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的后退是我爱你》侑北

5、崔於舟 那是他不

　　这个夜晚太安静了。

　　分针嘀嘀嗒嗒有节奏的走动，加湿器喷洒雾气的嗡鸣声，在耳边不住回旋。

　　崔於舟翻身拿起手机。

　　时间正好跳到凌晨三点零五分。

　　长叹一口气后，他终于接受自己已经失眠的事实。

　　咖啡机运转的声音，盖住了那些窸窸窣窣的吵闹，在夜晚里显得格格不入。

　　白煦杨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要求有些任性，让白煦杨惹了些不必要的麻烦。

　　崔於舟和白煦杨，看似性格两个极端，高中又鲜少同框，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其实背地里，白煦杨是崔於舟的表哥，两家爷爷辈曾是一家。

　　单论学生时代，如果说崔於舟是乖巧懂事，堪称别人家的孩子。

　　那么白煦杨，就是性格乖张，过度自我难以管教的顽劣。

　　当然，这只是别人对他们两个的看法。

　　纵使白煦杨成绩名列前茅，从不迟到早退，对待学习没有任何懈怠，但有时候老师讲的，对他来说实在是有点无趣，因为上课趴在桌子上睡觉等等一系列行为，被班主任逮住叫家长也已经是家常便饭。

　　白家父母深谙自己儿子的性格，从小就教育他，不要经常在学校里找崔於舟，深怕他招猫逗狗，连带着老师对崔於舟的印象也会变差。

　　以至于小时候崔於舟没少在背地里被白煦杨“欺负”，总觉得他才是爸妈的亲儿子。

　　直到初中年龄略长些懂事了些，看到崔於舟老实巴交被人挤兑，被人欺负都和颜悦色，好声好气的样子，他就来气，又在背地里不知道揍过多少说他坏话的学生。

　　毕业后，没了以前的约束顾虑，隔三差五白煦杨都要到崔於舟这里待几天，美其名曰，放松。

　　在今天这件事发生的几个小时前，白煦杨大大咧咧占着崔於舟的沙发，一边打游戏一边暴躁，偏偏微信提示消息不间断的弹出。

　　憋着怒火一直忍到游戏结束，白煦杨直接后台切换微信，一言不发刷了许久，这才破口大骂。

　　“方源真是骂他小心眼都对不起心眼这东西。”

　　熟悉的名字吸引了崔於舟的注意力。

　　“你说谁？”

　　“方源，以前楚桉，就高中的时候我那个大导演的前对象，都要结婚的人了，还在人楚桉面前秀下限。”

　　“你们很熟？”

　　白煦杨一脸嫌弃：“也就以前大学有一起认识的朋友见过几面，今天他们社团聚会。”

　　几句话，崔於舟便猜出了个大概，装作不经意的提起：“如果她今天被方源刁难，恐怕其他人……”

　　白煦杨护短的性子，崔於舟一拿捏一个准。

　　“走走走，你跟我一起。”

　　而这一切，他求之不得。

　　于是顺其自然的，时隔多年，他再一次有机会坐在她身边，明明已经见过几面，却每次都仿佛第一次一般，打个招呼都不禁有些局促。

　　许是过去了许多年，方源早已经忘了那件事，自始至终没有认出他来，这倒是让他松了口气，有些事情他不想摊开让楚桉知道。

　　看着楚桉离开，他双拳握得骨节泛白，随时都有可能掀桌，再揍他一顿。

　　白煦杨拦住了他，催促他跟着楚桉，担心她一个人现在正在火气上容易出事。

　　他应该要劝说楚桉放下过去，劝他不要在为这种人伤心难过或者生气。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两个人曾经在一起过，感情是很难忘的吧。”

　　他不敢说，他嫉妒的要死，嫉妒的快要发狂。

　　她曾付出过的真心，她能忘，他忘不了。

　　刻钟一声声敲响，将他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半个钟头了，咖啡机也早已停止运作，杯底混着巧克力的咖啡液表面已然凝固了些许。

　　崔於舟再次睁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

　　望向书房桌上的那个盒子，笑的异常苦涩。

　　那是他不可公之于众，仅藏于心的一点念想。

　　“你怎么还没睡？”

　　白煦杨裹着一声寒气开门进来，搓着手哈气。

　　“热拿铁，喝点就不冷了。”

　　“方源那，怎么样了？”

　　他太在意了，不论如何都无法佯装不经意的提起。

　　“找人轻微收拾了一顿，不过崔於舟，你不觉得你该跟我老实交代点什么吗？”

　　以白煦杨那么聪明的脑子，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再怎么样也是藏不住的。

　　崔於舟从书房里将那个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塞了起码有百来封书信。

　　“这什么？你还开始写信了？”

　　在白煦杨鄙夷的眼光下，崔於舟一点点开口：“大二那年，楚桉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照片，说是要送给男朋友的礼物，这还是你告诉我的。”

　　白煦杨拿着各种图案的信封，看着封面上的字迹才慢慢回忆起来：“我想起来了，方源当时跟我们一块的时候，还给其他人显摆有女生爱他爱的要死不活的，没过几天我听其他人说他把这个给扔了啊？然后好像他们就分了？”

　　白煦杨当然不会随便拆开别人的信件，但是看着他在这里翻来翻去的，崔於舟有些不是滋味，将盒子收起来放回原地。

　　“那时候有场考试正好考场安排在北辰大学，我也是碰巧遇到的。”

　　离考试开始还有段时间，崔於舟坐在户外走廊边上四处观望着，总归是在大学里，也许他能机会偶遇楚桉。

　　旁边有人将一个盒子朝垃圾桶里塞，只是那盒子太大塞不进去，动静太大好多人都朝这边望着，那人也有些烦躁，将盒子随意丢在垃圾桶上面便离开了。

　　彼时他并没有过多关注，眼看考试差不多需要入场，崔於舟跟着那个男生身后朝教学楼走去。

　　没想到就看到有女生拦在男生面前：“方源，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践踏别人感情很好玩吗？”

　　方源将女生推到一边：“滚开。”

　　“楚桉给你的东西呢？还给她，你这个人渣你根本不配拿。”

　　“你有完没完？给我的东西我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想要让她自己来拿。”

　　几乎是同时，崔於舟立马想起白煦杨跟他碎碎念时，谈到的楚桉的男朋友，和她准备的礼物。

　　只是他一直在刻意回避那个名字，也从来不去看他们的合照，以至于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崔於舟果断回头朝刚刚那个垃圾桶跑去，差一点就被学校的保洁阿姨收走。

　　他有想过要不要还给楚桉，毕竟是她用心写下的东西，只是他的身份尴尬，猝不及防出现感觉自己像个跟踪狂一样。

　　于是这盒信件在他手里一留便留到了现在。

　　“崔於舟啊，我没想到你这老实巴交的孩子你演技挺好啊。要不是今天这次，我居然都不知道你喜欢楚桉。”白煦杨恍然大悟：“难怪你今天莫名其妙扇动我去聚会。”

　　“不对啊，你们两个高中也没什么交集，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听你提起过，也就是前几天你跟我说你遇到楚桉，也就随口带过而已。你玩暗恋玩的这么深沉？”

　　这是第一次有人正面点破说清楚他喜欢楚桉，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也不知道。”

　　是啊，他们总共没说过几句话，甚至同框的机会都没有多少。

　　可是那个人却那般耀眼，让他无时无刻目光都忍不住追随着她。

　　为她的喜悦而开心，因她的悲伤而难过。

　　她洒脱自在且优秀的模样，时不时都鼓励着他要更加努力才行。

　　“行了你不用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我懂。行吧 ，就当我这个好哥哥为你的恋爱打好助攻，照片发你了，不用谢。”

　　“这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