消息,应该就不生气了吧。
      没想到对方仅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还在一片神游之外,“对了,你在这里是在照顾谁?”
      听他突然发问,文森下意识回答,“我姥姥”
      “哦,那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了,谢谢。”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到了例行查房的时间,快速吃完了桌上的小份早餐,文森一脸抱歉的开口,“谢谢你来,但我现在不能送你出去了,我姥姥那里离不开人,你吃完就快走吧。”
      走了两步,又转头说了声谢谢。
      贺舒鸣看着人即将离开自己的视线,快步追了上去,“你姥姥在哪个病房?”
      “我,我有空就去看看她老人家。”
      文森震惊地看着拉着自己胳膊的男生,怔怔的开口:“骨科,三楼,605室。”
      “好,我知道了,你上去吧。”贺舒鸣放开文森,催促着人上楼。
      不给人反应时间,自己先一路跑出去,文森看着跑远的身影喃喃道:“真的不用麻烦了。”
      可惜跑远了的人根本就听不到。
      高大的银杏树在窗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倒影,像是最忠诚的守卫军,守护着在它笼罩之下的每一位病患。
      天空划到一道闪电,咔嚓一声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在医院这种特定环境下,震耳的雷声,恐怖程度成倍的增加。
      文森姥姥所在的病房是三个上了岁数的老年人,最年轻的还是一个62岁的老太太。
      都说上了岁数的人觉少,事实却也如此,每天夜里最多睡四个小时,白天的睡眠更是碎片化。
      在姥姥身体康健、行动自如的那些日子里,家里人对她的担忧倒也还算不上忧心忡忡。
      那时,大家主要操心的不过是老太太偶尔的“迷糊事儿”。
      有时候姥姥累了,往床上一躺,也不管自己有没有盖好被子,就这么随意地倒头睡着了。家里人瞧见了,心里不免“咯噔”一下,生怕老太太这么着会受了风、着了凉。虽说这事儿不大,但每次发现,大家还是会赶忙走上前去,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嘴里还会念叨着:“您可得多注意着点儿自己呀。”
      然而,岁月不饶人,如今姥姥身体大不如前,卧床不能动。这可苦了那些日夜陪护在她身边的家人。
      原本,老年人起夜的次数就比年轻人要多,这是身体机能衰退的自然现象。可如今还因为生病,一天到晚都挂着点滴。这点滴一瓶接着一瓶地输进身体里,更是大大加重了起夜的次数。
      每到夜晚,在寂静的房间里,陪护的家人刚刚进入梦乡,就会被姥姥微弱却又急切的呼唤声惊醒。一夜下来,起码得被喊醒五次。每次被喊醒,陪护的人都要强忍着困意,赶忙走到姥姥床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姥姥起身,一番伺候,再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走向卫生间。
      回来之后,又要细心地帮姥姥躺好,盖好被子,确认姥姥舒舒服服地躺下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试图再次入睡。可往往还没等进入深度睡眠,新一轮的呼唤声又响起来了,如此循环往复,陪护的人一整晚都不得安宁。第二天,他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不堪,但依然强撑着精神,继续照顾姥姥。
      静谧的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点滴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缓慢地滴落,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与病房里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病房里,几个老人或闭目养神,或静静地看着窗外。
      突然,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文森转动门把,缓缓拉开门,门外站着贺舒鸣。
      身上大片大片地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不断地滴落。
      他微微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文森不禁心中一紧。
      “你怎么……”文森刚开口,目光便落在贺舒鸣的脸上,这才发现贺舒鸣的脸色并非是正常跑步后那种健康的红润,而是透着一种病态的潮红,额头还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文森伸手摸了摸贺舒鸣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你是不是发烧了?”
      贺舒鸣费力地直起身子,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声音。
      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看你妈妈中午来了一趟,走了就没再回来,我害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文森眉头紧锁,犹豫着开口:“……你没回家吗?这么长时间,你一直呆在医院吗?”
      贺舒鸣点点头,“放假那天你情绪不高,也是因为你姥姥的病吗?”
      终于问出这些天自己一直担忧的问题,贺舒鸣紧紧盯着文森的脸等她回答。
      文森点点头,外面雷声大作,好像要给天劈开,雨下得比刚才更大了,窗外的银杏叶被雨点打的栽栽愣愣。
      “森森,外面是谁啊?”姥姥看着文森出去良久,站在门外不曾回来,忍不住开口喊道。
      文森回过神来,跑进病房,“我的一个同学,他现在发烧了,姥姥,我带他去打针。您有事按床铃,让护士给我打电话。”
      “什么同学啊,家长没陪着来医院吗?”老人家总是有很多担忧。
      文森翻出备用的一次性毛巾,“嗯,他自己来的,还淋了雨,我先去了,姥姥。”
      “您有事千万记得按床铃。”文森嘱咐道。
      “嗯,你快去吧。注意安全”
      “我一定快去快回。”
      伸手将毛巾递给贺舒鸣,看着他随意擦了擦头发上的雨水,文森拉着他去门诊处挂号,“你怎么淋得怎么惨,没事跑雨里玩吗?”
      贺舒鸣甩了甩手臂上的水珠,小声开口:“我本来打算先回家,但看到下雨了,我担心你自己会害怕,又坐车回来了。”
      “谁知道这雨越下越大,我跑的速度赶不上它往下落得速度,狼狈死了……”
      文森刚要开口听到他还在碎碎念,“我本来是想等衣服干了再上来,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怕到时候影响其他人休息,所以才这么狼狈的…”
      文森的手渐渐收紧,多日来的难过情绪一下涌上心头,眼泪一下盈了满眶,要落不落。
      还在纠结自己狼狈出场的男高没有发现文森的异样,文森用微弱的嗓音说道:“你怎么这么傻。”
      “啊?”已经被暴雨淋湿脑子的贺舒鸣根本没有听清文森一张一合的嘴说了些什么,只是觉得眼前这人比两星期前又瘦了。
      “没什么,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买杯姜茶。”
      转身的瞬间,眼中的一滴泪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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