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双生星图照夜白 ...
-
段书桐蹲在糖画摊前,把麦芽糖拉成双螺旋结构:"这位老伯,我赌三个铜板,用离心力能甩出更精细的龙纹......"
"公子饶了老汉的摊子吧!"摊主抱着糖锅瑟瑟发抖,"您方才用滑轮组改造画糖勺,差点把灶台掀上天!"
萧景琰咬着冰糖葫芦凑过来:"要本王说,就该在糖稀里掺蒙汗药,等追兵......"
"然后毒死全城百姓?"霍朗的刀鞘精准打飞他手里的毒药包,"看那边。"
城隍庙前的许愿树挂满红绸,其中一条赫然绣着紫薇花纹。段书桐的机关蜻蜓刚要去叼,树后突然转出个瞎眼解签人:"三位贵人,求个前程签?"
段书桐随手抽了根竹签,签文却让他指尖发凉——"七月萤火照归途,故人血染紫薇图"。老道浑浊的眼珠突然转向他:"公子这胎记,老朽三十年前见过。"
霍朗的刀已出鞘半寸。萧景琰笑着往老道手里塞银锭:"仙长怕是认错了,我这书童天生......"
"丙辰年七月十五子时,暴雨。"老道枯槁的手指突然扣住段书桐手腕,"接生的稳婆姓崔,右臂有块火焰疤。"
段书桐的银针抵住老道咽喉:"说下去。"
"那夜我替人写家书,见崔嬷嬷抱着襁褓从......"老道突然抽搐,七窍流出蓝血。霍朗的刀风劈开飞来的毒针,钉在树上的暗器尾羽刻着工部印记。
庙会霎时大乱。段书桐扯下染血的签文塞进机关箱,箱盖弹开的瞬间飞出七十二只木雀,每只雀喙都衔着胡椒弹。追兵在喷嚏连天中撞翻胭脂摊,姑娘们的脂粉扬成红雾。
"这边!"萧景琰踹开当铺暗门。三人滚进密室时,霍朗的刀鞘卡住了机关齿轮。段书桐就着夜明珠的光展开签文,背面竟用矾水写着密语:"西郊义庄,丙辰棺。"
萧景琰突然轻笑:"巧了,本王八岁那年,曾在西郊义庄......"
"偷埋三哥的蛐蛐罐?"段书桐往墙上甩出磁石,"这密室是前朝观星台改造的,你们看——"磁石吸附处露出星图,天枢位嵌着块带缺口的玉璧。
霍朗的刀尖突然颤抖。玉璧缺口与他怀中虎符残片完全契合,拼合的刹那,地面轰然塌陷。三人跌进酒窖,陈年女儿红的香气中混着腐臭味——十八具棺材整齐排列,棺盖均刻着霍家军徽记。
"《走近科学》考古特辑!"段书桐掏出罗盘,"根据磁场异常判断,第三具棺材......"
"有活物。"霍朗的刀已劈开棺盖。腐烂的锦被下躺着具戴黄金面具的尸身,手中紧握的玉瓶里,蓝蝶幼虫正在蠕动。
萧景琰突然扯开尸身衣襟,胸口火焰纹刺青与他一模一样:"这是我十岁夭折的六弟。"
段书桐的银针挑起幼虫:"不对,这蛊虫孵化不超过三个月......"
地窖入口传来脚步声。霍朗旋身劈碎酒坛,烈酒顺着地缝漫延。段书桐甩出火折子的瞬间,萧景琰突然按住他手腕:"等等!看棺材底板!"
燃烧的酒液照亮棺底刻字:"狸猫换太子,丙辰夜双生。"段书桐的平安扣突然发烫,与玉璧产生共鸣,在墙上投出双婴嬉戏的幻影。
"原来如此。"萧景琰抚掌大笑,"当年贤妃诞下的,是......"
霍朗突然捂住他的嘴。追兵的火把已映红地窖口,为首的竟是本该在皇宫的三皇子。他手中寒铁刀泛着蓝光:"本王的乖弟弟们,该回家了。"
段书桐的机关箱突然炸开,漫天铜钱如雨。在众人抬臂遮挡时,他拽着霍朗滚进暗河,怀中的玉璧拼图发出荧光,照亮水道尽头刻着的生辰八字——与他颈后胎记的纹路分毫不差。
萧景琰的喊声混着水声传来:"七月十五子时,我在西郊......"
暗河将未尽之言冲散。段书桐在颠簸中抓住霍朗的衣襟,发现他心口不知何时多了道朱砂符——与签文上的"血染紫薇图"一模一样。
段书桐被暗河冲上岸时,嘴里还咬着半片玉璧。月光穿透林间薄雾,将璧上星图投射在潮湿的岩壁上——北斗九星的异常排列,竟与霍朗心口的朱砂符纹完全重合。
"你心跳声里掺了铜磬音。"段书桐吐出呛进肺管的水藻,"蛊虫在啃食寒铁?"
霍朗撕开浸透的衣襟,露出爬满蓝纹的胸膛。他忽然抓起段书桐的手按在膻中穴:"数。"
指尖下的搏动如战鼓轰鸣,每七次心跳便夹杂一次诡异的停顿。段书桐的银针在月光下泛冷:"七星锁魂蛊......难怪三皇子要等到七月十五。"
林间突然传来竹哨声,九短一长。萧景琰拎着酒葫芦从树梢跃下,蟒袍下摆撕成流苏:"二位可知,西郊乱葬岗今夜百鬼夜行?"
"包括五殿下这样的醉鬼?"段书桐甩出银针试毒,针尖在酒液中泛起孔雀蓝。
萧景琰夺回酒葫芦猛灌一口:"三哥在义庄摆了北斗炼魂阵,阵眼是......"他忽然扯开段书桐的衣领,"这块胎记的原主。"
霍朗的刀鞘击碎飞来的毒镖。树影中闪过三十六道黑影,每人额间都点着七星朱砂。段书桐的机关箱弹开暗格,木鸢叼着磷粉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幽绿。
"《走近科学》民俗特辑!"他踩着倒下的石碑大喊,"所谓炼魂阵实则是......"
"是引雷机关。"霍朗劈断缠上段书桐脚踝的铜线,线头连着埋在地底的寒铁桩,"借天雷激活蛊虫。"
萧景琰的酒葫芦突然炸开,溅出的液体腐蚀青石:"三哥连'醉生梦死'都用上了,真是舍得。"他甩出袖中金蚕丝缠住追兵脖颈,"段公子,赌你半柱香内破阵!"
段书桐旋身避开毒雾,将玉璧碎片抛向空中。月光透过残缺的星图,在义庄残墙上映出双生子命盘——两个婴孩的星轨在七月十五子时交汇成环。
"原来如此!"他踹开腐朽的棺木,"霍朗,砍东侧第三块碑!"
刀气劈碎石碑的刹那,地底传来齿轮咬合声。十八具青铜棺破土而出,棺盖上的星图与段书桐手中玉璧严丝合缝。萧景琰突然咳血,掌心的七星痣正在渗蓝:"阵眼是......"
"是我们。"段书桐拽过霍朗的手按在棺椁凹槽,两人血珠交融的瞬间,青铜棺轰然中开。裹在冰绡中的尸身缓缓坐起,与段书桐面容别无二致。
霍朗的刀哐当坠地。尸身颈后的胎记泛着金芒,怀中《起居注》残页飘落:【丙辰年七月十五,双生子其一送霍府,虎符为证......】
追兵的火把照亮义庄匾额,三皇子踏着星盘缓步而来:"好弟弟,该物归原主了。"他手中寒铁刀挑着块带血的襁褓,龙纹暗绣与段书桐的胎记纹丝合缝。
段书桐突然笑出声:"三殿下可知,霍家军虎符能操纵多少机关傀儡?"他踩碎满地玉璧,星图碎片突然浮空组成浑天仪,"比如这个——"
地动山摇中,七十二具青铜兵佣破阵而出。霍朗的刀柄红绸无风自燃,火光中现出密文:【护星主,诛妖邪】。萧景琰趁机甩出金蚕丝缠住三皇子:"二哥在黄泉路上等你!"
混战间,段书桐摸到尸身手中的玉哨。吹响的刹那,所有青铜佣齐刷刷转向三皇子。月光穿透云层,将他心口的蛊虫照得无所遁形。
"《走近科学》终极大揭秘!"段书桐踩着机关兽高喊,"所谓炼魂阵其实是......"
暴雨倾盆而下,浇灭了霍朗刀上的蛊火。三皇子在青铜佣围攻中坠入深渊,最后的嘶吼混着雷鸣:"紫宸殿......还有......"
萧景琰瘫坐在碎碑上,抛来半块虎符:"该去会会真正的'星主'了。"他指尖蘸血在地上画出皇陵堪舆图,天枢位标着段书桐的生辰八字。
霍朗忽然拽过段书桐手腕,朱砂痣已蔓延成完整星图:"你的心跳......"
"蛊虫饿了的正常反应!"段书桐甩出磁石吸走追兵暗器,"五殿下,西郊最好的黄酒铺子还开张吗?"
晨曦穿透林雾时,青铜佣在阳光下化为齑粉。段书桐怀中的玉璧突然龟裂,露出夹层中的鲛绡血书:【双生不同命,紫薇照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