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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9 你对我负责 ...

  •   那天和往常琐碎日常没什么不同,苟溺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只记得那天似乎格外晴朗,太阳大得让人睁不开眼。
      苟溺和卓清然在老式的店里闲坐了一会,伴随着老式旧风扇在头上旋呀旋呀,蝉鸣知了叫了又叫。

      “吃完了?走吧。”卓清然说的是回教室。
      苟溺抬手看了下戴在手腕上的表后才轻声对他说:“走吧。”

      斑驳的树荫,他们并排走在一块,人行道摆满的共享自行车占用了一部分位置,所形成的过道,一个人走显得宽大,三个人走显得拥挤。

      “你今天怎么不穿校服?”苟溺抬头望向卓清然。

      “考试的时候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他看着有些昏昏欲睡,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慢条斯理。

      苟溺惊讶啊了声,发出疑问,“可是没有人说过可以穿自己衣服啊?”
      卓清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笑着说:“也没有人规定考试的时候不能穿自己的衣服。”

      苟溺回忆了下,确实好像早上他进考场,过来夺人眼球的时候,老师也没提。她心想,这大约是可以的。
      她也觉得校服质量不太好,事实上她也并不太喜欢穿校服,想着下次考试的时候可以穿自己的便服,舒服些。

      苟溺用余光小心翼翼地去看他,不知不觉就到了教室。
      卓清然看着疲倦,脸上洋溢着漫不经心,班上还有其他同学还在复习,风吹起的试卷作响,他拉开座椅的动作却格外轻,全然和脸露的拽大相径庭,他趴在课桌上,露出大半截脸在外面,碎发稀疏快到眼睫毛,坐得随意又自然。

      似乎太过热,他的脸上流了两滴汗粘在他的手臂上。
      苟溺回到位置上,扭头去看了他一眼,不像刚刚看得清晰,几个并排的同学挡住了他的身体,他很高瘦,宽肩窄腰,轻易就被遮住。

      苟溺回过神抽出教材,复习起下午的科目。

      到两点半,广播催促着到各自的考场门口等待进考场。
      那个考场在他们班只有他们两个人。

      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苟溺恰巧在门口碰到了他。

      “要不要一块下楼?”苟溺随口邀请。

      “行。”

      “那走吧。”苟溺说。

      上楼的人多了些,苟溺没和他并排走,她走在前面。
      下到考场的楼层,卓清然才跟了上来走在他旁边。

      他刚睡醒,随意扫了她一身,没忍住问:“你笔呢?”

      苟溺拍了拍裤袋,“放在裤子里面了。”她神色狡黠说。

      卓清然神色一松,嘴角微微勾起。

      *

      思绪拉回到现在,苟溺觉得回到上海这些误打误撞的缘分,见到卓清然,她也没法无波无澜。

      在接下来两周,苟溺再也没见到过卓清然。她初来乍到,排班算不上多,也规避了许多在工作场合中见到他的情况。
      也再没有那样的巧合,吃饭会遇到,逛商场会遇到。

      苟溺感叹一切都步入正轨了。

      她照旧每天翻看着以前的比赛,有的有他,有的没有。也开了直播,尽管人流量少得可怜。
      过得平淡。

      直到。
      在常规赛的第三周,苟溺主持的大场有卓清然他们战队的比赛。

      上班前,苟溺看到挂在她衣帽间的羽绒服,就一块带到上班的地方。
      那件尘封已久的信物。

      苟溺到现在还没有他的微信,只能等他比赛结束后,单独找个机会还他。

      在第二个大场的时候,苟溺在屏幕前盯着战况,紧攥着笔在卡上涂涂画画,她一般会提前来中心,哪怕不是她采访的场她也会做笔记。
      在主持人的休息室里,苟溺穿了件牛仔衬衫和黑色短裤,还没换上待会要采访的衣服。
      她格外沉默。

      “咋啦?怎么闷闷不乐的?”出声的人是个摄影师,叫王一鹏。

      苟溺礼貌打了声招呼:“王哥。”

      “说说?”他坐在苟溺旁边,跟着苟溺一块看比赛。
      后面的发型师在帮苟溺卷着头发。

      “就……有些困,没什么大事。”苟溺昨晚的拍摄到很晚,几乎没什么睡觉就赶到这边,今天又要上晚班,现下有些疲倦。
      王一鹏:“你还没这么快采访,要不去隔壁选手的休息室睡会?”

      旁边的造型师也附和道:“第三场的选手还没来,他们来了也是去选手的化妆室化妆,你待会可以去那边睡会。”
      苟溺给关心她的同事道了声谢。

      化妆师将将睫毛夹和口红留给了她,嘱咐她待会醒来的时候补一补,苟溺进到隔壁的房间,将化妆品放在茶几上,调了个闹钟便躺在沙发上,盖上毯子。
      醒来之后,她精神好些,出了房间。

      进到后采室接着工作,第三个大场刚才开始没多久,苟溺聚精会神看着对局,写下待会采访的内容和补些对局的细节。

      后台的工作人员给苟溺递上来的采访名单没有卓清然的名字,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振作起精神,去衣帽间换上礼服。温习手卡上的内容。

      又是一大场的溃败,WPG拿下了胜利。
      苟溺先是采访了另一支队伍的教练,气压很低,她在台上的是时间没有把控得太好。她调整了下让自己的面色恢复如常。

      WPG派的dying上,她对这位选手有些印象。
      “让我们欢迎WPG的辅助选手dying,让dying选手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我是WPG的辅助dying。”,WPG是辅助位选手dying上台。

      苟溺先是问了几个常规的几个问题。

      dying是很有梗的一位选手。

      采访也变的生动有趣搞笑,氛围变得诙谐起来。大家看得不亦乐乎,两个人都笑了出来,也引得观众捧腹大笑。

      不过才十几分钟。

      下台后,苟溺回休息室换衣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突然。
      在化妆室旁边的休息室传来一声惨叫。

      苟溺清晰听到,“我靠,哥你怎么流血了。谁他妈把这么尖的钳子放在这里?”,有人呵斥。
      她下意识想到了什么,冲进了人围着的一角。

      血肉模糊了她的眼睛。
      苟溺有些慌。

      她急声喊,“对不起,这是睫毛夹。”
      卓清然微微抬头对上苟溺慌乱的眼神。

      苟溺手有些抖,直愣愣地在原地。周围突兀的指责她压根没法集中精力,杂乱的人声在苟溺耳边萦绕。
      她第一个念头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人包扎。

      “你们队请了医生吗?”苟溺转头向周围的工作人员很着急地说。周围太过嘈杂,那些声都掩盖她的担心,迟迟没人理她。似乎他们队也有些内讧,对治疗卓清然的方案。

      过了很久,“有理疗师,但是没跟队……”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旁边有个人大声打断了那人的话。

      苟溺从口袋掏出手机,有些匆忙,差点没抓稳,“我们现在去医院吧?我现在打车。”

      她压根不敢细想,因为自己的过失,导致卓清然受伤会牵连他们整个队伍造成后果是怎么样,带来的损失是怎么样。她彻底慌了。

      苟溺硬生生地憋着眼泪,在心里无数次指责自己,为什么要贪图安静,在选手的休息室小憩,为什么带来的化妆品不顺手带走。同时也在脑子里找借口给自己开后门,是卓清然自己磕碰到茶几上的睫毛夹,与她无关,可是,终究睫毛夹还是她放在这里的,和她逃不了关系。

      现在所有人都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她......苟溺也能清楚看见现在所以人在看她的眼神中的异样。

      苟溺有些灰心,或许她真的离滚出联盟不远了吧。
      她看着卓清然的手白皙,青筋明显。而那手被铁支刺穿的伤痕触目惊心,掺着血滴到地板上,一滴一滴,水滴石穿,像是要把地板凿个洞。她看着有些瘆人,也没法感同身受他到底有多疼。明明不是热火朝天的天气,室内开了暖气,可他的额头有两滴汗摇摇欲坠。

      周围一片狼藉。
      “都别吵了。”卓清然大约是忍着痛,不耐烦骂了句。

      他也很烦,面上没了血色。

      “哥,我们陪你去。”旁边的队友关心。
      卓清然拒绝了,态度强硬,估计不想队友担心。

      他虚弱得像没了力气,轻声补充,“她带我去就行了。”

      苟溺心里很不好受,看着卓清然的教练给他的手擦血渍,“真的抱歉。”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的手能回来?”苟溺迟迟不敢转头看说出这句话的人。
      K姐没有跟队,也没人帮她说话。

      苟溺觉得这次真是捅了大娄子,人心戚戚。

      “够了。”卓清然微低的头抬了起来,干脆利落大声地说了句,“够了。”他又轻声说。
      过了很久,周围寂静,似乎是妥协般地告诉大家。
      “我真没事,你们差不多得了,她对我负责就行了。”

      “好的。”苟溺上前扶住他,带他下楼。

      苟溺给他拉开车门,望了望卓清然,他的眉头紧皱,不想多说一句话,似乎忍着痛。
      出租车弥漫着车油味,令人窒息,恶心,呛鼻的烟味让他咳了几声。

      苟溺招呼车停在路边,急匆匆跑向家药店买了绷带和碘伏。

      回到车上,灯光很暗,他低着头,她看不到他的神色。
      一路上,他都很沉默,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的右手一直搀扶着自己的左手。苟溺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晦暗,落寞。那只手对于他不言而喻。

      “我帮你先包扎一下吧?”苟溺试探地问了句。
      现在她宁愿他把所有的指责都说出来,而不是像现在一言不发。

      良久,卓清然才把手递上去。

      苟溺轻轻地用纱布擦干血迹,用棉签上了碘伏,才用纱布一圈一圈围起来。
      她没有这样为人包扎过,自然不熟练。动作生硬又客套,耗了不少时间。

      司机抄了近路,坑坑洼洼的地面也让车上的他们不好过,在一个急转弯,苟溺因为惯性,没有缓冲地扑进卓清然的怀里。

      卓清然啧了一声,苟溺意识到似乎自己撞到了他和碰到了她的伤口。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苟溺低下头解释。
      “知道。”

      也不知道他到底信没信,这一切对于他都很糟糕。

      车内的冷空气吹的人发麻,苟溺此刻望着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刚刚那些工作人员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

      苟溺有些愣神。

      “过后,我会和他们解释,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
      “我——”

      “以后治疗什么的费用也不需要你来,你也不用来陪我。”他打断了苟溺的话,事实上苟溺也不知道说什么。

      “谢谢,还是抱歉。”她有些惭愧,除了道歉她压根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有人给你发信息,在车上也用不了什么时间,回回别人吧。”卓清然看到她的屏幕闪烁,可她却一直熄屏,讷讷地望向前面灯红酒绿的公路。
      他的语气干涩又嘶哑,没了平常的影子,竭力控制自己的声音。

      “好。”苟溺才拿起手机,是服装师给她发的信息,让她还衣服。苟溺咬了咬唇,一直在敲字解释今晚走的太着急,没把礼服换下来的事情。

      “男朋友?”

      “不是,工作方面的。”苟溺下意识否认,手却还在打字。

      卓清然看她还没完成打完一句话,到了医院就熄灭了手机,揣进口袋。
      她俯过身来给他开门,发丝拂过卓清然的手臂。

      挂完号后,进到包扎室,医生重新给他缝针和包扎。
      苟溺去交了医药费,捏了捏账单,停在交费处。

      直到卓清然下来找她,她才交完费。

      看着白纱布用胶带粘在他的手背。苟溺走到他身边,说:“走吧,送你回俱乐部,以后手恢复的费用我都可以承担。真的抱歉了。”
      她有些难以启齿。

      卓清然陪她走出门口,看着她在旁边拿着手机打车。
      “陪我走走吧。”

      苟溺想到那辆车里糟糕的味道。他受不了车内的味道。他只身往前走,苟溺站定一会,才跟上去。
      “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治疗的话我可以都来陪你,后续的医药费我都可以负责的。”

      “不都说了,不关你事。这么在意干嘛?”

      听完这话,苟溺的眼泪摇摇欲坠悬在她的脸上。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啊?”苟溺没忍住倏尔落了滴泪,擦过她洁白的脸。
      她想,这真是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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