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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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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随风与池小鱼护送匠人们至山村安顿后,并未停留,即刻启程返京。为避免官道耳目,两人昼伏夜出,专挑荒僻小径,饶是如此,途中仍遭遇三波疑似神机盟的暗哨追踪,皆被柳随风以雷霆手段清除。
第三日破晓时分,两人终于望见帝京巍峨的城墙。晨雾笼罩下的城池,显得格外沉寂,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先去找墨陌。”柳随风沉声道。墨阳既说要对墨陌下手,西山剑派在京据点恐已不安全。
两人潜行至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宅院——这是墨陌之前告知的联络点。院门虚掩,柳随风手势示意池小鱼警戒,自己闪身入内。
院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茶具碎裂,墙上有新鲜剑痕与血迹,显然经过激烈打斗。柳随风俯身查看血迹,血迹未完全凝固,打斗发生不超过两个时辰。
“墨陌出事了。”柳随风面色凝重。
池小鱼在墙角发现半截断裂的剑穗——正是墨陌佩剑上的西山剑派标识。她拾起剑穗,忽见其下压着一小块染血的布条,布条边缘被剑刃削得整齐,似是刻意留下。
布条上以血写着一个字:“诏”。
“诏?”池小鱼蹙眉,“诏狱?还是……”
柳随风接过布条细看:“墨陌是在暗示我们,他被抓去了诏狱?但诏狱乃锦衣卫管辖,神机盟的手能伸到那里?”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迅速翻墙而出,藏身邻宅屋顶。只见一队锦衣卫缇骑疾驰而至,将小院团团围住,为首一名千户手持令旗,冷声喝道:
“搜!刺客墨陌的同党可能还在附近!”
池小鱼心中一紧:锦衣卫果然插手了!
两人不敢久留,趁锦衣卫搜查之际,悄然遁走。来到城中一处李维正安排的暗桩——一家书画铺子,却发现铺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落款竟是刑部与锦衣卫联合用印!
“连这里都被端了。”柳随风眼中寒光闪烁,“神机盟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更快。”
池小鱼想起苏婉给的令牌:“去听雨茶楼!”
听雨茶楼位于城西运河畔,看似寻常茶馆,实则是苏文远旧部暗中联络之处。两人扮作客商模样进入茶楼,寻了个临窗位置坐下。池小鱼将铜制令牌暗扣在掌心,点了两盏“碧螺春”。
茶博士上来斟茶时,瞥见令牌,神色不变,却压低声音:“二位稍候,掌柜的马上来。”
片刻后,一位瘦削中年男子走来,自称姓徐,是茶楼掌柜。他将两人引至后院雅间,关上门,神色紧张:
“二位可是池姑娘、柳公子?”
池小鱼亮出令牌:“苏婉姑娘让我们来的。苏主事现在何处?”
徐掌柜眼圈一红:“苏主事……三日前伤重不治,已经去了。苏姑娘将主事临终前整理的密报交给我们,让我们务必转交你们。”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厚厚信函,“主事说,神机盟在朝中最大的倚仗,并非某一位高官,而是一个以‘玄枢’为首的小团体,成员分散在六部、内阁、乃至宫中,彼此单线联系,互不知晓身份。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都曾在前太子谋反案中,受过‘那位’的恩惠或提拔。”
前太子谋反案!那是七年前的滔天大案,先帝嫡长子、太子被控谋逆,满门被诛,牵连朝臣数百,朝局为此动荡数年。若神机盟核心成员皆与此案有关,那“玄枢”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只能是当年平叛有功、且在此案后权势大涨的极少数人之一!
柳随风展开信函,里面是苏文远以血写就的名单与分析,详细列出七年来在军械、边防、人事等领域可疑的变动,以及每次变动背后可能获益的势力。最后几页,是一份残缺的密令抄本,上有“玄枢”印鉴的拓印——那印鉴图案,竟与顾清漪给的玉印纹路有七分相似!
“苏主事还说,”徐掌柜继续道,“神机盟计划在太后寿辰当日,以‘演练新式军械’为名,将一批‘天罚’改进型部署在皇城四门。一旦发动,可瞬间控制宫禁。而宫中内应届时会制造混乱,助‘玄枢’逼宫!”
逼宫!两人心头巨震。
“今日何时了?”柳随风急问。
“今日初三,太后寿辰正是今日!”徐掌柜道。
已无退路!
“李尚书现在何处?”池小鱼问。
徐掌柜摇头:“昨日深夜,李府被锦衣卫包围,说是李尚书涉嫌勾结北荒,已被押入诏狱候审。如今朝中人心惶惶,无人敢为他发声。”
李维正下狱,墨陌失踪,他们孤立无援。
柳随风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只剩决绝:“去诏狱。救李尚书,找墨陌。”
“诏狱守备森严,如何救?”池小鱼问。
“顾清漪给的宫中眼线名单上,有一人是诏狱镇抚使的心腹书吏。”柳随风道,“我们去找他。”
名单上那人姓冯,住在城南柳条胡同。两人寻至其家,却见宅门大开,院内一片死寂。闯入一看,冯书吏已悬梁自尽,桌上留有一封遗书:“罪人冯某,受胁为恶,今事泄,唯死谢罪。诏狱乙字七号牢,地下三尺,有旧排水道可通城外。”
又是自杀灭口?还是良心发现?无论如何,这条线索给了他们希望。
两人即刻动身前往诏狱。诏狱位于皇城西侧,阴森高墙,守卫森严。他们绕至狱后荒僻处,根据冯书吏遗言所示,找到一处被杂草掩盖的废弃排水口。铁栅早已锈蚀,柳随风运力震断栅栏,两人钻入。
水道内恶臭扑鼻,积水及膝,老鼠穿梭。行约百丈,前方出现岔路,一处向上有微弱光亮,应是通往狱内。
攀上竖井,推开头顶石板,两人身处一间堆放刑具的杂物间。门外走廊有狱卒巡逻脚步声。柳随风倾听片刻,低声道:“乙字牢在东北角。”
两人潜行而出,打晕两名落单狱卒,换上其衣物,低头快步而行。诏狱内部如迷宫,牢房层层叠叠,哀嚎呻吟不绝于耳。行至乙字牢区,果然找到第七号牢房。
牢内关着一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正是李维正!他靠在墙角,身上有刑讯伤痕,但双目依旧有神。
“李尚书!”池小鱼低呼。
李维正抬头,见是两人,先是一惊,随即急切道:“你们怎么来了?快走!这是陷阱!”
话音未落,走廊两端脚步声大作,火把通明,数十名锦衣卫涌出,为首一人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曹瑾!
“柳随风,池小鱼,”曹瑾冷笑,“本官恭候多时了。就知道你们会来劫狱。”
柳随风将池小鱼护在身后,玉扇已握手中:“曹指挥使也是神机盟的人?”
曹瑾不置可否:“将死之人,何必多问。拿下!”
锦衣卫一拥而上。诏狱走廊狭窄,不利围攻,柳随风剑法展开,剑气纵横,瞬间刺倒数人。但锦衣卫人多势众,且皆配强弩,箭矢如蝗,柳随风挥剑格挡,仍被逼得节节后退。
池小鱼玉扇挥舞,护住李维正牢门,但锦衣卫训练有素,数人持盾前冲,另有数人从侧面攀爬牢栏,企图从上袭击。
危急时刻,隔壁乙字六号牢房忽然传来一声长啸!牢门铁锁轰然炸裂,一道剑光破门而出,直取曹瑾!
是墨陌!他竟被关在隔壁!
曹瑾猝不及防,仓促拔刀格挡,刀剑相击,火星四溅。墨陌剑势如虹,西山剑法全力施展,竟将曹瑾逼退三步。
“柳兄,池姑娘,带李尚书走!”墨陌喝道,“我来断后!”
柳随风一剑劈开李维正牢门锁链,池小鱼扶起李维正。三人且战且退,墨陌一人一剑,死死守住走廊隘口,锦衣卫一时难以突破。
曹瑾怒极:“放箭!格杀勿论!”
弩箭齐发,墨陌剑光舞成圆幕,但箭矢太密,肩头、左腿各中一箭,血流如注。他踉跄一步,却仍不退。
柳随风见状,反身杀回,与墨陌并肩:“一起走!”
四人合力,杀出一条血路,退回杂物间,跳入排水道。曹瑾率人追至井口,下令放烟熏毒。
水道内浓烟滚滚,四人屏息疾行。李维正伤重,步履蹒跚,柳随风与墨陌各扶一边,池小鱼在前开路。行至中途,前方水道被铁栅封死,栅后传来水声——已至城外河道出口!
柳随风运足内力,连劈三剑,铁栅崩裂。四人冲入河道,冰冷河水扑面而来。
此时天色已大亮,城外运河上舟船往来。四人趁乱爬上一条运菜小船,藏身菜筐之下。船夫见他们浑身血污,吓得不敢出声,在柳随风银钱与威胁下,勉强将船划向城中另一处暗桩——一家李维正早年安排的米铺。
米铺后院,四人简单处理伤口。墨陌箭伤虽深,但未中要害;李维正多是皮肉伤,但年事已高,气色极差。
“神机盟已掌控锦衣卫部分力量,曹瑾必是‘玄枢’党羽。”李维正喘息道,“太后寿辰午时开始,他们若要在今日动手,必在午后宫宴最热闹时。”
柳随风看向窗外日头:“已近巳时,我们只有一个时辰。”
“证据呢?”墨陌问。
柳随风取出皮纸临摹的帝京防务图、顾清漪给的玉印与宫中眼线名单、苏文远的血书密报,一一摊开:“这些足可指证神机盟与‘玄枢’。但如何呈递?宫中内应遍布,我们连宫门都进不去。”
池小鱼忽然道:“顾清漪约定酉时在听雪轩见面。但若宫变在午后,她恐怕自身难保。”
“我们必须提前入宫,直接面见太后。”柳随风决然道,“太后寿辰,百官命妇皆要入宫朝贺,我们或可混入其中。”
“如何混入?”李维正问。
池小鱼目光落在院中晾晒的衣物上——那是米铺伙计的粗布衣衫。“或许……不必混入朝贺队伍。”
她看向柳随风:“还记得顾清漪给的通行令吗?可入慈宁宫偏殿。我们扮作送贡品的杂役,从角门入,直赴慈宁宫。”
李维正摇头:“慈宁宫守卫森严,纵有通行令,生面孔也会被盘查。”
“那就找个熟面孔带路。”柳随风眼中闪过锐光,“名单上有一位慈宁宫管事太监,姓刘,贪财好赌,在外欠下巨债。我们‘请’他帮忙。”
事不宜迟,柳随风与池小鱼即刻行动。根据名单信息,刘太监每旬今日会出宫采买,常去城东一家赌坊。两人寻至赌坊,果然找到正在赌桌上输得眼红的刘太监。
柳随风以重金与武力“劝说”下,刘太监战战兢兢答应带两人入宫,称他们是南方新进贡的珍奇花果的运送伙计。
午初时分,宫门外车马如龙,百官命妇络绎而入。刘太监领着推着小车的柳随风、池小鱼,从西华门侧角门入内。守卫验过通行令与刘太监腰牌,又检查了车上“贡品”——实则是藏于箱中的证据与兵刃,见无异状,挥手放行。
宫内张灯结彩,喜庆喧哗,但暗处可见侍卫林立,目光警惕。刘太监低头疾走,引两人穿过重重宫阙,来到慈宁宫外偏殿。
“二位,只能到这儿了。”刘太监擦汗,“再往里,咱家也进不去。”
柳随风塞给他一锭金子:“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句……”
“不敢不敢!”刘太监连连作揖,匆匆离去。
偏殿此时无人,远处正殿传来鼓乐之声,太后应正在接受朝贺。池小鱼看向柳随风:“听雪轩在偏殿后园,顾清漪约定酉时,我们提前来了。”
“等。”柳随风藏身殿柱后,“若顾清漪可信,她会找机会过来。”
两人静候。时间点滴流逝,正殿朝贺似已结束,宴乐声起,百官入席。忽而,偏殿侧门被推开,一名宫女匆匆走入,正是顾清漪!
她见两人在此,先是一惊,随即急步上前:“你们怎么提前来了?宫中今日不对劲,侍卫调动异常,曹指挥使方才调走了慈宁宫一半守卫,说是加强皇极殿防护。”
柳随风将证据递给她:“神机盟计划今日宫变,目标可能是太后与陛下。这些证据必须立刻面呈太后。”
顾清漪接过,快速翻看,面色越来越白:“果然……‘玄枢’竟然是他!”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我们来不及了。太后此刻正在皇极殿赐宴,‘玄枢’必在席中,一旦发动,太后与陛下皆在掌控!”
“太后何时回慈宁宫?”池小鱼问。
“宴席要持续到申时,之后太后会回宫歇息片刻,酉时再赴晚宴。”顾清漪道,“但‘玄枢’不会等到那时。”
正说着,远处皇极殿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似是什么东西崩塌,接着是人群惊呼、兵刃交击之声!
宫变,开始了!
“你们跟我来!”顾清漪咬牙,“我知道一条密道,直通皇极殿后阁!”
她推开偏殿一座屏风,按下机关,地面石板滑开,露出阶梯。三人鱼贯而入,密道内壁嵌有明珠,光线幽暗。
行至中途,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三人止步,只见密道岔路口转出一人,身着亲王常服,面容儒雅,嘴角含笑——竟是当今圣上的幼弟,靖王赵元启!
而他身后,跟着四名黑衣死士,以及被缚双手、口塞布团的南宫乾!
“顾令官,柳公子,池姑娘,”靖王抚掌轻笑,“本王等候多时了。”
顾清漪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是……是你!‘玄枢’竟然是你!”
靖王,赵元启,七年前平叛有功,深受太后宠爱,手握部分京营兵权,却以淡泊名利著称。谁人能想到,他竟是神机盟幕后之主!
“清漪,你让本王很失望。”靖王叹息,“本王给你荣华富贵,给你为父报仇的机会,你却背叛本王。”
顾清漪惨笑:“给我报仇?我父亲根本就是被你陷害流放!你当年为扳倒太子,罗织罪名,我父亲不过是棋子之一!你让我成了害死无数人的帮凶!”
靖王神色转冷:“成王败寇,何须多言。太子懦弱,如何守这万里江山?北荒虎视眈眈,朝中暮气沉沉,唯有革新吏治、强化军备,方可保国祚绵长。神机盟所造军械,本是强国利器,尔等迂腐,不识大势。”
柳随风剑指靖王:“所以你就勾结北荒,害死玉峡关数万将士?那也叫保国祚?”
“必要的牺牲罢了。”靖王淡淡道,“玉峡关之败,可让朝中主和派闭嘴,让陛下同意加大军备投入。而南宫世子失踪,正好让南宫乾这老顽固分心,方便本王掌控北境兵权。至于秦文、孙弼、张承……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他看向南宫乾:“南宫将军,令郎确实在调查神机盟,可惜被本王请去‘做客’了。你若早肯合作,他或许还能活命。”
南宫乾目眦欲裂,挣扎欲扑,却被死士牢牢按住。
靖王又看向柳随风手中证据:“那些东西,你们带不出去了。皇极殿此刻已在本王掌控中,太后与陛下‘受惊’,需静养,朝政暂由本王监国。顺我者昌,逆我者——”
话未说完,柳随风已动了!
剑光如电,直刺靖王咽喉!四名死士同时出手,刀光剑影交错。池小鱼玉扇展开,攻向死士下盘,顾清漪则扑向南宫乾,试图解缚。
密道狭窄,厮杀惨烈。柳随风剑法全开,招招夺命,但死士武功极高,且配合默契,四人结阵,竟将柳随风困住。池小鱼扇刃划过一名死士小腿,死士踉跄,阵型微乱,柳随风趁机一剑刺穿其心口。
但剩余三人攻势更猛,靖王已退至岔道口,冷笑观战。
忽而,密道另一头传来急促脚步声,十余名黑衣杀手涌至,堵住退路!
前有靖王与死士,后有追兵,陷入绝境!
顾清漪此时已解开南宫乾束缚,南宫乾扯出口中布团,怒吼一声,夺过一名杀手单刀,如猛虎般杀入战团。他虽年老,但战场厮杀经验丰富,刀法悍勇,瞬间砍翻两人。
但杀手太多,众人且战且退,被逼至死角。
靖王好整以暇:“柳随风,你若降我,神机盟副盟主之位虚席以待。池小鱼,你身怀异术,本王很感兴趣。至于顾清漪……看在你这些年功劳上,留你全尸。”
池小鱼握紧玉扇,系统警报不断:【危险等级:致命。建议启动最终应急方案。】
最终应急方案?那是什么?
【系统:宿主权限不足,无法告知。但可临时开放‘沸血丸’极限模式,提升战力三倍,持续时间一刻钟。警告:极限模式可能导致经脉尽断、血气枯竭而亡。】
没有选择了。
池小鱼看向柳随风,他白衣染血,剑锋微颤,却依旧挺立。她忽然笑了:“柳随风,若有来世,再请你喝酒。”
说罢,她吞下怀中最后一颗沸血丸,同时心中默念:“系统,启动极限模式。”
轰——!
仿佛火山在体内爆发,磅礴的力量奔涌而出,池小鱼双眼赤红,青筋暴起,玉扇挥舞间带起罡风,扇刃过处,金石皆裂!她如疯魔般冲入敌群,所向披靡,三名死士被她硬生生撞飞,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柳随风惊骇:“小鱼!”
“快走!”池小鱼嘶声吼道,“去救太后和陛下!我来挡住他们!”
她一人一扇,堵在岔道口,杀手如潮水般涌上,却在她狂暴的攻击下死伤惨重。靖王面色终于变了:“拦住她!”
柳随风咬牙,拉起顾清漪与南宫乾,朝皇极殿方向冲去。身后,是池小鱼孤身浴血的背影,以及越来越远的厮杀声。
密道尽头,是一处暗门,推开便是皇极殿后阁。此时殿前广场已是一片混乱,数百名靖王控制的京营士兵与宫廷侍卫激战,百官四散逃窜,哭喊震天。
殿门紧闭,内有侍卫死守。柳随风三人杀散门前敌军,破门而入。只见大殿内,太后端坐凤椅,面色苍白但镇定,幼帝被她护在身后。周围是数十名浑身浴血的大内侍卫,以及寥寥几位未逃的忠臣。
殿门轰然关闭,暂时隔绝了外面厮杀。太后看见南宫乾,眼中一喜:“南宫将军!”
南宫乾跪地:“臣救驾来迟!靖王谋逆,请太后陛下速移驾!”
太后却摇头:“哀家不能走。一旦离殿,叛军更无顾忌。京营其他各部已得讯赶来平叛,只要守住皇极殿,待援军至,靖王必败。”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靖王声音:“母后,儿臣请见。”
他已至殿外!
太后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元启,你现在回头,哀家可保你性命。”
靖王大笑:“母后,大势已去,何必自欺欺人。开门吧,儿臣保证,您与皇侄性命无忧,只需安心养老。”
殿内众人握紧兵刃,准备死战。
忽然,殿顶传来瓦片碎裂之声,数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入殿中——竟是墨陌、李维正,以及十余名西山剑派与李维正旧部高手!
“太后,臣等护驾!”李维正虽伤,但声音铿锵。
墨陌浑身是血,却咧嘴一笑:“柳兄,我们没来晚吧?”
原来墨陌在诏狱断后时,暗中留下了西山剑派联络暗号,李维正旧部寻迹找到米铺,得知众人入宫,便集结残存力量,从宫墙潜行而入,正好赶至。
柳随风心头一热:“不晚!”
殿外,靖王见强援至,知不能再拖,下令强攻。叛军以巨木撞门,箭矢如雨射入窗棂。殿内众人拼死抵御,伤亡渐增。
激战正酣,远处忽然响起震天喊杀声,马蹄如雷!京营其他各部终于赶到,与叛军战作一团。
靖王见势不妙,欲率亲卫突围。但柳随风岂容他逃?与墨陌、南宫乾三人联手杀出殿外,直取靖王。
靖王武功不弱,且身边仍有死士护卫,四人战作一团,剑气刀光纵横。柳随风剑招狠辣,招招搏命,靖王渐感不支,肩头中剑。
“王爷,走!”一名死士拼死护住靖王,被墨陌一剑穿心。
靖王趁机翻身上马,欲冲出重围。柳随风玉扇脱手飞出,击中马腿,战马惨嘶倒地。靖王滚落,被南宫乾一刀架在颈上。
“逆贼!受死!”南宫乾怒目圆睁。
“南宫将军,杀了我,你儿子也得死。”靖王冷笑,“他被关在神机盟总坛,只有我知道地点。”
南宫乾手一颤。
柳随风上前,剑尖抵住靖王咽喉:“说出世子下落,可让你死得痛快些。”
靖王仰天大笑:“成王败寇,何须多言。神机盟大业未竟,自有后来人!你们以为赢了?北荒铁骑已陈兵边境,朝中仍有我的人,这江山,迟早要乱!”
他忽然咬破口中毒囊,黑血溢出,气绝身亡。
至死,也未说出南宫朗成下落。
叛军见主君已死,纷纷溃散。京营各部迅速控制局面,宫中渐渐平息。
柳随风却无半分喜悦,他转身望向密道方向,踉跄奔去。
密道内,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池小鱼靠坐在墙角,玉扇碎裂,浑身伤口深可见骨,气息微弱如游丝。沸血丸极限模式的反噬已开始,她经脉寸断,血气枯竭,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小鱼!”柳随风冲过去,将她抱入怀中,内力源源不断输入,却如泥牛入海。
池小鱼费力睁开眼,看见是他,嘴角扯出一丝笑:“赢……赢了?”
“赢了。”柳随风声音沙哑,“靖王伏诛,叛军已平。”
“那就好……”池小鱼目光涣散,“系统……任务……完成了吧……”
【系统:主线任务‘揭开玉峡关真相’完成。宿主贡献度:92%。奖励……计算中……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启动紧急维生程序……能量不足……】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池小鱼的手垂落。
柳随风紧紧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墨玉般的眸子第一次红了。
殿外,朝阳初升,金光破晓,照亮了这片染血的宫阙。
一场宫变平息了,但代价,太过沉重。
而神机盟的余党、北荒的威胁、南宫世子的下落……这一切,还远未结束。
新的风暴,或许已在酝酿。
只是这一次,那个总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身影,再也无法并肩而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