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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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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溺是那种对家没什么依恋的那种人,既然她爸妈不在家也没什么回去的必要。点外卖又和学校周边的小吃街没差。毕竟周六下午才回家的话,回到家就只能睡一觉,她又不是没在学校留宿过,所以感受倒也还好。
苟溺下午上完课便又回去上晚自习,留宿的学生倒是不多,都在聚集到一个阶梯教室。
苟溺刚进门的时候还被撞了下,对方倒是丝毫没有道歉的样子,对方带了个鸭舌帽,也没穿校服,倒是有点另类。苟溺倒也没计较,懒得生事端。随便找了个座位,摊开练习册,埋头刷了起来,苟溺坐在后排,倒没有同班同学,大部分人都坐的熙熙攘攘三五成群,倒是显得苟溺有点孤单。
有点累了就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气。
倒是不经意看向窗外的时候瞥见了刚刚那个没礼貌的小子。和撩倒卓清然的,前几天和卓清然不对付,那个在球场打球的人脸重合起来。
苟溺思索着有关于他的记忆,对方很敏锐的察觉到了,隔着几排的座椅从下面望了上来。凶狠的看向苟溺,有些不怀好意,苟溺觉得后怕,毕竟对方五大三粗,移开了眼神。
想得出神,低下头的眼神呆滞。
他直冲冲翻上来,一副凶狠的样子,要不是还有其他班的同学和在讲题的老师,苟溺还以为要搞校园霸凌那一套。她的心后怕,注意到了他耳后的一道疤。
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周围老师同学在。对方和自己没仇,不至于光明正大报复她。又镇定下来。
苟溺看着他来者不善,叹了口气,低声说:“什么事?”
“你刚刚撞到我了。”他倒是会颠倒黑白。
苟溺带上副不耐烦的样子。内心翻了几个白眼。慢吞吞没说话。
“你到是不怕我?”
苟溺心里吐槽,这个人是不是有点什么妄想症,有点肌肉就要人人都惧怕他。还是他在学校很有名,臭名昭著的那种,让人避之不及。
“能说人话吗?”很显然苟溺没听懂。
对方坐到她桌子上,得寸进尺。苟溺长大就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人。加上卓清然的原因,对眼前这人也没个好印象。不知道对方是有什么恶趣味。
苟溺更不耐烦了。他脑子是有什么大病吗?不就在门口,在他的眼中挡了一下他的道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吗?心眼也小的可怜了吧?
大声说了骂了句:“我不就是在门口挡了一下你的道吗?你至于专门找我一趟吗?更何况被撞飞的是我好吧?”
周围的人都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干嘛呢?陈子龙!给我下来!”
老师喊,但他却当耳旁风。
还把苟溺的卷子抽走。经过她同意了吗?
他干笑了会,也没说对不起。才把屁股挪走,苟溺嫌弃换了个地方坐。
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也感慨现在的人精神多多少少是不正常的。倒也没多搭理,一个小插曲罢了。
周天苟溺去上了小提琴课。顺带去了个咖啡店,写了会作业。找了个生意并不兴隆,周围倒是很破败,和那些高楼大厦不同,这家装修的店也黑漆漆的,不过好在还有个大大的落地窗,外面摆满了盆栽。看着倒是心情好,大约是在个老城区,地段倒是好。
不过他们上东西的速度倒是和着落寞的街道一样,很慢,比乌龟还要慢。苟溺拿着单子去前台催促了下,咖啡机前面倒是换了个人坐镇,不过大约他锋利的眼睛,苟溺在昨晚就见过,所以也不难认出。
如实说出来自己的诉求,不避讳。陈子龙倒是应该也认出了他,倒也没主动打招呼。不过语气倒是柔和了许多,压根没有昨天晚上那不讲理的样子。毕竟她现在是尊贵的顾客。
苟溺在前台待了会,看他生疏的动作,腹诽他这样做工不会被老板谴责吗?甩了个白眼给他。
看着他墨迹的动作,苟溺拉过卡门走了进去,有些看不惯,想自己上手。
她慢吞吞说了句,“我来。”
接着就把咖啡豆磨好倒进咖啡机里面。没几分钟又拿着她自己的咖啡杯拉起花来。自己端了出去。
“谢谢。”他有些别扭。
“对不起。昨晚。”
苟溺呼了口气,没想到会等到一句道歉。礼貌回,情绪也波澜,“没事。”
没什么多余的话。
苟溺回到一楼窗台的位子,看了会手机,回了几条卓清然的信息。或许是专注,也没发现身边多了个人,徘徊了会才不好意思开口。
“你能过来帮帮我吗?我不太会使?“
苟溺心说,你何止不太会,是压根不会。
苟溺倒也没想施以援手,毕竟她没什么同理心。更何况他在球场扒拉了卓清然,至少在那场球赛,他不安好心。
见苟溺没说话,店里新来的客人从二楼催促,倒是把他骂的难听。虽然他在球场活该被唾弃,但现在他一副打工人唯唯诺诺,却不该遭此谩骂。
苟溺冷淡开口:“那你欠我一个人情。”
接着苟溺就把手机揣进校服口袋里,利落的进了咖啡台。
苟溺问了问顾客点了什么,接着就背对着他独自做了起来。到不说这个眼力见怎么能这么低呢?自己的活丢给她干,咖啡豆是也不帮着磨一下的。
不过他倒是难得,说了句不值钱的谢谢。
之后就端着餐盘上了二楼。
苟溺磨咖啡豆倒是出了一身汗,倒是有点怀疑器具是不是坏了,毕竟根据杠杆原理不该这么难磨。
苟溺还有些卷子没写完,又继续琢磨起来。幸好没有客人在光顾,倒是不用在麻烦她了。他凑过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倒是也不说话。
“有事吗?”
苟溺不解,心里倒是觉得这人没礼貌了些,她让他坐在这里了吗?就二话不说的坐下。
“我欠你个人情。”郑重的语气倒是传到苟溺的耳中,不过和他的神情倒是有走马观花那味道,毕竟他全是上下确实透露出小混混的气质,头发也没被店里的帽子盖全,有点棕色的感觉,倒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
苟溺打量了会他,也没当真。毕竟感觉他也只是随口一说。也没什么交集,碰不上,更用不上。
“行。”她冷淡。
苟溺想着要不要那这个人情去换他向卓清然的道歉,但还是算了。他们男生有他们自己处理问题的方法,不需要她多掺和一脚。也懒得给自己找麻烦。也没必要给卓清然找麻烦。
想起来他们在球场互相飙脏话,再次打消了这念头。
“我叫陈子龙。高一十七班的。你要是有用得上的地方可以来找我。”他强调。
“知道。”苟溺收了下书包,准备走了。
不过他拦了下。
“你什么意思?”苟溺冷眼。不让她走,这是家黑店?
“你能再教我使一下这机子吗?你刚刚做的时候我没看仔细。”
苟溺没耐心简单和他讲解了下这台咖啡机。
他点了点头没怎么听明白。苟溺想着确实自己语气有些灾难,但也不至于条理不清晰,又耐心重复了一遍.
“明白了?”
他才缓过神点点头。
“走了。”
苟溺就背起单肩包扬长而去。消失在街角的尽头中。
倒霉事从来都是祸不单行,这大下午的大爷倒是有浇花的情致。凸出来的栏杆上架着花盆倒是很好把多余的水直接落到楼下。不过这次是化肥,苟溺当时带着耳机,低着头还百无聊赖的看着社交软件。谁知道一把水直接浇到了苟溺头上,楼上吆喝着的大爷大声喊着抱歉,看样子是上了年纪,有点老眼昏花了。花倒是没浇灌到一点,水全落她身上了。还有个大妈和颜悦色的探头,苟溺也没了脾气追究下去,只能自认倒霉。
苟溺刚开始还闻到了化肥的味道,真是刺鼻又难闻。看了下,时间还没到学校来热水的时间。她都要窒息了,这衣服已经湿透了,要是洗干净学校也没烘干机。她思考了下,面无表情打开手机叫了辆车回家。就真的太狼狈了,苟溺已经好久没这样尴尬的经历。司机倒是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真当她是开朗的小孩吗?
在出租车上,司机倒是也直率的给她坐的地方套了层塑料膜。苟溺感觉被区别对待了,奈何没有证据。
心死发了条动态,内容如下。
出去写个作业,大爷倒是眼神迷离,把我当成花浇了。别说,现在身上一股花肥的味。。。
苟溺发朋友圈会设置分组,只有比较亲近的朋友才看得到。
江灼莉:我去,你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成落汤鸡了?太戏剧性了吧?堪称,偶像剧里面的女主。
苟溺翻了个白眼,给她回道:私信细说。谁家女主做成我这个样子啊?今天背到家了。嗯。
江灼莉: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谢东:确定是花肥吗??或许有没有可能是排泄物呢?农药?花肥真的有这么大味道吗?
苟溺心死,无语给他回道:这个时候不用这么认真……
卓清然倒也没落下,她自己的朋友给她评论了几条后。就看到他回复了谢东一条。
卓清然: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了。
之后卓清然在私信聊天安慰了好一会。到她回家才作罢。
她真是个糊涂精,钥匙给落在宿舍了。在门口心灰意冷的徘徊了好一会。就当要走的时候,隔着门发出来的声响。
苟溺有些后怕,神经发麻。
那种声音如胶似漆,就像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抵在墙上吸允。
她的手扶着门把手,颤抖了好一会,脑子都是浆糊。狡辩着是邻居家里传出来的声音,她欺骗着自己,明明这一梯才两户,另一户还在对门。怎么可能?她疯狂的思索着,敲开门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好的情况,是她爸妈。不好的情况,其中一个是。很显然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她看的欧美剧尺度很大的也不在少数,当然明白这些声音代表了什么。
她怒敲开敲门,倒是没说什么话。门内的亲吻的声音才渐渐收敛。估计是没想到她这时候突然回来,便打开了隔门。苟溺看到裹了层浴巾的女人。映入眼帘的是她被深深亲吻的脖颈和胸口。若隐若现的部位拥挤作一团。隔着玻璃门都清晰可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苟溺留下了眼泪,躲在她背后的男人,她的爸爸。慌乱收拾着客厅杂乱的衣服。那种心虚的他,和他在谈判桌上顶天立地雷厉风行的模样大相径庭。还看着他光着的上半身。狼狈套上衣服。
直到直到,外卖员送东西上来,才打破这样的僵局。她拿着递到手上的快递盒。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心更加心灰意冷起来,明明知道是什么,还是不死心拆开。只是泪水一直流,哽咽得她说不出来。接着这种愤怒替换了这种委屈。她失去理智般的用书包疯狂砸门,大喊。
这样的冲击力太大,她都觉得她疯了。
那个女人倒是进去躲了起来,是她妈妈的屋子。撕烂的衣服摆在地上。他爸给开开门。面上摆着他以前压根不会有的表情,那种对家里人的愧疚。
苟溺哭得没了力气,一把书包砸到他身上。她极力控制自己不要留下眼泪。
“你对得起我们这个家吗?你对得起妈妈吗?你对得起我吗?”大声质问他。
情绪翻涌着她。她没了力气折腾。
那如暴风雨的冲刷着她的理智。她撕心裂肺的大喊。冲他爸叫。
“囡囡,都是这个狐狸精勾引我,我才会做出这样的事。你别告诉你妈?好吗?”看样子他真的已经做了。
不然按照平常他的脾气,不相干的事情恨不得甩得干干净净,表面功夫做得比谁都好。这种挽留语气就像是默认,像一根细尖的针刺向苟溺的心脏。这种被撞破的尴尬,他面上自然是挂不住。
也是他平常在事业上叱诧风云,小心谨慎。怎么会把女人带回家来,原来追求刺激真的会麻痹一个人的神经。失去理智。
她的思维也一通乱麻,说话也哆哆嗦嗦:“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还有脸说?我妈为了你牺牲多少?她为了你把她骄傲的事业都放弃了。要不是因为你,她才不会对我这么严厉?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吧?”
她使出力气对他发怒,歇斯底里的咆哮:“当我以为我妈找到工作,再也不用你养了。我以为你心情能好点了吧?在家里你不仅对我严厉,还对我妈数落。
谁不是忍着你,捧着你?当我以为我妈事业步入正轨了,你事业也有成了。
元旦我们一家人多开心坐在一块吃饭,那时候我就想我还是要好好学习,要给你争脸。
我每天在学校累死累活,后面哪一次,我成绩周测不是第一?我还觉得不够,我之前向你承诺我期末要进步,至少回到我以前的成绩。
我每周末除了什么英语补习班,琴都练得很少了。都空出时间来学习,我就一个念头,我不能让你丢脸?是,你一个清华出来的,你女儿不能是什么随便考个什么一本就行,要是没考上你读的那所学校,我就是技不如人,这样的话我听着还少吗?你有为我说过一句话吗?我小心翼翼满足着你们的期待。”
苟溺委屈哭了又哭,哭的躯体化不能动弹。
“当我就要接受的时候,疯狂给我自己洗脑,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上礼拜,一家人可以其乐融融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又天真的以为,你和我妈终于不吵架了。终于可以是外人眼里真正幸福的一家人了。现在我终于知道,合着你是做了这么龌龊的事,因为你一点的虚伪的愧疚心,哄着我们娘俩呢?”
苟溺泪流不止,最后喊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家?我恨你!”
又看着那个女人穿着妈妈的衣服,苟溺控制不住自己发火。她一把冲上去扯烂她身上自己妈妈的衣服,一把把她推倒在地。她完全失去了理智。
对方扮演着委屈,瘫倒在地板上。身体的红痕映入苟溺的眼底。
一遍遍质问着她:“你为什么要拆散我的家?”
她爸倒也是虚伪,被她一遍遍踩在脚底的女人,他一点都不护着。摊开手任由苟溺迁怒。
转移着愤怒。苟溺清醒过来是他的把戏,她爸才是罪魁祸首,而不是面前这个任由她迁怒的可怜女人。
转向他,又看向那个虚弱的女人,她觉得自己有些圣母,这个年轻女人有些可怜。但又唾骂自己无能。
她转向他爸,怒视他,崩溃,“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次次的歇斯底里。卯足力气,甩了她爸一巴掌。摔门离开了这个家。
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苟溺一边坐着地铁一边泪流不止。过路人鄙夷她,又嫌弃她身上的味道。她觉得丢脸,泪水模糊了些视线。
背着书包拿出零钱定了间学校旁边的酒店,在她递过去钱的时候还觉得恶心。因为是她爸爸给她的零花钱。
她叹了口气,眼里早就已经模糊,亦步亦趋的跟着酒店前台带她上楼。
电梯的镜子她看到她自己狼狈的样子,很可笑,衣服还散发出没办法形容的臭味。
她不知道这么和她妈说,她不知道是说还是选择闭嘴。明明,她妈妈最近这么开心,看着她为了工作忙前忙后,在公司也有了话语权,父亲也更加尊重她,体谅她。可是这一切都是梦幻泡影。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手机早就没有电,苟溺看了下教科书写到班主任的电话号码,毕竟现在都八点多了,没必要因为这些烂事牵扯不相干的人,让他们担心,或者是难做,她极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和平常一般。
电话拨通了过去。
“老师,我今晚有点感冒了。就不去晚自习了,明天可能要去一趟医院,比较迟才和您说,抱歉了,之后再补假条吧,要是和家长通话,麻烦直接打给我爸,他都知道的。”
很明显听得出来,苟溺的鼻音很重,老何也没怀疑,直接交代了两句就挂了。
倒是和苟溺她爸聊得多。毕竟苟溺最近的成绩突飞猛进。
“害,这场考试临时决定的,和上海一些重点高中一块考。出卷好像是什么教育专家,想抽点样本调研。
但是出什么试卷,大家都考同一份,排名总不会假的。而且您家孩子还练小提琴,可是很优秀的嘞。
我问她,艺术生还这么努力搞文化?她就和我说您是清华毕业的,还是状元考进去啊,所以她也想多学点习。不过她在学校是真的很用功啊,我们班那群小子天天到处玩来玩去,下课我留在教室都看不住。
其他女孩也三五成群聊聊什么八卦啊,这不就显得她落寞了吗?一个人下课就呆在座位上写作业,把自己搞得很紧绷。所以后来我以为她被孤立了,找她出来聊聊天。不过您放心,那都是没影的事啊?
您别担心,给你讲这些就是,你看把自己压太紧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不就生病了?她的努力老师们都看在眼里。不过现在才高一,该玩还是得玩,该交朋友还是要交朋友。她的优秀大家都有目共睹。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把孩子压太紧不是?“老何一气呵成说了一大堆,倒是健谈。
“谢谢老师了,我到时候找她聊聊。”不过苟溺的父亲倒是不是诚恳,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不知道他的人还以为他是多好的父亲呢。不过他也不可能戳破苟溺撒谎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