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枝条》小云小菜

4、想象 试试吧

　　试试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当然不会有损失了，多亏了柳桥书的帮忙，工作居然如此顺利地就被安排好了。就在昨晚，那是我们聊了天后的第三天的晚上，她一个电话打来，告诉了我这消息。

　　“明早提前半小时来吧，方便他们把工位给你安排好。”

　　挂了电话，高兴的情绪仍在蔓延。我一时有点说不出话，当然，现在屋里也暂时没有人会听我讲话。小齐还没有回来。

　　我原以为他通常是会回家吃晚饭，但似乎并没有。只是周日那天为了一顿饭忙活了不少时间，让我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后面这两天里，他大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回家。至于早上，则是七八点时出的门。

　　我记得周一的时候，他把我从梦里拽出来，那时候才七点半，不过天已经很亮了，晃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他在桌上留了点简单的早饭，跟我说了声，就离开了，背着他那个看起来格外沉的包。那包里装了什么？我并不知道，他也从没提过。

　　我现在暂时是借住在他的家里，后续如果在公司那边稳定了，也许会去那边近点的地方看看，如果有合适的房子，就租上了。

　　这几天里，我们也勉强算得上是同居，和以前有些相似，但氛围却又不大相同。我们的话好像少了很多，我感觉上一次听着他的话稍微多一些，应该是周日的时候和柳桥书一起吃饭。他们俩也认识了有几年，关系自然好。

　　至于他的话多的时候，还得再往前推，大概是我那次电话吧。

　　当时，为什么会打上这么一通电话呢？我记得我哭了，自己一个人跪在床边上哭。当时合租的室友不在家里，他换了夜班。正好，我在一开始的几分钟里，几乎歇斯底里地砸着床，然后完全不顾及形象地哭了起来。那时候。哭声好像可以直接穿过我的喉咙，水流似的不断地涌出，眼泪也一样。

　　在来之前，我大概只有他一个算是常联系的朋友。来之后，嗯，因为工作，因为自己，和水面上的叶子一样，漂了很久很久。结果我捡起扔在床边的手机，打开通讯录的时候，好像一时间也不会有人要听我的话。

　　七八年就这么过去了，我迷茫地划着那些或许眼熟或许陌生的人名，其中有些可能在几个月前还见过，有些也许已经是完全记不清的哪段工作里撞见的。

　　所以我给谁打个电话呢？

　　算不上是肌肉记忆，但我又的的确确很熟练地输了个号码，打了过去。没等多久，他接通了。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给谁打了电话。

　　但那时我实在是难过，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我就已经自顾自地又哭着念着。在我印象里，他在那时没少说话，但电话好像和我的耳朵连不上线，我记不清究竟都聊了些什么。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我应该会去哪儿？大概是和往常一样，第二天又收拾好了心情，然后出去找个工作，也许能应付生活，也许不能。有可能一时间萎靡不振，在床上躺个一天，把窗帘也拉上，门也关上。不论能不能睡得着，反正就算睡着了，合租室友夜班回来也会把我吵醒。

　　我热衷于想象，想象另一种可能。所以我会猜测如果没有这一通电话，也会害怕某些其实并没有发生的可能。有时候我都会笑自己，像是得了疑心病，可惜无药可救。

　　所以我也就放任自己，继续想象。

　　如果小齐没有介绍这位朋友，又会发生什么？我大概和这几天一样在他这里蹭吃蹭住，然后白天出去找找有没有收留得了我的工作，晚上睡觉。如果睡不着，那就和之前一样大半夜跑出去，在这个陌生的镇子里兜会儿风。

　　至于现在，我也会兜风，还在蹭吃蹭喝，但因为等待柳桥书那边的消息，所以白天只是在家里，小齐家里，打开笔记本整理着以前的一些东西。

　　笔记本是我第一份工作时买的，当时的我觉得自己很厉害，有工资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说不上是精挑细选，但确实又在认真地挑，最后也买了个自己中意的机子。

　　那时候，我觉得一切都挺好，窗外阳光明媚，下班后还可以出去走两转。如果稍微晚了点，那就去附近的夜市小吃街走一圈。就算不买不吃，闻着浓烈的油烟味，还有格外明显的臭豆腐和螺蛳粉味儿，人总会换一种心情的。那时候，我很开心，拍了些照，也录了点生活视频，都是纪念。

　　后来我把这些记录全都塞进了一个移动硬盘里，方便，而且容量也大，不用再担心手机的储存都花在了这些事上。美好的记忆总有地方放置。

　　不过后来就不常打开看过了。

　　生活干净简洁的时候，我的确喜欢这些，就像是对自己的点缀，对自己的嘉奖。但如果生活已经乱得像被一场台风吹过了，一切都混乱不堪，看不出点滋味的时候呢？偶尔点开一两个相册，整理好的照片和现实里的生活便难以重合，视频里面偶尔会传出欢声笑语，觉得有些刺耳。

　　不过已经形成了习惯，只是单纯的懒得去把照片收拾好扔盘里。所以我堆了不少东西在电脑桌面上，还有几个当时建成打算收拾一下的文件夹里。

　　很乱，只能按照照片的时间们一个个排序，然后分配进各个文件夹中。有时候烦了，干脆就一股脑塞成一个，把困难留给未来的自己。

　　我靠这个打发了不少的时间，基本上等我回过神来时，小齐差不多也快回来了。

　　我打算自告奋勇去接过晚饭的任务，虽然这几天只是在帮他打下手，但厨房里各个东西的摆放，和冰箱里到底还有些什么存货，我都大概清楚了。

　　我打算出去买点肉，虽说手法有些生疏，但结合着搜来的菜谱和刷到的视频，以及自认为应该合适的加料，我猜味道不会有多差。

　　至于究竟怎样，那应该让小齐评价，而不是由我一个已经用外卖裹住了味蕾的人说。

　　可能是以前留了点手感下来，其实并没有忙活太久。但如果是前两天的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回来了才对。

　　我又无法自拔地陷入了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