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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5 你这招式够 ...

  •   “你其实没醉吧。”卓清然忽然开口。

      “你想说什么?”苟溺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你刚刚故意摔的?”他穿着丝绸的衬衫被风鼓起,黑色衬得他有些桀骜,确实美艳,也不怪在酒吧有人来找他搭讪。苟溺不知道他到底是平常有多受欢迎才会误会自己别有用心,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法子引起他的注意。

      “你想多了。”苟溺如实回答。
      “你又知道我想什么了?”他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苟溺不想接他茬,摇摇头。

      他叹了口气,“在这等我。”,又走向一家药店。苟溺望向他的背影,他穿着马丁靴,脚步矫健,又有力,步子迈得很大。
      夜黑风高,他总是瞩目。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有些清冷,向药店的店员打交道时似乎有微笑那么一瞬间。
      结完账,他走过来。

      把个装了药的塑料袋丢在苟溺怀里。
      苟溺有些迟钝,没接住,袋子顺势掉在地板上。

      他无可奈何捡起来。
      带些嘲讽:“站在垃圾桶旁边,不会换位置?”

      “你是你叫我站这的吗?”苟溺蹬了他一眼。

      他无语。

      “还要我帮你处理?”他把买的碘伏放在她手里,动作比第一次温柔了许多,但口气依旧恶劣。

      苟溺回过神来,“不用。”
      “加个微信?”苟溺言简意赅,想还他买药的钱。

      “你这招式够旧的。”
      苟溺:“......”

      苟溺打开塑料袋,拿出买的碘伏,撕开棉签,准备蹲下去处理自己的膝盖,他的语气依旧带点不屑:“你就在街上涂?”
      “那不然呢?”

      “去椅子上,在大马路很好意思?”

      苟溺望了眼来来往往的行人,确实有些挡道,而且她旁边有共享电动车,似乎会影响到其他人。

      他们打算去石板凳上。卓清然走得快,几乎都要在身边扬起一阵风,苟溺因为膝盖隐隐作痛走起来有些吃力,有点费劲,几乎是一条腿拖着一条腿走。
      本来想说句,你等等我,但始终没说出口。

      苟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椅子旁边,看着他背倚着,漫不经心地坐着,翘起个二郎腿,丝毫打算帮忙的意思,也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关心。

      苟溺以为他会吐槽她走得这么慢,耽误他宝贵的时间,他却一言不发。
      这样也好。

      她拉开裤子,伤口有些触目惊心,膝盖磕破了皮带点血,流到她的小腿上。
      卓清然粗略扫了一眼。

      “跟我走这么快,腿不要了?”旁边人嘲讽了声。
      在出小区后,苟溺就跟着卓清然走得很快。

      苟溺瞥了眼他,觉得他真的,很,无理取闹。
      又紧抓着塑料袋。

      苟溺简单处理了下她左腿的膝盖,“我们在坐会?你要是赶时间可以先回去的。”苟溺没和他置气,毕竟他帮她买了药。
      “不赶时间。”他平静说。

      “我加你微信吧。给你转钱。”苟溺又提了一遍,没欠人钱的习惯。
      “不加。”

      苟溺心吐,真不是要搭讪你啊,你能不能搞搞清楚。
      纠结一会,苟溺觉得让k姐转给他也是一样的。

      “帮个忙。”苟溺给他递了个垃圾,指了指他旁边的垃圾桶。
      卓清然接过,塞进垃圾桶里面。

      他们坐在一条步行街的石椅上,苟溺拉开左腿的裤子,卷成短裤,涂完药,正准备拉下。
      旁边的人冷不丁地冒句话,“腿真不要了。”

      苟溺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的裤子是条紧身裤,会压到伤口。
      “那怎么办?”她淡淡开口。

      “你这样走回去不行吗?”他不解。
      苟溺啊了声,可是这样看起来很奇怪。

      “这条街有你认识的人?”
      “没有。”

      “那不就行了。”
      他说的到底是什么话,在外面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天空作起一股大风,苟溺的头发被打乱,她一直抓着头发盘到后面。
      她穿着一件黑红的机车服,不算保暖,但对比旁边这人算是绰绰有余,苟溺睨了眼他,穿得单薄,怀里的药被塑料袋套着,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无法忽视,也时刻提醒着她。

      苟溺脱下外套,递到他面前,“穿吗?看你有些冷。”
      “给个面子,穿吧,当还你个人情。”苟溺觉得他会因为要面子而拒绝,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卓清然接过,套上,似乎还合身。
      “你不冷?”他开口。

      苟溺里面穿了件白打底,似乎也并不保暖。
      苟溺摇摇头。

      或许她才是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走吧。”苟溺的声音很哑,太久没喝水了。
      他拿起她的药和包。

      步调变得很慢,一路无话。

      来到个小区,他还准备往前走。

      “就送到这吧。”苟溺停下来,又礼貌道了声谢。

      苟溺正要抬腿走进小区门口,“衣服。”,他欲脱下,捧在手里,递上去,苟溺低下头接过。

      “我的衣服。”卓清然提醒。

      苟溺迟疑了下,考虑了一番,似乎这是个最好换衣服的时机,她不愿意错过,打了个商量:“要不你在这里等我会?我给你送下来?”

      “随便。”他扫了眼这富丽堂皇的小区门口,似乎是个侧门。
      苟溺又打量了会自己的腿,她的膝盖隐隐作痛。

      “要不我倒时候还你?”苟溺有些心虚,声音渐渐小了起来。
      他似乎没想到,轻笑了一声。

      “现在还不行?”他松松垮垮靠在电线杆旁边,语气咄咄逼人,脸上多了分不耐烦,似乎没什么耐心再陪苟溺耗下去。

      也是对于他俩这关系,又给她买药,又送她回来,他已经仁至义尽了。绝不是他有多好心,苟溺想大约是他本着人道主义才陪她一路。

      苟溺试探:“下次吧?”
      “很冷。”他不咸不淡说。

      “是你自己穿这么少。”苟溺说出事实。
      “你真住这里吗?”

      苟溺没回这句,又脱下刚套上的外套,“要不你先穿我的?”
      这人又很欠揍的回了句:“不保暖。”

      苟溺对上他这态度,两人杵在门口,有些僵持。
      “你想怎样啊?”苟溺说,“上次是你自己把衣服强硬塞给我,我没想接……”

      “和dying打了赌而已,你想太多。”卓清然说,“去你家拿不行?”

      苟溺含糊其辞:“不方便。”
      沉默一会,卓清然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扯过她那件衣服,撂下了句,“走了。”

      语气很淡,像是要和空气中的凌冽融为一体。
      苟溺看了一会,直到他消失在人潮中。

      回到家,苟溺在玄关停了会,目光涣散对着挂在架子上卓清然的羽绒服,有些无奈。

      想着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见面也在所难免,苟溺有些为难,毕竟和卓清然呆一块总有种似有若无的尴尬,短时间相处还好,但长时间接触,苟溺自觉招架不来。

      吐了吐气。

      洗漱完,头发还沾些水珠,苟溺趴在玩偶上,对着电脑写了会脚本。合上电脑,躺在狭小的床上,苟溺全无睡意,打着一盏小台灯,苟溺的屋子只有一扇窗,夜深了,正对着的高楼大厦也已熄火。

      苟溺鬼使神差去找了卓清然的比赛看。

      是一场他在世界总决赛的视频,那场比赛举行在洛杉矶。

      那时候他十九岁。

      场面盛大,苟溺捕捉着有他的镜头。
      那时候的卓清然还很青涩,少了几分现在的桀骜感,总是散漫,对待任何事都云淡风轻,但这次却改了性子,毕竟于他而言,这次比赛对他十分重要,是任何比赛都无法取代的。
      他表情严肃,眼神晦暗,但却不紧张,似用平常心面对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他摇晃着电竞椅,瘦削的身体还占不满椅子,划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认真又冷漠。

      那天是个雪夜,洛杉矶难得下起了大雪。

      他们赢得了比赛,他笑得明媚,像是要闪耀夜空的星辰。卓清然上手去抚摸苍穹落下的白雪,和赛场洒落的金色彩条。不知道是不是苟溺的错觉,那一瞬,苟溺竟然萌生了一种他有些落寞的情绪。

      他在洛杉矶淋了一场金色雨,该开心才是。

      苟溺的心揪了一下,他确实风光无限,现在也光彩依旧。

      飘忽的弹幕要把他包围住,遮盖了他的脸。人山人海为他热烈喝彩和为他送上掌声。这场比赛是逆风翻盘,没有人会不刻骨铭心。
      青春意气具象化的一刻,他们无拘无束的跑到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无数的相机对着他们,他们互相扶持,陪伴着对方走到了世界之巅。

      苟溺顿时很羡慕他,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早已经是同龄人的佼佼者。所以才会有那样的底气叫她滚出联盟。
      一想到这,苟溺呼吸不是那么顺畅。

      FMVP还在裁决中,作为今晚的赢家,每个人都开怀大笑。
      卓清然肆意地笑着,没有与人隔绝的气质,比现在多了份烟火气。在青春漩涡里,耀眼的少年在主舞台上。

      明媚如烈日骄阳,自信张扬,却不惹人讨厌。那须臾间,明明舞台上面这么多人,好像只关注他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卓清然真的长了张蛊惑人的脸,冷但带感,看人时总感觉眼高于顶,以及从不掩饰的敷衍,但笑起来的时候又觉得他的气质干干净净,不笑的时候他又桀骜不驯,半混不混的模样。
      苟溺回想到他在酒吧,他这样的人,总是被人惦记,被人撩拨。

      那一眼,那人的手勾着他的脸,摸了摸他的脸,调戏,可他却坐怀不乱,游刃有余地来回拉扯。苟溺觉得他来者不拒。

      离卓清然十九岁已然过去了三年。

      默了默,苟溺想他如今的功成名很难离开他这副好皮囊。

      视线又回到屏幕。

      他浑然天成的明媚,张扬开怀大笑。明亮,熠熠生辉,意气风发。好像一切好的形容词都可用概括他。明明简简单单的队服也把他的身材勾勒的这么高挑。
      在他身上看见了股压根没法泯灭的光,那股鲜活劲。沐浴在艳丽的场面。高汤满座也不会让他畏手畏脚,太坦荡,太敞亮。
      礼貌地接过奖杯。

      到后来的FMVP颁给了卓清然。
      他太无拘无束,太自由。被举起手臂的那一刻,他有狂妄但也有分寸,他的眼睛辽阔,充斥着野心勃勃,似乎这个荣誉他势在必得。

      “我是win,是一名中国电竞职业赛事职业选手,很荣幸今天能站在这里,拿到这个荣誉。出入赛场的一诺千金,我今天做到了。感谢我的队友以及教练组,工作人员和粉丝,你们辛苦了,真心的感谢。今晚拿到这个荣誉,我不意外,谁拿这个荣誉,我都不意外。
      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曾在过去我们浴血奋战的比赛站出来过,成为我们其余人的依靠,带领我们走到现在。在这个雪夜,我们也延续了我们队的优秀传统,我们都站出来了。高光是属于我们整个团队的,这个FMVP亦是。
      过了今晚,我会为下一个冠军而奋斗,世界总决赛的舞台我还会再来的,谢谢大家聆听。”

      他没有妄自菲薄,像和朋友般的和大家对话。诸多看他比赛的观众粉丝对他说这些话并不让人吃惊。看起来真诚又礼貌。

      听起来像他又不像他,骄傲又带了谦虚。

      他本身生得就很白净,打了粉在聚光灯的照耀下又显得更加白,眸子很黑。伴随着他的话语是他望向镜头的炯炯有神的坚定目光。
      好像有一股魔力让人相信他有不断拿冠军的魄力与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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