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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10 你该相信他 ...

  •   “哭什么?”卓清然垂眼,似乎面上还停滞着疼痛,语气变得很轻。

      苟溺当然不可能说真心话,现在她梨花带泪的,自觉狼狈又落魄。
      他似乎想不到什么安慰的措辞,也或许觉得没必要安慰,“好了,不聊这个了。”他轻声说。

      “你的以后比赛怎么办?训练赛怎么办?你有替补吗?”苟溺咬了咬唇问,有些着急,正视着他。她想除了这个压根不可能聊别的,他们也不会聊别的。
      “有替补。”他往前走,侧着身让路给旁边的护士,苟溺也反应过来,给护士让开道。

      苟溺在一旁若有所思。“你为什么不给我微信?”苟溺问。

      “没什么必要。”卓清然直截了当。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没必要吗?”苟溺搞不懂他,比往常声音大了些,有些火大。

      你都因为我受伤了,我当然要负责。大家都是成年人,难道还要因为之前那点烂芝麻的事而拎不清吗?还是觉得不和我有牵扯,医药费都不要了。

      她不明白,冷睨着他的眼睛。

      卓清然目光幽深盯了她两秒,缓缓把手机给她,“自己加。”
      苟溺用他的微信加了自己的微信后才把手机还给他。

      “医生和你说的注意事项你记住了吗?”苟溺问。
      “什么时候去拆线?我陪你。”苟溺面上有些担心,也比往常耐心许多。

      “倒时候通知你。”
      “好。”苟溺转了转手中的戒指,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她现在脑子很乱,思考着这件事情的走向的一万种可能性。

      树叶传来沙沙声,摇曳的影子四仰八叉,卓清然穿着是队服,冲锋衣的款式,此刻风声鹤唳,有些凄凉,夜色黑凉。苟溺看着回俱乐部顺路可以经过中心,想起那件被她带来上班的羽绒服。他的衣服看着并不保暖。
      苟溺征询他的意见,温和地问,“我们要不要回中心一趟?”

      她补充:“你的羽绒服被我放在那里,去的话你可以穿上,没这么冷。感觉你的衣服并不保暖。”

      “那你呢?”他冷淡说。

      “什么?”苟溺当下没反应过来。

      “算了,走吧。”

      回到中心,人走楼空。“你可以等我换个衣服吗?很快。”苟溺转头对他说:“我穿着是礼服,有些不太方便,不会耽误多少时间,你不用担心。”
      说完,苟溺指了张沙发让他在那侯着。他安静坐在沙发上划手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苟溺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停了几秒,她便拿起便服去了另一个房间的更衣室。

      出了中心,微风拂过苟溺的面上,扬起她的发丝,她没了心情去别在耳后。

      苟溺拿出手机通过了卓清然的好友验证,顺便敲着字给造型师说衣服已经挂在后台的架子上了。
      造型师向她八卦究竟发生什么事情走得这么着急,显然他不知道知道这件事,苟溺觉得有些奇怪。

      “能不能专心点。”卓清然很不客气说。
      苟溺想了想,似乎自己这样确实很不礼貌。于是把手机揣进兜里。

      “抱歉。”苟溺礼貌说。

      “还要说几次?”听着卓清然的语气有些不好,还带些凶。

      苟溺神色一顿,她无言以对,想他是什么意思,可除了抱歉她对他无话可说。
      只能进行一些尬聊。

      “你怎么突然来打比赛了?”她第一次见到卓清然就很吃惊。他们这个年纪按理来说才本科毕业,他却已经工作很久了。

      话刚落,苟溺又觉得白问,似乎他上学的时候就对游戏情有独钟,把游戏当成职业也不奇怪。她看过他的简历,他十七岁就来到联盟了到现在。苟溺印象中他高中成绩挺好的。到底是怎样的勇气才能让他摒弃一条传统的道路,去踏上这一条有年龄限制的路。
      而现在他的这条路因为她受阻了。

      “感觉自己有天赋。”他回答得简单。

      “手伤恢复,会影响比赛吧?”苟溺假装风轻云淡地说。
      “嗯。”

      确实这显而易见。

      “你想我怎么赔偿你?”苟溺捏了捏自己的手说,有些没底气。她并没有大把大把的钱去补偿他,她想,他也不缺。她要怎么赔偿他,她要怎么补偿他。
      “不需要。”卓清然回答得快,像是斩钉截铁地说,那样的语气说得像苟溺确实补偿不了什么。苟溺想这还挺伤人的。而他这样只会让自己的愧疚更甚。

      “可是怎么可能不需要?”她可是罪魁祸首啊。

      “苟溺。”苟溺听见自己的名字很久没从他的嘴了喊出来,有些不习惯,他喊得随意。
      苟溺怔了怔,才说:“啊?”

      “今天的医药费你已经付过了。”

      苟溺想这怎么够?
      “可是你的手关乎你的职业,我——”她想不出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不知道这次的手伤会影响他多少,“你说吧,我该赔你多少精神损失费。”
      苟溺的心沉重了几分。

      卓清然笑了声,带些嘲讽:“你还是这样,遇到什么事都用钱解决。”

      “这有什么不对吗?”苟溺抬眼望他,她不明白。

      “算了。”他低头。

      “你什么意思?”苟溺追问他。

      “想好数字会向你要的。你先欠着。”卓清然像是自嘲,笑了声。

      “好。”

      苟溺伸手撕开泡泡糖的包装,吞进嘴里。一路无话,吹着风,她的双手插着兜。卓清然那件羽绒服披在他身上,他并没有穿。

      “你吃吗?”苟溺想着口袋里还有几块,礼貌问了句,把泡泡糖递了过去。

      “不方便。”

      苟溺想了想,看了他的手臂有些僵硬,刚刚缝针的手也没法轻而易举撕开包装,苟溺体贴道:“我可以撕开包装给你。”

      “好。”

      苟溺撕开包装纸递上去,不小心手指擦过他的薄唇,他咬过糖果又撇了撇头,似乎不习惯肢体接触。苟溺的动作顿了顿,视线下滑,注意到他一动不动的手,才收回了手,再叹了口气。

      想着他现在的伤口还残留着痛,苟溺想找些话题和他聊,分散他的注意力。

      “糖好吃吗?”

      “一般。”

      “那你怎么还吃?”

      冷场。

      “你过得怎么样,这几年?”苟溺问得平淡,她想回国后见到这么多次,好像谁都没有一次提及这个,大多数情况卓清然都对她避之而无不及。

      “不好。”
      苟溺觉得他完全在扯淡。
      他是炙手可热的明星选手,经济早已经实现自由。苟溺在那个有风的晚上,卓清然莫名其妙丢给她一件衣服,她也不明所以穿在自己身上,却觉得那件羽绒服格外保暖,但穿着却很轻。回到家后,苟溺好奇,特地去查了下价格,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她有些吃惊。五位数的羽绒服常见,但是六位数的羽绒服,苟溺没有实感。

      细细思量,苟溺觉得他并没有想说话的念头,所以说这种话来彰显他心情不好,简言之就是,心情不好,别惹。

      过了很久,卓清然都没有再话起。
      不然按平常人的思维,都回一句,你呢,可他没有。苟溺不明所以,或许是因为之前他们的嫌隙,或许只是他的性格使然。他并不会和一个同事说太多关于自己私人的事情。
      她也从入行以来,数次听过他在外的名声,确实让人引以为傲,有这样的令人艳羡的名头,生活自然过得滋润。苟溺想有经济保障,生活再难也不会难到哪里去,更谈不上不好。

      天色渐晚,苟溺路过渐行渐远的家,想着先送卓清然回俱乐部,再折回来。

      “你到家了。”他提醒。

      旁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卓清然停住脚步,没继续往前走。“你先回家吧,我不用你送。”卓清然冷冷地开口。

      苟溺也停了下来,站在他面前,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他注意到干涩的嗓子。
      “你声音哑了。”

      他接过,“谢了。”
      却迟迟没有打开的动作。也是,他现在也拧不开瓶盖。

      苟溺淡淡地调侃他:“你的手可以开吗?”
      “我来吧。”苟溺从他的手里抽回水瓶,给他拧开瓶盖递到他的手里,见他喝了口。

      喝完才接过,帮他拧好瓶盖,贴心道:“水你还要吗?”
      “不了。”卓清然说。

      “你走吧。我也回去了。”这是他们在那个夜晚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没有回头,苟溺回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才拎着卓清然喝过的水,走进了小区,找了个垃圾桶扔了,上了楼梯回到家。

      苟溺洗完澡后,同意了他的微信申请,她问了一句他,回到俱乐部了没。

      过了几小时,已然凌晨一点多了,他才回了句,到了。

      苟溺有些惊讶他回消息的时间,问:【怎么这么晚才回信息?】
      卓清然:【复盘。】

      苟溺想应该是他们队伍复盘今天晚上的比赛,真够忙的,可是他这个身体吃得消吗?存疑。
      苟溺认真叮嘱了句,让他早点休息。

      她便也躺在那张狭小的床上思来想去,辗转反侧,决定给江灼莉说说今天的情况。

      没过两秒。
      江灼莉安慰她:【那你好好带他上医院就好了。别太担心了。】

      苟溺叹气,心情已经比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平复许多,但还是忍不住低落,给江灼莉回了句:【唉。】

      江灼莉:【睫毛夹虽然是你放在那里的,但是,但是,谁知道他会被刺到,这事发生谁也不想的,真的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了。】

      江灼莉补了句:【还有那些工作人员也是有病,怎么能骂你呢。他们自己的选手自己不看好......】

      苟溺解释:【没生他们的气,就是幸好卓清然有替补,不然他们这个队这赛季就被我玩完了。所以他们生气也情有可原吧。而且睫毛夹是我放在那里的,去选手的休息室就算了,还落东西在哪,造成这样的结果,我感觉我离被开除不远了。而且卓清然的手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以前的样子。他的手可怎么办啊。】

      江灼莉觉得她有点太内耗了:【别多想!你该相信他的,毕竟他能打这么多年不是吃素的。他去年全年无休,现在休息休息也好的。主要我觉得他的手为什么会在茶几被睫毛夹刺穿啊?平常人手搭在茶几上,碰到尖锐物都会有点感觉吧。是不是他太生气了?太着急了?用手大力拍了桌子,没看到睫毛夹。】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苟溺实话说,也没心思想太多他是怎么被刺穿手的,只知道他因为自己的睫毛夹受伤,总而言之她是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苟溺看了看时间,觉得自己晚上情感太丰沛了。回了句:【我觉得该听你的,不想太多先。】

      苟溺熄灭屏幕,内心依旧五谷杂陈,难得失眠了。

      翌日。

      苟溺想于姚作为她的经纪人,出了这样的事情应该会找她问罪,可是却没有,苟溺一整天都没接到她的一通电话。就连昨天目睹的人这么多,网上似乎也没有风声。服装师化妆师发型师也没找她八卦,和k姐的聊天记录和往常如出一辙。
      太诡异。诡异到苟溺额头冒冷汗,眼皮跳得有些快。
      太平常,平常到昨天那件事对苟溺来说像没发生一样,可是她依稀还记得问江灼莉安慰她的那些信息还历历在目。

      苟溺给卓清然发了条微信,表达关心:【你今天的手怎么样?好点没?】

      隔了很久,手机才发出叮咚的提示音,【嗯。】
      依旧冷漠,冷漠到像是苟溺在套近乎。

      苟溺把手机放一边,继续对着电脑工作,想着晚上再照例询问一句好了。
      到下午,k姐给她发了信息安慰她,似乎是才知道她和卓清然的事情。苟溺给她回了句谢。

      电脑弹出的有条信息猝不及防跳到苟溺的面前。
      卓清然:【有空?】

      苟溺看着自己的视频快要剪完了,手头上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考虑完一番后才回复:【什么事?】

      【针灸馆,手。】

      【那我陪你吧。】苟溺觉得有关他的手应该要上点心才行,刚刚自己的回复太冷漠了些,给他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表现自己是很关心他的伤势的,在这段时间,他随时都可以使唤她。

      苟溺想他难得主动给她发信息,也是,他手没事也不会平白无故找她。

      苟溺一路小跑,来到家针灸馆,店员把她带到二楼的隔间,一进门,苟溺就看到卓清然的右手插满了排针,她有些后怕,退了几步,撞到门边发出了声响。扎针的师傅和店员都看了过来,唯独卓清然连头也没抬。
      苟溺连忙摆摆手。

      “小姑娘,被吓到了?”苟溺看着老中医面慈心善,带着笑容。

      她镇定一会,“没有的。”

      苟溺看见卓清然的手上全是针,又细又长,她心想,那样的场景和容嬷嬷扎紫薇差不多。

      卓清然全程没有看过她一眼,他的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干净利落,仿佛被扎的人不是他。看着老中医给他治疗,苟溺坐在旁边等他,没玩手机,也没说话,只是讷讷地看着他的手臂。

      苟溺抬眸,卓清然带着黑色的口罩,碎发过睫毛,一张脸只露出那双狭长锋利的眼睛。他似乎格外眷恋黑色,但衣服的款式又不是平平无奇。
      大约在苟溺眼里是五彩斑斓的黑。
      她意识到看得太久,别开眼神。

      出去找了一趟店员,得知还没结账,苟溺想也是,不然叫她来干嘛。苟溺拿出钱,结完账。苟溺在一楼咨询店员。
      “他是常客吗?”

      收银员点点头,微笑对她说:“是的呀。”
      苟溺又问:“那他来得频繁吗?大约多久来一次呢?”

      店员看她和卓清然是认识的,就没隐瞒:“一两个星期来一次吧。我也不是很确定。”似乎是觉得卓清然来的不太频繁,又补充说:“不过他已经坚持来几年了。”

      “这里有办卡的吗?他办卡了吗?”苟溺手搭在前台,另一只手拿着钱包。

      “嗯,他这里是会员。”

      苟溺犹豫了会,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开口:“我能往他那张卡充点钱吗?”又从钱包抽出钞票递给店员。店员自然是高兴的,操作着电脑直接查了卓清然的卡号,修改了余额。
      苟溺步伐迈得有些沉重,上了楼梯,回到二楼继续等他。

      扎针师傅取下最后一枚针,离开房间。

      苟溺问他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
      苟溺觉得他说得轻飘飘,他也拿起了手机。

      “我帮你付过钱了。”他准备走出门口,苟溺以为他要去结账,但说出口好像不是很对,他大约是知道的。
      “我送你回俱乐部?”苟溺问,想着现下也没事了。

      “不吃饭?”卓清然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想吃什么?”苟溺别看眼,不和他对视,拿起手机查了查,他这样的情况吃什么比较好。

      “吃点清淡的?”最终还是没查到什么,一般生病的人就只能吃点清淡的。

      卓清然一直没回答,气色比那天受伤好了一些,虽然也算不得红润。
      苟溺觉得他有些磨蹭,提议道:“吃牛肉饭可以吗?”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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