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障》古古跑路了

2、第二章 开学

　　2010年的9月，在北方的一个城市。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四海中学是一所国家规定的九年义务制学校。今天，是这所学校开学的第一天。

　　和所有的学校都一样，四海中学门口有很多小吃摊，在路边连成一排，密密麻麻。现在是早上，大量的白色雾气在空中飘荡，看起来很是壮观。

　　祁朝和沈佑正在一堆小吃摊里穿梭，俩人早就在路口吃过早餐了，现在只想快点穿过拥挤的人群。

　　突然，一股浓烈的肉香从祁朝的左边袭来，霸道的钻进他的鼻腔，刺激着他的嗅觉，轻而易举地就钩出了他的口水。他不禁咽了咽口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分针指向的数字显示时间似乎还早。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沈佑，沈佑的视线停留在他的左边，那家烤肠店。

　　“沈佑，我们吃个烤肠再去上课吧。”说完，祁朝拉着一旁口水都要流出来的人，小跑到了烤肠摊前。

　　两人在摊前站定，眼前是极为诱人的画面。一根根肉肠在烤肠机里翻滚，高温炙烤下，肠衣破开，里面的油喷射而出，油花溅落在透明罩上，然后顺着罩子内壁慢慢滑落。香气从裂缝里喷涌出来，肆虐的勾引着两人的味蕾，没有人能抵抗住这种视觉嗅觉的双重刺激。

　　“老板，要两…”祁朝刚伸手，一个声音从身后出现打断了他。

　　“三根肉肠。”声音很大，也很熟悉，不过出现在这里却有些奇怪。

　　祁朝和沈佑不禁转头看过去，果然是他。

　　他和沈佑最熟悉的人，林阳。

　　不过他现在应该出现在市二中门口，那个全市最好的中学。

　　两个月前。

　　夏日烈阳高照，窗户玻璃被晒到发烫，为了让房间里凉快一点，祁朝拉上窗帘，打开放置在桌上的风扇。

　　“嗡……”风扇电机运作发出的噪音让人烦躁，即便是能够带来一阵阵微风，也难以抚平那些燥意。

　　祁朝今天已经洗了三次澡了，可是空气中的热分子还是再次让他浑身黏腻。内心不禁冒出一股无名火，不仅是因为天气。

　　朝爸朝妈发现了他最近的不同寻常。

　　这天，他们下班回来的很早。暖黄色灯光下是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的身影，桌上空空荡荡。朝爸将手中的水杯放到桌上。

　　家庭会议开始。

　　“咳咳，我讲几句。”朝爸单手握拳，放在嘴前。

　　“最近我们观察到朝朝小朋友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所以询问一下朝朝小朋友，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啊。”朝爸的语速很慢，声音温柔。大手在他的头上抚摸，帮他抚顺翘起的头发。

　　爸爸的大掌在头顶摩挲，祁朝感受到一股暖意穿进了头皮。他的手撑在双腿旁，用手指扣着凳子边缘，指尖是木头的沙砾感。

　　他的烦心事？那可太多了。天气太热身上总是不停出汗，游戏卡关每次都差一滴血，作业太多每个老师都要布置……

　　不过现在最让他烦心的事，就是以后不能和沈佑一起上学了。

　　以他和林阳的成绩来说，进市二中小菜一碟。可是对于常年倒数的沈佑来说，那可是天方夜谭。短时间里真的没有办法能够让沈佑上市二中，甚至是其他任何中学。

　　因为沈佑的成绩真的很差，差到让他怀疑沈佑是否能上初中。

　　祁朝将他的担心问出了口。

　　“爸爸妈妈，如果沈佑上不了初中，他会去哪里啊？”

　　爸爸之前说那些上不了学的人就会离开家出去打工，那么沈佑也会吗？他不想让沈佑出去打工，沈佑那么笨，一定会被别人欺负的。

　　“上不了初中？为什么上不了初中，是他爸不让吗？”朝爸有些气愤。

　　他是在高中里做教导主任的，最见不得的就是辍学。

　　朝妈听到孩子的问题之后觉得有些好笑，现在没有人上不了初中。不过像是想到了什么，认真的看着祁朝，耐心的对朝朝解释。

　　“朝朝，佑佑能上初中，他能去我们这个区的四海中学，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是不会放弃他的。”

　　同时还伸出手去安抚了在暴躁边缘的朝爸。朝妈顺便还对祁朝解释了九年义务教育是什么。朝爸也在一旁絮絮叨叨补充。

　　朝妈朝爸解释了很久，也很清楚。

　　只不过，祁朝的视线渐渐发散，模糊。他现在的脑海里就只剩两个关键词：

　　（不用考试，四海中学）

　　那么，如果他和林阳也去四海中学，那他们和沈佑是不是又可以一起上学了！

　　太好了！

　　“妈妈，我想去四海中学！”

　　朝爸朝妈一愣，朝爸正想反驳。朝妈突然想到了什么，抓紧了他的手制止了他。

　　“朝朝，妈妈和爸爸一向都支持你的想法，不过，目前来说市二中更合适你，你能给爸爸妈妈一个的理由吗？”

　　朝妈温柔的语调在引导祁朝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即便她知道原因。

　　“妈妈，我还想和沈佑，林阳一起上学！”

　　朝妈对祁朝的回答并不意外，三人从小就在一起，关系早就在朝夕之间越发亲密。

　　“妈妈支持你，爸爸……”朝妈说完还掐了一把朝爸的手。

　　“斯，嗯，爸爸也支持，支持。”

　　得知以后三人组又可以一起上学，祁朝很开心，他想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沈佑和林阳。

　　卧室门被粗暴的推开，来人目标明确，直奔电脑前。小祁朝敲键盘的速度很快，手指也很用力。

　　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聊天窗口。

　　群名：仙剑（3）

　　朝总称霸天下：紧急通知！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朝总称霸天下：@所有人

　　爱吃草莓的羊：祁朝，咋了？

　　爱吃草莓的羊：哥们游戏ing。

　　朝总称霸天下：别玩了，真是重要的事！@有个小木头，出来。

　　三分钟后……

　　有个小木头：1

　　朝总称霸天下：OK，都到了，那我就宣布了。

　　朝总称霸天下：我们大家一起去四海中学上学！！！

　　爱吃草莓的羊：……

　　爱吃草莓的羊：我咋没听过这个学校？

　　朝总称霸天下：我妈说这学校不用考试就能进，沈佑也能上。

　　爱吃草莓的羊：我靠，这么牛。

　　爱吃草莓的羊：我去问问我妈。

　　朝总称霸天下：快去！！！

　　朝总称霸天下：@有个小木头……

　　……

　　有个小木头：11

　　朝总称霸天下：@小木头【比赞表情】

　　朝总称霸天下：@爱吃草莓的羊

　　朝总称霸天下：@爱吃草莓的羊

　　朝总称霸天下：@爱吃草莓的羊

　　……

　　爱吃草莓的羊：@朝总称霸天下，我恨你！！！

　　四海中学门口。

　　“小爷我又可以和你们一起上学了！”林阳的声贝很高。

　　“今天，小爷大发慈悲请你们吃烤肠，还不快感谢小爷我。”林阳下颚微微抬起，脸上用夸张的笑容极力掩盖内心的心虚。

　　“林阳，你不是说你爸妈不让你来四海中学吗？”祁朝看着眼前的人视线一点点冷下去。

　　林阳能够感受到祁朝怒意，祁朝生气了就是喜欢用冷冷的视线盯着别人。现在被盯着的人是他，看的他有些紧张。可是，他不这么做，他妈妈是不会让他来四海中学读书的。

　　“这不是…”

　　“烤肠好了！”他准备了很久的解释才刚刚开口，就被打断了。是烤肠老板的声音。老板将烤肠一个个递给他们。

　　轮到林阳了，他急忙上前，先掏钱给老板，再接过热腾腾的烤肠。

　　老板接过林阳递来的钱，一边数，一边对他说。

　　“你这个娃，咋一开学手就打上石膏了，倒霉得嘞！”烤肠大叔同情的看着他挂在脖子上的右手，将手上多余的钱递了回去。

　　林阳伸手接过老板递来的零钱，胡乱地塞进裤兜里。

　　“哈哈哈，我骑车摔的。”说完转头一看，祁朝他们根本没等他。他也不敢发脾气，只能小跑着上前追上去。

　　“哎！你俩等等我！”手上的烤肠随着他的脚步摇晃。

　　祁朝听到林阳的声音，拉着沈佑走得更快了。后来俩人直接跑了起来。

　　林阳也加快了速度，追了上去。

　　三人在一追一赶间，三根烤肠全部牺牲。而且林阳也没追到两人，毕竟他现在还断着一只手，很难追上。

　　“我靠，不等我！”林阳扶着旁边教学楼的墙大口喘气。无力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最后消失在对面教学楼的楼梯处。

　　这栋教学楼作为本校的开校元勋，已经在前年光荣退休了，平时就很安静的待在那里，很少有人会去打扰它的宁静。

　　不过今天，有两个入侵者闯入，打破了它的平静。

　　他们快速的身影，在陈旧的楼梯间里掀起一阵灰尘。空气里灰尘在飞舞，旁边残缺的窗□□进一束日光，恰好投进其中，书上的丁达尔效应出现在了眼前，阳光有了形状。

　　不过两个入侵者现在没空欣赏这神奇的现象。

　　“咳咳咳…咳咳咳…”

　　祁朝用手在面前扇了扇，试图将呛住他的灰尘都扇走，不过没有任何作用，灰尘还是顺着他的呼吸，进入了他的身体。他能够感觉到喉咙里干干的，像干燥的沙砾被胶水裹挟黏在里面，怎么都咳不出来，还随着呼吸进入更多，让他越发难受。

　　他急忙用手捂住口鼻，转身看向身边的沈佑。沈佑也捂住了口鼻，露出的眼睛里都是泪花，明显也被这灰尘呛得不行。

　　祁朝想离开这个满是灰尘的地方，可是他现在又不想看见林阳。

　　林阳又可以和他们一起上学了，他应该感到开心，可是他却很生气。

　　他听到了林阳的话，什么骑自行车摔倒，肯定是假的。林阳那么会骑自行车的人怎么会因为骑自行车摔倒，还打上了石膏，一定很严重。他不相信这是个意外，林阳真是蠢，蠢到让他想撬开他的头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

　　就算不能一起上学，但是他们放学，放假了也还是能一起玩。这样伤害自己，万一出现意外呢？万一不只是摔断手呢？

　　祁朝越想越气，他得让这人吃吃苦头。

　　“你这几天不许和林阳说话，我们一起不理他。”林阳最讨厌别人不理他了，这样的惩罚肯定会让他跳脚。

　　沈佑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和林阳说话，他不想这么做。

　　“不许和他说话！”祁朝见他不答话，还躲避自己的视线，内心不免有些生气。

　　他们俩离这么近他都还在发呆，不回答他，而且一点都没发现他刚才的怒意，本来稍稍平静下来的怒火，又开始燃烧起来。

　　沈佑则还是呆呆站着，他隐隐发现了一点祁朝的怒火。

　　沈佑喜欢用沉默来代替拒绝，一般这个时候，祁朝就不会再强迫他了，可是今天的祁朝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被愤怒冲昏了头。

　　“你要是不愿意，那你以后也别和我说话了！”

　　生气的人总是会说出一些未经大脑思考的话语。话说出口后，他才突然意识到，他在对沈佑发脾气。

　　声音很大，几乎是咆哮出口，那是他第一次对沈佑说话这么大声。

　　沈佑被他吓到了，呆愣的脸上闪出一丝错愕。祁朝好像很生气？为什么？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祁朝低头视线在地上乱瞟，不敢抬头。

　　沈佑的鞋在动，一点一点挪，离他也越来越近。

　　祁朝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识的就想往后撤步。抬头瞬间对上了他的视线，沈佑的眼睛太干净，太可怜了。他后悔自己刚刚的发火，可是对不起好像很难说出口。

　　沈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没有给他逃走的机会。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