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君子如彧

11、今生?回溯（1） 日光的

　　日光的影，高高地照着，史官的笔沙沙地动着。兰香四溢，微风萦系。
　　“叮当”一声，门铃响了。窗外鸟雀叽喳，轻诉暖春惊梦，室内灯光呜哑，倾言月色清澄。
　　月泠珩缓缓抬起眼，转头望向门口。破败的木门满是裂缝，细细木理中生着蚊虫。唯有浅浅兰花香，为室内增添了几许淡泊与优雅。
　　他没几个知心好友，也失了骨肉至亲，门口台阶上自然鲜少留下访客的足迹。
　　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愈来愈洪亮，这几日常做的梦不住在脑海中回放。
　　日影高悬。
　　笔墨在白纸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似梅花压枝。眼帘轻垂，投下一片阴阳，似暗蝶振翅。
　　月泠珩紧锁着眉头，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将门扉轻掩扣。
　　他本就无所依靠，自然无所畏惧。
　　“吱呀”一声，门开了，月泠珩轻轻抬着眼，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却见一男子，明眸如星火，指尖拈着一朵赤红的花，好似缠着烈焰。看上去比月泠珩小了几岁，却很高也很瘦，月泠珩正对着他的胸口，迎着他的目光，他的呼吸一起一伏，恰好喷洒在月泠珩的锁骨上。气氛竟显得有些暧昧。
　　那双眼睛，……月泠珩依稀记得，那双眼睛似乎透过黄金面具，看了他很多回。
　　“这位先生，我们以前见过吗？”月泠珩一字一顿，对着那人幽深的目光。
　　那人眼中先是惊异，再是释然，紧接着泛起一股欣喜，不久便归复了寂灭，就像春潮被东风拂过，不经意间起了小小的涟漪。
　　那男子薄唇轻启，似要说什么，却止住了，过了好一会，月泠珩耳畔才传来几个字：“不曾。”很平静的两个字，可那男子的嘴角却勉强挤出了一个略显突兀的笑容。
　　月泠珩觉得那目光很悠远，好似来自亘古的地层，同他的心脏同频共振，又很轻很薄，好似漂浮着云雾，聚了又散。
　　他觉得这里包含了太多。或许包含着一切黑暗与罪恶，隐匿着自己的身世与地位。或许在家人看来很简单，但月泠珩就是这么觉得。
　　好似春光掩寒，那人轻笑，收敛起一切情绪，向月泠珩微微鞠躬：“萧阙问，恭迎月史官归位。”
　　史官归位，倦鸟归林。
　　月泠珩侧卧在床榻，面对着被灯光漂白了的四壁，思绪万千，辗转难眠。
　　隔壁的书房里是那位男子---萧阙问。
　　月泠珩用如玉般的手指轻轻抵住额头，纤瘦的脊背贴着冰冷的墙壁。
　　隔间，隐约可闻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夜深窗重，何苦让人多走一遭。月泠珩一个人独居，可屋里却备了两间房。好似是无意中的选择，又好像是一次心血来潮，设一间，堆放杂物。
　　又或许是不经意间的等待，不知从何而来，往哪里去，无以回返，心中却怀有一丝期许。
　　孤云袅袅何以蔽月？月泠珩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很多事。
　　其实如雪花般孤注一掷的光影，早在云烟朝露里酝酿了好几个千年。那人轻轻缓缓的一句不曾，或许曾是血与泪的交织与回温。
　　萧阙问，阙问，问唐宫汉阙，尧天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