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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4 你第一天来 ...

  •   “没醉为什么不说话。”苟溺对他无语。
      又吼了句,“有意思吗?”

      “没意思。”卓清然不咸不淡说,又补了句:“半醉不醉。”

      苟溺觉得自己过了,对个陌生人凶没必要。
      心吐了句,算了,和一个酒鬼较什么劲。

      “你和dying送他们回?我送k姐回?”苟溺忍了忍开口。
      苟溺抬眸对上他的无动于衷,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

      “dying忙得过来。”卓清然站她旁边,耷拉着眼,身上沾了些烟草味,苟溺离得不远,闻着有些不舒服,吸了吸鼻子。

      “你平常抽烟吗?”苟溺偷偷朝卓清然那边看了一眼,才开口道。
      卓清然:“?”

      他没想到她怎么突然扯这个,喝了酒的原因,一时没反应上来,当苟溺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
      卓清然才给出回答,“没。”

      一如往常的惜字如金,苟溺觉得眼前这人压根没醉。

      “你送k姐回去吧?”话一刚落,苟溺又想了想,有些不放心,还是决定:“我和你一起送她回去吧。”
      “可以。”他似乎磨灭了情绪,周遭没有清醒的人在他们身边,他们也不用在人前带一层面纱。

      苟溺使唤着他,“你背着她。”,他冷淡睨了眼,有些不爽,身子沉没动过分毫。
      苟溺接着嘟囔道:“不是你说要送的吗?”

      苟溺忍气吞声,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措辞不太礼貌。
      细声细气请求他:“你可以背着她吗?”

      他迟迟没说话。
      苟溺看着他,有些哽咽,脸上不知道浮现什么样的表情,他如此这般不好说话。明明答应了却一副出尔反尔的做派,阴晴不定的表情让人恼火。

      “你来。”
      苟溺惊讶地啊出声,她不敢相信他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眨了眨眼,看着他很清瘦的身材,肌肉线条虽不健壮但紧致,作为一个成年男性,苟溺不认为他连一个正常女性的体重都负担不起,除非他不想。

      她算是明白了,在内心吐槽了句,送个人还这么斤斤计较,真是一如既往。
      苟溺忍了忍,好脾气道:“你来不行吗?”

      她又加码,“她可是你领队。”
      卓清然的气压很低,停了几秒,他才缓缓走到座位上捞起苟溺和k姐的包,提在后背上,干脆利落走出门外。

      “走。”
      苟溺:“......”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丝毫没有打算帮忙的意思,看着又欠又无所事事的轻松。
      k姐倒在苟溺的肩上,苟溺没什么肉,总归是被硌得不舒服,才换了个姿势背起她,跟上卓清然。

      苟溺不好意思提了个要求:“诶,那谁?她压到我头发了,能不能帮我盘到前面来。”又合理补了句理由:“我没手了。”

      “我没名字?”他才转过身来。

      “卓清然。”她睨着他,都不知道用什么语气称呼他的名字合适。

      闻言,卓清然绕到她背后,毫不留情抓起她后面的头发甩到她胸前。
      苟溺看他在划手机,以为他要打车。

      苟溺提醒他:“她家离这里很近,不用打车。”
      瞥见她那认真的表情,卓清然轻描淡写说了声,“我没在打车。”

      冷场。

      黑夜深邃如暗水渠,看不到的尽头,浮沉的星光在水上漂泊,那些闪耀的星星隔着遥远的光年,步步向前的彼此,他们一路上没说过多余的话,也没套近乎。
      苟溺有些晕,发觉步子越发沉重,现在浑身使不上力,颠了又颠k姐的身。

      苟溺和他打商量:“要不一人一半?”
      卓清然倏忽瞥了眼她。

      苟溺觉得这人是不是理解不了人话,又贴心解释:“现在离她家还有一半的路程,要不换你背?行吗?”
      他似乎觉得麻烦,呼吸声很重,连离得老远的苟溺都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到。

      苟溺注意到他那无情的眼神,轻叹了声,觉得他未免太不讲人情。

      他沉默了很久,才过来搭把手。
      苟溺忽略掉他那冷漠的表情,嘱咐道:“你小心点啊,别摔着她。”

      卓清然没理,苟溺移到他另一侧,接过他原本提在肩上的她俩的包。

      苟溺眼神有些迷离,在原地缓了几步,她自认为酒量不差,现在有种眩晕失重感。
      “还不跟上?”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来了。”苟溺没磨蹭,跑上去跟在他身后。

      到了小区后,她走快两步,为他指路。
      她凝重调整着呼吸,摁了k姐所在的楼层,从包里掏出她家的钥匙。
      “怎么不进?”苟溺疑问,看卓清然一直停在门口。

      “你来。”他只丢下两个字,或许是觉得贸然进别人家有些不礼貌,苟溺也没强求,抱起k姐到了她的房间,安置好,才走出门来。
      卓清然靠着墙壁,漫不经心看着手机。

      “你怎么还在?可以回去了。”苟溺出门,还以为他早走了。

      “我不用你送。”苟溺说。

      “没说要送你。”他欠揍又没什么耐心。
      似乎确实没说过。言下之意就是,苟溺,你自作多情了。

      但你他妈能不能语气好一点呢。

      苟溺被噎到,停顿了几秒,决定破罐子破摔,“那你等在这干嘛呢?”

      “看看你有没有对别人心怀不轨?”

      “我——没有。”苟溺脸色不是很好看,含糊不清扯了句看似没什么公信力的话。

      走出小区。
      下台阶,卓清然走得快,苟溺几乎被甩在后面,离了一大截。
      不过既然他说不送,这样做也没什么可以诟病的。

      下阶梯,她一个没看清,踩空了一个阶梯,直接摔到地上。
      发出些摩擦声。

      他才回头,慢步走过来,看样子没多着急。
      力度不算轻地扯着她的手臂,扶她站起来。又甩了甩手,看样子有些嫌弃。

      停滞一瞬间,苟溺有些模糊的眼神,在快要以为是是错觉的时候。

      “你第一天来地球?”卓清然眼尾很淡扫了一眼苟溺,嘴里总吐些莫名其妙的话,

      苟溺没听明白,姑且当作他在骂自己。

      “醉了不会找人帮忙?”他叹了口气。

      又扯回刚刚,苟溺不知道他发什么火呢,声音收敛,渐渐小了些:“你不是说不送我?”
      他的眼神晦暗盯着她,又叹了口气。

      而在苟溺看来,这些动作不过是他本着礼貌做的。但也不难感受到他内心无处遁形的疏离和无穷无尽的淡漠。

      卓清然扯过她的包,半曲着腿,勉强道:“上来。”

      她思考了一阵,觉得不合适,默声了会,拒绝道:“算了。”

      卓清然本来弯下腰又直起来,啧了声,神色不大好看。
      他没强求。

      “自己能走?”他皱眉。
      苟溺迟钝了会,点点头。

      “你不是也喝了酒?怎么一点事都没有?”苟溺不清醒问些蠢事。

      他没应声。估计懒得。

      过了几秒,嘲讽句:“你自己把酒当饮料喝能怪谁。”

      苟溺咬了咬嘴唇,撇了眼他,发现和他压根没法好好说话。
      是啊,他们怎么能好好说话呢。

      走在路上,从小区出来途经一条美食街。霓虹灯像是挂在天上盘旋,小摊贩前拥挤得不成样子,有的人在大排档前和朋友谈天说地,有的人将晦暗的爱意诉说尽兴。

      而明明火热如天的场景,苟溺却觉得凉透了。

      或许是酒意醉人,想得东西也总比平常多得多,她偏了头看了会卓清然,又无可奈何移开了眼神。

      六年前,苟溺作为艺术生考入一中。

      下雨天,琴室,暗格。
      苟溺在那一年是没有军训,赴美参加了个小提琴的比赛。

      还依稀记得遇见卓清然的第一面,是在栋很破旧小楼,昏暗的灯光照耀着黑漆漆的楼道。

      苟溺提着小提琴,缓步踏上台阶。
      穿过喧嚣的教学楼。总是少年的模样更珍贵些,总是少年的心性更纯粹些。

      她并不熟悉这里,摸索了好一会,才在窗边的缝隙找到了钥匙。

      树上的灯光实在太微,在夜晚的顶楼格外冷清,一眼下来紧闭的大门映入眼帘。

      苟溺停在近在咫尺的琴房门口,顿了顿,才推开了门。

      外面的微弱光线吝啬洒进来,她寻找着电闸。

      打开开关后,光亮的黄色灯光,照的整个人很柔和沉闷,倒是可以和苟溺身上的疲倦劲混为一谈。

      苟溺把门紧闭上,取出小提琴,抵在肩上,自顾自的拉起来。

      快结束时,才注意到偌大的钢琴背后,有堵暗门的门缝透出来细微的光。那种是白炽灯的光,与黄光并不交织,不融合。

      苟溺有些小心翼翼停下手中的事,放轻脚步靠近那隔间。
      琴弓还紧紧攥在手里。

      轮动圆形栓推开暗格的门。
      门开了。

      里头不是什么恐怖事件,更不是什么真爱降临剧本。

      少年懒散背靠在白的掉灰的墙壁上,盘腿抵坐在地上。忽明忽暗的灯光,墙落下的粉尘粘在他的白色短袖上,本该不明显才对,但苟溺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被人发现的慌张,抬起头来。

      黑夜中,太阳杳无音信,留下的仅是燥热。他的脸在这灰尘肆虐的一角,他垂着眼,无暇顾及其他。有种不太好接触的感觉。与生俱来的眉眼明亮,五官硬朗,冷着一张脸。
      那种骄纵如钻石般的闪耀,让人总好奇看多几眼。

      “怎么?有这么好看吗?”他笑得张扬。
      苟溺被盯有些心虚,但后来想想她并没什么过错,或许是他太过于理直气壮。

      苟溺有些呆滞,机械般地摇了摇头。“同学,你在这干嘛?”

      视线下移才发现那微弱的白光是怎么回事,是他的游戏界面透出来的光。

      他坐的松松垮垮,揉皱的衣角倒也变得清晰。

      “你说呢?”又带点拖腔带调的调侃,让人顾及不暇。

      那一刻,苟溺觉得自己有些鲁莽。素未谋面的他,苟溺就能感觉出他不是个善茬,带种恶趣味。总是爱说些反问句,语气似有若无的傲慢。

      “玩游戏。”苟溺本着好校友要礼貌的原则。

      “真聪明呢。”他夸人为什么种带点敷衍味,苟溺就没见过这种人。

      苟溺蹙眉,盯着对方几秒,没开口。
      他的身上很香,是洗衣凝珠混杂着淡淡的青草味,与这隔绝天日,不见天光的暗格所散发出的潮湿味不可同日而语。

      苟溺看得直白。
      只觉得对方似乎并不是在好学生的范畴里,逃晚自习在这打游戏,但似乎又觉得他和平常看过的那种社会人士不一样。

      “想玩?”他问。

      他蹙着眉心,抬眸望向门外对上那隐晦不明的神情。

      苟溺下意识撇开他赤裸裸的视线,又觉得没什么好心虚,回过头去。

      就这样面面相觑,目光交汇了一段时间。
      缄默不言,停滞在入门处,苟溺脑子宕机了会。

      她摇摇头。

      “不是,你人机吗?”卓清然笑。

      “什么?”苟溺说。

      “只会摇头?”他笑得有些恶劣。
      苟溺没什么能笑的地方,有些生气,质问他: “你笑什么?”

      “你呆呆的。”
      “无聊。”苟溺觉得他有病。

      片刻后,苟溺迈开腿离开。

      起承转合也不过几分钟,苟溺已经记不清了他俩明明没说什么话,但为什么记忆怎么会深刻,深刻到细枝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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