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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35 我进不去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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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反侧失眠了,泪也如干枯的河水,哭不出来。苟溺没打开暖气,窗也没关严实。刺骨的冷风从缝隙吹到房间里来,苟溺裹着浴袍摊在床上,没了半丁点力气。
哆嗦着身体。旁边还在拿着手机,屏幕是裴女士的电话号码。苟溺太无措,压根不晓得把事情怎么演变下去。她像是要被黑夜吞噬。没了情绪,她嘲笑她自己,原来真的有一天,是伤心了哭不出来的时候。她恨不得此刻的慌乱的在找他爸对峙,闹得人尽皆知。
可是就像这样,就连住酒店的钱都是他爸给的。他爸的事业蒸蒸日上,以心狠手辣的程度。她压根不敢高估,她自己在她爸心里的位置,或许她会被扫地出门。或许过上颠簸的日子,再也不是现在衣食无忧的日子。终究还是自己没底气,而他甩甩手就可以迎娶下一位,侵占她的家。马上就可以有另外的小孩。
而裴女士是解脱还是会净身出户,她不敢想,她压根不知道她爸妈结婚前有没有签署过什么婚前协议。她可悲的不得不把事情想得在严重一点。她妈毕竟为了她牺牲了怎么多年,积攒的人脉,自然是没她爸多,要是打官司裴女士究竟会分到多少财产?这一切都是未知数。她自卑的叹了口气,毕竟她压根没什么能力,毕竟活到现在那件大事不是父母把关。她很害怕,摩挲自己的肩膀。
这种不堪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找人倾诉。独吞着凋零破碎的自己。
通红的眼睛看到他爸源源不断的信息。真是虚伪,把哄女人的那套用到她身上了不是?苟溺洗了把脸,大力按着洗衣机把昨天换下的脏衣服丢进去洗。大剌剌坐在窗台看太阳升起又等到落下。真是糟糕透了,听着吵吵闹闹在滚轮上旋转的衣服发出来的声音,听着厌烦,苟溺上去给了两脚,像是欲求不满。把情绪迁怒于其他压根毫无过错的物品。苟溺点了杯酒,灌了下肚。酒量倒是不见涨,也难喝得要死,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是凌晨,苟溺看得自己狼狈的样子,瘫倒在地毯,被风吹来吹去。鼻头有点难受,好像真的生病了。
也是真正的难受从不在于身体。
收拾被她乱扔的练习册和试卷。想到明天又要去学校也是心烦。苟溺喝糊涂了,看了看时间,是今天,是还有几个小时就来临的早上。月光打在苟溺身上,却不觉得有一点圆满的地方。苟溺拨了电话过去。她缓缓开口。
“和外面的女人断了。你保证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不然我会恨一辈子的。”
对面倒是还有点良心,不知道是真心有几分。毕竟这样上下位的对话从来都是她爸呵斥她,她卑微不敢乱开口。
心情很乱,看着老何给她发的作业。她草草把练习册的题目用手机搜了答案抄上去。字迹倒是潦草,毕竟她没什么心情写这些推理过程。
呆呆的做到早上,换上校服,鼻头还是红红的。眼睛倒是没那么肿了。退了房,在学校的门口买了份早餐带到课室上扒拉起来。感冒好像加重了,听课也没了心情。一直趴在课桌上,怎么会这么难受。不过也好,她没了力气去想别的事情。
卓清然过来温和说了几句话,蹲下来,一手撑着苟溺的课桌。看着他是真担心了,倒也没想到他是第一个来关心她的人。一个毫无血缘的人。也谢天谢地这场病掩盖了她真正的病因。不然她怎么高傲的人发生了这样的事肯定会觉得丢脸。
苟溺强装镇定对他说:“你就认真上课,帮我记记笔记,到时候帮我补习。我想睡会,没力气说活了,乖,别围在我座位了。”
大约是看她累累的,卓清然从桌肚,小心翼翼掏出她那些教科书。搬到了自己的桌上。
后来江灼莉看她那么难受也没打搅。在一旁奋笔疾书模仿苟溺的字迹帮她周测的试卷做完。弄虚作假的交一份上去。
一天就睡过去了,没了知觉。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卓清然倒是做完准备运动就逃了回来,提前逃课回来的还有别的同学。上体育课前,苟溺中途醒了会,江灼莉对她说:“要不要我呆在这里陪你。”
苟溺用仅有一点的力气,强颜欢笑:“你不去上体育课那怎么能行,你得帮我病条给体育老师看呀。”又安慰她:“别担心,正常人谁还没生过两次病。我自己待会就好了。”
不过班主任老何倒是闯了进来,抓到一群逃课的。看苟溺还这么不舒服的身体。倒是扶了下眼镜,按理说在家休息了一天,不应该啊。
到底还是担心学生,但自己也走不开,他抓了个女生带她去校医室看看。
环绕着一圈好像就一个女生在,便对着她说:“裴音,你陪苟溺去校医室看看。”
裴音点了点头,倒也没什么不乐意。
老何舒了口气。等苟溺搭着裴音的肩膀离开了教室后。训斥起来,“有体育课不好好上,自由活动就可以为非作歹了是吧?别的班还在上课,你们这样闹哄哄的是要给谁看。”
又点了某人,“别看了,人都走了。过来帮我登成绩。”
*
“我搭着你重吗?要不要换个姿势,你扶着我就行。”苟溺看着裴音有点别扭。迷迷糊糊的眼神对上她倒是有点蹩脚。
时至今日,苟溺都不知道和裴音算不算熟,原因无它。她倒是像一座大冰山,和所有人都泾渭分明,太有边界感了。哪怕苟溺偶尔会和她聊天,她觉得彼此聊得很开心,但之后她还是对她一般的态度。和所有人都很熟,又和所有人都不熟。不过她在群体中就是那种可以接话,但又随时不说话的那种女生。
不会没有存在感,但你说她是小群体的头头也不是。偶尔帮苟溺解围,真是八面玲珑。毕竟其他,和她熟点的女生,多多少少都八卦过她和卓清然的事情,唯独她从来不过问。后来可以说,几乎好像和裴音玩,都是苟溺主动,要不然就是和另外的几个女生一起玩。
苟溺觉得她自己就是面上冷,但裴音是面上心里都冷。
她呵呵笑了声,“你骨头都硌着我了?你说呢?”
“唉,你是裴音小天使吗?被硌了这么久了也不说?”苟溺看着她清冷的面容开口。
“对于你,我当然是。”
“好吧好吧,谢谢你带我来医务室。”苟溺倒是觉得她可爱,勉强笑了笑。
苟溺实话实说了句,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算熟吗?唉,我觉得你老是疏远我。”
“熟的。”她没嘲讽。
“唉,那我加你微信你迟迟都不同意是什么意思?”苟溺强颜欢笑问她。
她冒了句,表情有些生气,“你心情不好都怎么多话的吗?”
苟溺有点愣住了,脚步停住了。迟疑了下才问她。眼神很锋利。
“你怎么知道?”
她风轻云淡的开口:“你每次心情不好都这么多话。”
“我——”苟溺语塞。
苟溺笑不出来,恢复冷淡。心情沉重。
惨白的面容,脸上没一点红色。鼻音重重的,恨不得用嘴呼吸。不过倒是正常感冒,裴音给她夹体温计。给校医对着灯管照了下是正常体温。她松了口气。
接过校医的拿过来的药。顺带接了杯温水,把药袋打开,数好分量送到苟溺手上。
“那不是我微信。你要想找我打这个电话。”
“在这个班里,我只拿你当朋友。”
她又递过来一张纸。是一张纸巾写满数字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字迹柔软的餐巾纸上。
“为什么是只?”苟溺微弱的语气问出自己的疑惑。
裴音沉默了会。
“只爱和你玩。”
苟溺精神不好,没多想。
“我陪你在这坐会吧。想哭可以在我面前哭。”裴音给她递了几张纸。
苟溺坐在床上,靠着她的肩膀,挽着她的手臂。哭得泪流满面。流到了对方的脖颈上。
拉着帘子,没人看的着她俩。裴音默默为她擦拭眼泪。摸摸她的脸。拍拍她的头。
她只会哭。
她不小心拿起裴音的电话号码擦到自己脸上。那些字迹晕染开。
“对不起,我把你给我的电话号码弄脏了。”苟溺带着哭腔说。
“傻瓜。我可以直接给你报的。你记住就完了。”
苟溺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多么脆弱。哭得是那么轻易。
裴音陪在她身边。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医务室,校医下班了,没开灯的房间里。苟溺抱她很紧。哭到晕厥过去。
裴音一直守在哪里。知道苟溺醒来。
“我.....”苟溺不知道怎么开口。
“吃饭。”裴音说。
苟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一份热腾腾的吃食。吃得有些狼吞虎咽。不成个样子。
裴音拍拍她的背。
*
裴音提前送她回了寝室。
接着又回到教室上晚自习。
在分别前,苟溺顿了顿,拉起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
那时候才第一节晚自习下课,裴音回了教室。
正好碰上出教室门的卓清然。
“同学,她怎么样?”
“她没事。”
裴音正想回到位置。卓清然追问。
“那她人呢?”
“我送回宿舍休息了。”裴音如实说。
卓清然没在阻着裴音。
装完水去找江灼莉。
“江灼莉,要不你回女生宿舍看看她吧?”
卓清然没来得及喝水,喉咙有些干。从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忙到现在,又是登成绩,又是帮忙改试卷。还被老何教育了顿。他有些烦。
很着急又接了句,“我不放心。”
“现在?”
卓清然不耐点点头。
“我进不去女生宿舍。要不我就自己去了。你就帮帮兄弟这个忙。”他极力说。
“可是我没写完作业。”
“我帮你写。”卓清然着急推着江灼莉,一把把她的作业本抢过来。
江灼莉觉得卓清然有些小题大作了。
又看着卓清然帮苟溺收拾书包的那股担心劲。确实卓清然很在乎她。
“要不要帮她把作业带回去啊?”江灼莉试探问。
“不了,带点有用的。”卓清然把苟溺桌下的水杯灌满温水塞进她的书包,和把她自己的一些药放到了她书包里,拉好拉链,递给江灼莉。
“去吧。”他轻声说。
江灼莉上到了宿舍,发现苟溺已经睡着了。也不好打扰,她的呼吸声很轻。
摸了摸额头,没发烧。应该就是简单的感冒。
不妙的是好像惊动了苟溺。她挠了挠自己的脸。有些呆滞的眼神,有些嘶哑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莉莉。”
“卓清然不放心你,叫我来看看。”江灼莉看着面前这人有些病态,生病让她更消瘦了,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
“吃饭了没?饿不饿?”江灼莉关心她
“都怪我来得太着急,忘记买吃的了。小卖部应该还有粥,你需要吗?”她带些自责。
苟溺和她打趣:“那幸好你着急,不然浪费了。”
“好。”江灼莉看她还是有精神气的。虽然生着病,难受是必然的,但不是那种情绪上的大开大合。只是病恹恹。她放心不少。
又给她递了书包,嘱咐:“卓清然给你装了热水,带了些药。你看有没有你能用得上的?”
苟溺翻了翻,“怎么没作业卷子?”
“他说别带这些没用的?我提醒他也没装进去。”江灼莉坦白。
苟溺吞吞吐吐,憋着笑。
最终总结了个词,虽然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真,霸道总裁。”
“啊?”江灼莉没反应过来,温和笑起来。
“霸道是沾点边,总裁到一点没关。”
笑了会。苟溺推着她。
“快回去上晚自习吧。别耽误学习。我也在睡会。谢谢你回来看我,也谢谢卓清然。”
江灼莉给她拉好被子,看着她入睡才把门带上。
下了宿舍楼才看到在门口单手插着裤兜的发小在徘徊。
她跟上去。
“你怎么来了?”
江灼莉觉得自己白问。
“她没事。”
他们俩一块并肩走回教室。一路上少有的沉默寡言,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你这样总逃晚自习可不行?”江灼莉开口,觉得他是关心则乱了。
“你不是班长吗?”他反问。
“那也不能徇私。”
他终于笑了会。江灼莉觉得他多愁善感的。
他不假思索的冒了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江灼莉思考了下却觉得没哪里不对,才开了口:“别多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