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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12 没想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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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苟溺用手指了一下他,又转向指向自己。她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惊讶地问,“我和你去看今天下午的比赛?”
他十分镇定抽了张纸巾擦嘴巴,并不像苟溺心里忐忑,只当作合理又顺其自然的要求。看着理直气壮。
“为什么?”苟溺心里有些不解。
“看你采访得太烂了。”他语气并没有什么温度。
苟溺没忍住气,直接火冒三丈。站起来,手撑着桌子,语气很不好,语速也很快,“不是,我是弄伤你手了,但不是你孙子,你又不是我的直属领导,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苟溺轻笑,咬字重了几个音,“还有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说完,引得周围的其乐融融在吃着早餐的顾客回头。
苟溺管不了这么多。
可是他说这些话不就是想和她吵吗?是,弄伤她手,她处于下风,她愧疚,但不代表他就可以对她的工作指手画脚。
苟溺插着腰,居高临下看着她,厉声说:“说话。”
“上周你采访失误了。”他说得是事实,上周的一场大热场,苟溺做的采访没有把控好时间,采访的稿子写的也和比赛对局有些出入,苟溺采访下场后没有被批评,原因大约初入电竞圈,大家都看在她是新人,包容她。但在社交平台还是掀起了一波风浪,因为观众并不会因为是新人就宽容她。
苟溺没话说。
卓清然是第一个在她面前提及的圈内人,她面上有些挂不住。
“所以?你现在好心来帮助我?你会有怎么好心?”苟溺才不会相信他这么好心。
“你别玩手机了,听到我说话了没?”苟溺看到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还在给别人发信息,苟溺觉得他一点都不尊重她。
叮咚,苟溺的手机发出亮光。
卓清然才放下手机,对上她的眼神。冷笑了声,挑衅地说:“不打算看看手机?”
“我又不像你怎么不尊重人。”苟溺不屑。
沉默片刻,卓清然也站了起来,苟溺的视线上移。
“在给你发信息。”他抱着肩,轻声解释。
苟溺用力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打开一看是卓清然和k姐的聊天记录,时间就在前几天。
k姐:【win,我有个朋友,就是这赛季第一次采访你的小溺,你还记得吗?你之前欠我个人情,现在还了呗?】
卓清然:【您说。】
k姐:【她前几天的采访,你有看吗?】
卓清然:【?】
k姐:【她才刚来,有些比赛的细节还不太熟悉,但绝不是她控场的问题。你来联盟也几年了,游戏操作和细节你也比较了解。】
k姐:【我看你最近也比较清闲,有机会和她讲讲游戏的思路?她又带你去看病,又要忙工作也挺不容易的。她一个人在上海打拼,也是不容易。你有机会和她讲讲你们打游戏的人的游戏思路?她带你去医院的时候就可以聊这方面的,也不用另找时间了。】
卓清然:【具体?】
卓清然:【您是说和她一块看比赛给她分析吗?】
k姐:【那这样再好不过了。】
“那就一起去看吧。”看完,苟溺没话说,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说。
毕竟是她朋友的心意。她说得勉强。
他们打了辆车。在车上。
“你买的什么位置?”
“后排。”
“你有口罩吗?”苟溺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想着在后排大约没人会关注到他们。苟溺从包里拿出了顶鸭舌帽带上,撕开包装袋带了个白色的一次性口罩。
“没有。”
苟溺又拉开包的拉链,给他一只口罩。
“有必要这样吗?”他不屑。
“嗯。我不想你给我找麻烦。”苟溺如实说,然后,卓清然也带上了口罩。苟溺打量了会他的眉眼,琢磨似乎认识他的人还是可以把他认出来。
“现在还早?需要怎么早去场馆吗?”苟溺提醒:“现在才十一点不到,比赛下午四点才开场。”
“去中心那边吃午饭。”
“哦。”
卓清然带她到一家烤鱼店。
“你定了位置?”苟溺问,环顾四周,这家店火热朝天,店外还有许多人在排号,他却径直走进一条走廊里。
“嗯。”
“你是早就提前规划了今天的行程吗?”苟溺疑惑,思考合着他是对别人的拜托这么上心的人吗?
“别自作多情了。”卓清然打断她的思考,顺带解释一句,让她别多想,“早餐店的时候定的。”
苟溺想到似乎她呵斥他不听她讲话的时候,他就在捣鼓微信,那时候在发给她微信和在预定这家店的位置。苟溺心里有些堵,因为冤枉了他,可他说的话确实伤人。苟溺在心里自嘲。
“跟上。”卓清然在到走廊快转角的位置,回头看见苟溺落下一大截,面上有些不耐。
苟溺才跑过去,跟在他身后。他拉开了门让眼神示意让苟溺先进,苟溺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盘腿坐下。对面的卓清然给她倒了杯白开水,“喝点?”
“好。”苟溺点了点头。
卓清然慢悠悠道:“还生气?”
苟溺下意识否认:“没有。”,冷冷望着他,想着工作上面的问题既然出现了,那她就该去好好克服。因为别人的三两句话生气不值得,而且其实那次失误过后,苟溺其实在家也一直在补之前其他主持人采访的视频,相当于做功课,她没气馁。
只是进步不是一蹴而就的,她现在的采访也还中规中矩。
“那怎么还耷拉个脸?”卓清然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我不是一直这样吗?”苟溺心平气和回他,温吞喝了口水。
他也懒得纠结,敷衍道:“你说是就是吧。”
最后苟溺没怎么吃鱼,只是面无表情吃着饭,只觉得现在才是他们比较正常的相处方式,别扭,不适合共处一室。
“怎么不吃?”卓清然的眼眸漆黑,有些质问的语气在。“这条鱼是摆设?”
苟溺头抬起来,唇线微微抿紧,眼神有些呆滞,才说:“没有。”又随便找了个理由,“我觉得吃这个鱼有些麻烦。”
他像是没耐心,不情不愿地解释道:“刚刚已经把骨头理干净了。”他扬眉,“别还说麻烦。”
苟溺觉得他是让自己非吃这条鳗鱼不可。
苟溺意思意思下夹了一块在碗里。
“只吃一块?”他没完没了。
苟溺呼了口气,礼貌表示:“我待会想吃会自己夹的。”
他动作没停住,把大半只鱼用公筷夹到苟溺的盘子里。
“不——”苟溺刚想拒绝,可他的动作太快,还没等苟溺完整的话说完,就把鱼放在苟溺的面前,于是苟溺话头一转,“谢谢。”
“想吃就多吃些,不想吃就放那。”他闲闲道。
“好。”苟溺直直地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她刚刚发脾气有些不合时宜。现在本来好好的关系,很快就可以结束这段和平的同事关系,现在被她搞砸了,莫名其妙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安静吃着各自的饭,苟溺想拿出手机玩,可是又觉得这样对卓清然不礼貌。
放在桌上的手机有提示音,苟溺拿起来看了下,是江灼莉的微信,问她怎么这么久不回微信。
苟溺回她,在和卓清然吃饭。
卓清然瞥她看着手机,一脸沉重的样子,也没想和她计较。
到后面,快到结账的时候,苟溺缓缓才开口:“我来?”苟溺内心觉得既然是公事,他给她讲解比赛,她请他吃饭,很公平。
“当作赔罪。”卓清然气定神闲地说。
苟溺当然知道他是因为早上的事情给她道歉,她讷讷地盯着他。
“对不起。我嘴贱。”虽然是道歉,但他还是那副傲慢的模样,只有语气收敛了几分。
“我采访得真的有怎么烂吗?”苟溺想似乎他如果是作为观众,是有资格去评价她的工作的,只是堂而皇之说出来太伤人,但苟溺又觉得他似乎对她也没法好声好气地说话。
她认真问他。
“说实话吗?”他轻轻地说。
“废话。”苟溺没有停顿,面上有些凶,她问这个就想得到一个不夹杂私人感情的回答。
“其实还可以。”
“那你还说我采访得很烂?”苟溺咬牙切齿,呼吸有些不顺,苟溺觉得他耍人玩很好玩吗?
“没有‘很’。”卓清然纠正。
“不是?这有什么差别吗?”苟溺搞不懂他较真的点在哪里。也分不清他现在说的是不是他的真心话。苟溺想不通他说那句话的契机是什么,追问道:“所以为什么?”
“担心你不来看比赛。”
苟溺觉得他是看她过得太好了,没事给她找事。
默了几秒。
“对不起。”他忽地喊了苟溺的名字,“苟溺。”
他真诚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不是平常那样的玩世不恭。苟溺也没法再拉着脸,认真道:“我没事,我刚刚也对你吼了。也对不起你。”苟溺反思了下自己。
“那我们扯平了?嗯?”卓清然嘴角有些弧度,耐人寻味地勾了唇。
“嗯。”苟溺望着他如湖泊般的眼睛。
苟溺和他对视,扶着自己的帽檐,和他提要求:“待会你可以买顶帽子戴上吗?我觉得你带了口罩,认识你的人还是会把你认出来?”
又提了个建议,“或者我们找个咖啡馆直播看就可以了?”
“你怎么不叫我把墨镜也买了?”
“可以吗?”苟溺觉得这办法可行。她就是这个意思。
卓清然气笑了,咬牙切齿地说:“行。”
到进场的时候,他确实是口罩墨镜和帽子都戴在脸上。这样反而有些引人瞩目了,苟溺跟在他身后,看到周围的人的目光多多少少都有停留过在卓清然身上。苟溺觉得他有些招摇过市了。
他本身生得就高挑,身段也好,几乎在人群中都是瞩目的存在,可以一眼望到。
他们的位置在最后一排,坐到位置上后,苟溺侧头对他说:“要不你把墨镜摘了?”
卓清然没出声,听到她的话也多说,于是摘掉,别在自己的耳后。
周围有些嘈杂。他似乎出声了,但隔着一层口罩,苟溺听着不真切。
“你说什么?”
他懒散地直起身,靠得离苟溺更近,局内比赛开始,几乎一直侧着头和苟溺分析战局,和各自队伍英雄的选择。他很直接,点评也是一针见血,苟溺那是第一次听职业选手玩游戏的一些思路。他讲得很清晰易懂,也很有趣,苟溺在口罩下面有些想笑,但是又觉得这么严肃的场合笑,有些不合时宜。
苟溺直观感受到卓清然能在这方面有所建树,确实他对这款游戏的操作了解得太细致,他太知道在那个时间点该做什么事,就连预测的翻盘点也准确无误。苟溺挺佩服他这方面的,她并不吝啬承认他的优点。
苟溺偶尔会问他几个问题,他也会一一细细解答。苟溺有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没之前那些事情,他们或许可以成为不错的同事。
卓清然工作起来是很认真的那种人。解说游戏比平常的话多了许多,就还是欠欠的语气,语言也挺诙谐的。苟溺觉得他退役当个二路解说估计也会很吃香。
“你认真一点。我讲那么辛苦,合着你全当耳旁风么。”卓清然看出她走了神,有些不高兴。
看完比赛散场时,苟溺客气地给他道谢。
他们一道走出会场,苟溺还和他讨论了一些以前他打比赛时的细节。苟溺之前在家的时候,有看他以前的一些比赛,也自然知道他的一些操作名场面。苟溺当时在电脑前有猜他是怎么想的,不过那也只是猜。不如当面直接问问他本人,今天难得是个好机会。
他有些记得清楚就坦荡地说了,并不含糊,有些实在记不清了,也直接说忘记了。看完一大场的比赛,天色渐晚,天边的火烧云占满整个天空,云飘忽不定,变幻莫测,一会像云鹤,一会像飞鸟。
他们走出场馆外。
卓清然问:“你去哪?”
苟溺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想着他该回俱乐部好好休息了。毕竟手拆线了,大约也是忙的。
苟溺问他:“你回俱乐部吗?”
“不然?”
苟溺已经能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了,意识是他回俱乐部。
“我待会去找个朋友吃晚饭,就不送你了。”苟溺说,“我也不用你送。”苟溺想他俱乐部的人来接他,也许她回家的话会载她一程。
“没想送你,走了。”他云淡风轻说了句,转身上了俱乐部来接他的车。苟溺走向另一个方向去,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