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君子如彧

12、今生?回溯（2） 微冷的

　　微冷的阳光将月泠珩从朦胧的睡意中唤起，史官抬眼，便见萧阙问正抱着手臂站在他面前，四目相对，那人冷厉眸光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温软情意。
　　“阿珩……，月史官，可否随我去一个地方？”那人虽面上带笑，字字句句却皆暗合悲泣。漆黑的阴影投在他雪白的被衾上，月泠珩打了个哆嗦，好似感受到了不属于这个时节的淡淡寒意。
　　月泠珩索性放弃了挣扎与犹豫。他抬起眼，收敛起一切无关的情绪，半含笑意地对着萧阙问用长长睫羽掩住寒光，明眸如星似火。灯影长，微光漾，人心难掩，明暗不辨。
　　萧阙问笑了笑，只是微微扬了扬眉，勾了勾嘴角，将一只手臂搁在床沿上：“史官，请来吧。”不知为何，平淡如水的字句中透着淡淡宠溺的意味。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情形。月泠珩收回思绪，看向前头的萧阙问。长袖遮住了那人骨肉匀称的手，唯有半寸残简，在阳光下明媚，于灯影中争辉。
　　明明是萧阙问无故来访，可现在，他倒是低眉垂首，跟在萧阙问身后，就像，就像一只被主人捡回家，摇尾乞怜的狗。月泠珩叹息一声，认命般地加快了脚步。
　　他早就无家可归了。
　　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月泠珩快步走到萧阙问身前，却又不知何处去，只得把头昂得高些，背着手站在灯光下。
　　萧阙问那里好似传来一声轻笑，月泠珩微微侧过头，那人神色不明，但月泠珩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脚步声由远及近，萧阙问走到月泠珩身边，却停住了脚步，只是抬头凝望着如星似萤的灯火。
　　修长的手指隔着薄薄衣袖，锁住了月泠珩的手腕，令人为之一颤，那温度冰冷的有些不太正常，不同于常人的温热，让月泠珩忆起了母亲送给自己的玉佩。玉可碎而不改其白，君子清冷似玉又温润如春潮。
　　月泠珩没有挣脱，只是轻轻攥起了几根洁白如玉的手指。
　　瞬息间，一切好似蒙上了一层素洁的月光，河水澄澈似玉，人面皎白如月。
　　一条古道，生着野花杂草，泛着淡淡湿潮，就这样转入眼帘。
　　一位长袍道士向月泠珩走来，骨肉枯瘦如柴，双目却流光溢彩。
　　刹那一刻，风的一呼一吸承载着心脏共同强有力地跳动着，将所有离愁都升腾，都回温。
　　泠泠珩月拥，恁顾霜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