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灯》南部牛仔

6、第 6 章 真相

　　郑柏舟闻言一怔，他一直以为那次陆憬已经答应了那个叫李岚的女生，只是没想到并没有。

　　看着面前人一脸诚恳地向自己解释，郑柏舟觉得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块砖头忽然悄悄落下了。

　　他们都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岁的人了，如果能每天就这样也挺好。

　　李岚站在一群人中间的时候，陆憬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也被包围进这个圈里时，他看着面前少女捧着束玫瑰花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一般来说，这个场景的正常发展应该是一个男生捧着一束鲜花，深情款款地面对着面前的女生，在周围人的起哄下，羞涩地告白。

　　可在陆憬这里全反了过来。他立在原地，僵硬地看着面前的李岚，少女一头干净利索的短发，虽然稚嫩，但是已然看得出日后的卓越风姿。

　　她拿着那束玫瑰花，和她本人一样干净利索地问道，“我喜欢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虽然是故作豪迈，可是陆憬望着那双眼睛时，同样能感觉得出与利索大方的表现不符的小心翼翼，期待，向往……

　　陆憬忽然觉得很抱歉，他看着面前的李岚，张了张嘴，怎么也不忍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她，一百天之后就是高考，他也不想让李岚因此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

　　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几乎都是认识的，他们个个面带微笑，手掌拍红了也要成全这对丽人。

　　陆憬环视了一圈，却忽然和一双眼睛撞上。

　　郑柏舟。

　　陆憬忽然心下一惊，他忍不住迈出了一步，周遭发出的惊呼声却更大了。在愈来愈强烈的起哄声中，那双躲在人群之后的眼睛终于消失不见。

　　众人体贴地为他们留出单独相处的地方，陆憬深呼一口气，认真地看着面前人的眼睛，认真地告诉她，“现在是重要关头，我希望在高考结束后再给你答案。”

　　李岚微笑应好，可是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段感情永远不会开始了。

　　高考结束李岚也没有再来找过他，直到三年前，陆憬突然收到了一张邀请函，上面很低调地写了婚礼日期和地点，新人是李岚和王亚词。

　　李岚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将自己婚姻幸福的请柬递交给从前暗恋的那个人，年少时的暗恋忽然像过往云烟，再炙热的感情也转换到了真正该有的那个人身上。

　　尽管专门留给陆憬的那个位置在婚礼当天也依旧空着，目光轮转到那里时，她在心底偷偷道，“恭喜你，李岚。”

　　这场暗恋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李岚比预定的时间要早了一个小时。她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一边慢慢抿着手里略微有些苦涩的咖啡，一边慢慢回想。

　　陆憬从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就是那个年级的风云人物。在进入高中之时都会进行一次摸底考试，高中考试进行完全公开制。在榜单放出来之后，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每门课都独占第一的陆憬。

　　每年都会有一个这样的人，全科战神。但是偏偏陆憬不一样，他除了变态一样的成绩，还长的格外帅气。

　　李岚在没见到真人之前，以为会是一个带着比啤酒瓶底还要厚的学霸，直到搬教室那天，很老套地，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热情地帮她搬着书，虽然他很快搬完之后又帮了不少女生，但是李岚还是克制不住地心动了。从那个男生的自我介绍中，她知道了他的名字，陆憬。

　　陆憬，李岚忍不住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遍，很好听的名字。

　　直到她结了婚，遇到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她却再难碰见一个像陆憬那样的人，那样完美的人。

　　随着年纪渐长，她也才终于意识到，年少时懵懂的喜欢可能只是慕强的表现，在那样的一个环境里，很难有人拒绝一个几乎是全能型的人，陆憬永远乐观积极，永远乐于助人，永远在各类考试中甩第二名十几分，永远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不错成绩。这样的一个人，很难让人不去喜欢。

　　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直到有人在她对面坐下，李岚才终于意识到有人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抬眼朝面前的人看去，看着面前的人，她忽然怔住了。

　　尽管长相依旧和记忆里的大不相同，但是肉眼可见地，陆憬完全没有了过去张扬的气质，整个人内敛含蓄，撇去虽然依旧能吸引人的外表，其他简直没有半点能和从前生机勃勃的人对上。看上去有些颓废。

　　李岚保养的不错，一张经常进出美容院的脸依旧嫩地能掐出水来，穿的很简单，可是周身的气质却让人移不开眼。优雅地像是一只白天鹅。

　　“很抱歉那次的婚礼没能去成。”陆憬感到十分歉意，那一次刚好赶上手底下一名艺人的签约问题，他赶了不少工还是没能赶上。

　　李岚微微一笑，道，“没关系，婚礼你没有来，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他说幸好你没有来抢他的风头。”

　　知道是玩笑话，陆憬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而是转移话题问道，“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岚深呼了一口气，她没有回答，而是先端起那杯咖啡，慢慢喝了一口，感受到醇厚而又苦涩的咖啡在口中弥散开来，她才终于又开口道，“我的丈夫，他出轨了。”

　　宛如惊天霹雳，陆憬皱了皱眉头。

　　李岚又接着说下去，“我和他都没想生小孩，直到前几年，他又忽然告诉我，他想要一个孩子。但是我们在婚前就说好了不生孩子。为此我们还冷战了一场，但是最后我还是妥协了。去过医院之后，我才知道我的身体不适合生育，因此我这几年一直在调理。为了备孕，我甚至连工作都辞了……”

　　她说的很慢，可是眼眶却越来越红，陆憬几度以为她要哭出来了，可是李岚的眼眶也仅仅只是越来越红。

　　“直到前几天，很意外地，我突然发现他最近的行程不对，总是早出晚归，那天他的秘书到家里来找文件，我才意识到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给他的司机塞了点钱，于是那司机就告诉我，他最近几天都在往医院里跑。可家里没有一个人生了病，女人在这方便总是很有直觉的……”

　　李岚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那是一个小明星，糊到几乎搜不到这个人。”

　　“他为什么要出轨？我们在一起十四年，十四年他都忘了吗？我查遍了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地全都早就知道他给我带了绿帽子，却一直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我问他的秘书这段关系多久了，他秘书说很早就开始了。呵，很早了。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李岚的表情越来越冷漠，手却颤抖地越来越厉害。

　　陆憬知道她现在全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但也无可奈何，要了一杯白开水后，转身出去，留给了李岚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李岚已然恢复了平静，有些花了的妆又被重新补了一遍。

　　“你要我帮什么？”他坐下后只道了这一句。

　　“我要以同样的方法报复他。”李岚看着他的眼睛道，这话太直白不过了。

　　陆憬的反应却和李岚想象地一点也不一样，他只是垂着眸，没有讲话。

　　李岚“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和你开玩笑的，只是我不太熟悉娱乐圈，你不是一直在做经纪人吗？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下这个小明星，我想要和她见面。”李岚这才正色道。

　　陆憬这才开口道，“好，我会帮你的，只是具体是哪个明星？我需要和她的经纪人工作室联系。”

　　“谭初。”

　　李岚一点一点看着陆憬的脸色逐渐苍白，然后勾唇一笑，这一笑很有韵味，却叫人看得出一分讥笑，“虽然糊，但是这些信息在网络上都是公开的，很好找。对了，你认识她的经纪人吗？”

　　……

　　李岚优雅地提起边上的名牌奢侈包，体贴地为陆憬留出空间。

　　陆憬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地眩晕。

　　过去模糊的事情忽然一下清晰。谭初不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艺人，而是半途转进他手里的。

　　那是三年前，被公司发现她私自谈恋爱后，公司强行勒令她分手，当明星的就是这样，私底下做什么都要滴水不漏。可是她死活不分手，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后面，公司不再管她的事。

　　陆憬从来不会去干涉艺人除了工作以外的任何私事，所以他也不知道谭初的男朋友到底是谁，只是猜到应该是一个富二代，不然凭谭初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作品的艺人，在圈内始终不温不火。

　　只是陆憬没有想到竟然是他。

　　难怪多年不见的李岚忽然找上了自己。

　　难怪……

　　陆憬终于忍不住，他颤抖着回到车上，浑身都冷地像一块冰。从车载箱里摸出一瓶药，随意倒了几颗便往嘴里塞去，眼前一阵一阵的黑暗中，李岚的脸，谭初的脸，那个自称是谭初男朋友的脸……他们交相轮转，不停替换，最后终于化成一杯咖啡，一杯刚刚被李岚捏在手里的咖啡。

　　自己还没离开这个咖啡馆。陆憬腾地意识到这一点，可眼前也终于完全陷入了一片昏暗。

　　就这样解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