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的后退是我爱你》侑北

3、圣诞颂歌 只觉那时青

　　不知道其他人在心情烦躁的时候会做些什么，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楚桉会选择将家里从里到外来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扫除，然后断舍离一堆自己冲动消费或者堆积很久却无用的东西。

　　就好像丢一些东西，将堆积成山的房间清空一下，心情也变得透气起来。

　　这一忙起来就到了下午，直到瘫倒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到朋友发来消息这才惊觉，原来今天已经是平安夜了。

　　学生时代，只要不是学习，哪怕今天是庆祝隔壁小猫成功生下猫仔的节日，大家都会乐此不疲沉浸在快乐中。

　　平安夜与圣诞节，更是所有学生推崇的节日，哪怕他们并不知道所谓的圣诞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知道在这一天，可以找一个借口和自己的好朋友，或者是借机将自己的心意隐藏在节日氛围的背后，悄悄地去接触一下心中的那个TA。

　　平安夜几乎人手几个苹果，走班串巷的给自己的好朋友送去祝福。

　　在工作后，同事彼此之间也延续了这个习惯，每个人的桌子上都会放几个苹果，寓意来年平平安安。

　　又或者是给那些未来极有可能猝死在岗位上的牛马们，一个衷心的祝愿。

　　毕竟常言道，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有时候想想，就算是外国节日又怎样，亲朋好友，乃至陌生人之间，只不过是需要一个由头，大家凑在一起庆祝罢了。

　　要真计较那么多，活着那可是真累。

　　回想起她们那个时候，并不像现在高中管的严格，许多事情校方为了学生安全，大都明文禁止。

　　她们跟现在这群小兔崽子们比起来，用离经叛道形容都不为过。

　　一些几乎全校学生都会参与其中的自发活动，大家经常会在节日当天，闹腾到一整个教学楼都快要塌掉一样。

　　记得应该是哪一年的平安夜，不知道为什么在那段时间，各式各样的吹泡泡的玩具，在学生堆里火了起来。

　　当然还有圣诞节必备的喷雪桶。

　　那个时候可没人觉得这东西是易燃易爆物品，也没有意识到这些东西到底对人体有多大危害。

　　只知道拿这个喷同学一头，然后嬉笑打闹，嘲笑对方的滑稽，紧跟着自己也中招变成个雪人。

　　一直到晚自习上课前，教学楼每一层楼，都能看到一堆学生，拿着喷雪在班里楼道里，对着自己的同学好友痛下狠手，你追我赶的画面。

　　人缘越好的，越逃不过其他人的魔爪。

　　至于为什么她还记得清这件事，还是因为年级风云人物白煦杨和崔於舟凑到了一起，被好事的兄弟和激动的迷妹追的到处乱跑。

　　一个是肆意张扬的校草，一个是沉稳内敛的学霸。

　　毕竟很少私下见到这两个人同框出现，凑热闹的人越围越多。

　　但这群人里，并没有她。

　　楚桉拿着刚刚领回来新的打扫用具，正拿着垃圾桶套塑料袋，想着赶紧解决掉今天的值日任务。

　　就见崔於舟突然冲了进来，脸上身上，可谓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突出起来的碰面，楚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显然崔於舟也来不及打招呼，就这么拿着垃圾桶，仅用了零点几秒思索一番后，直接拿起来盖在自己头上蹲在角落里。

　　教室里的垃圾桶都是大号的，即便如此想要完全把一个半大小伙子装进去还是有点勉强。

　　没过几分钟，后面追逐队伍的跑来，朝着教室里四下打量：“你看到崔於舟了吗？”

　　楚桉淡定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教室前门。

　　余光瞄向门后的垃圾桶，嘴角不自觉牵动着。

　　看他这么不容易，还是帮帮他吧。

　　动静略微小了一点后，崔於舟才从桶里钻了出来。

　　“谢谢你，帮大忙了。”

　　似乎是喷雪溅到了眼睛里，崔於舟挤眉弄眼的，还时不时拿手揉着眼睛。

　　楚桉赶忙跑到自己座位拿出湿巾纸递了过去：“你不要用手揉了，拿这个擦一擦吧，小心感染发炎。”

　　“谢谢。”

　　难得看他这么狼狈样子，比起心跳的鼓鸣，最先响起的，是她再也控制不住的笑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你的。只是看你平时挺正经一个人，突然这么狼狈……噗嗤，对不起对不起……我忍不住……”

　　那还是她第一次笑的停不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他一对视，就忍不住嘴角上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喔～～～喔～～”

　　楚桉和崔於舟同时回头，就看到教室窗户上凑了一堆看热闹的人脸，开始不断起哄。

　　崔於舟拦都拦不住，只得推开人群跑了。

　　这时也约莫到了上课时间，铃声响起后，教学楼这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场狂热的追逐战，也随之落下帷幕。

　　结局……

　　那当然没有结局，青春不就是这样。

　　回首过去，只觉那时青春正好，人生肆意洒脱，我们有足够张扬的资本，也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洗衣机运作结束的提示音传来。

　　再次抬头，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早已沉寂在记忆深处，青春的每一刻都是一场逝去永不再回来的故事。

　　窗外天色愈渐阴沉，也许，明天真的可能会有一场十分应景的雪。

　　只是，不会有人在雪天里，与她一起散步走到白头。

　　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又或是来这里出差的圣诞老人听到了她的心声，圣诞节当天屋外暴雨倾盆，让人萎靡不振，昏昏欲睡的状态下只想着躺在床上，

　　也真是奇怪，已经入了冬，居然还会下这么大的雨。

　　看来想在圣诞节这天，下一场能迎来圣诞老人的雪，也不过是存在于童话故事里的幻想罢了。

　　朋友圈里，每一条都是各式各样的圣诞周边，这这还没到晚上，气氛已经开始浓烈。

　　但，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一觉醒来后，不知何时雨停了。

　　一束阳光顺着楼与楼的间隙，悄悄洒进了客厅一角。

　　桌上的百合花，此时开的正好。

　　阳光透过玻璃花瓶，在墙面上留下了彩虹的尾巴。

　　好像，今天也没那么糟糕。

　　微信语音的提示音响起，楚桉正准备接起，拿起手机看到崔於舟三个大字，却让她不由得怔住。

　　从几天前他们相遇加上微信起，连一条消息都不曾发过，他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再三犹豫下，楚桉接通了电话：“喂？”

　　就听那边有人压低声音，但不是崔於舟的声音。

　　“崔哥，接通了。”

　　“你好，我们昨天联系过的，之前是说还有些问题是吗？”

　　听他一本正经的说话，还有些不太习惯。

　　“崔於舟，你打错了。”

　　也不知道对面传来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电话随机挂断。

　　紧跟着几分钟后，崔於舟的消息再次传来。

　　“不好意思，我同事拿我手机给客户打电话，弄错了打给你了，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事。”

　　崔於舟回了她一个表情包后，信息便戛然而止在这里。

　　群消息的提示音此时接连叮咚作响，也不知道是在聊些什么，吵的人不得不点开看看。

　　“热知识，今晚八点，新天地广场外圣诞节点灯仪式，现在已经开始摆台了，还有圣诞礼物可以领。只要转发朋友圈集红心，就可以领圣诞特色包包等礼品啦。”

　　“又要集红心，有人加好友吗，互相点的➕1。”

　　“今天这么大雨，能搞的起来吗？”

　　“雨早都停了，这会太阳都出来了，点灯仪式在晚上，肯定没问题。”

　　“气死了，为什么今天是周内啊，加班狗要恨死你们这些人了。”

　　将活动宣传的广告发到朋友圈后，楚桉将手机随意丢在桌上。

　　至少得在出门前，还得把桌上这一堆狼藉收拾干净。

　　广场离家稍微有点距离，不过也就是地铁两站路的远近，等七点过后，错过下班高峰期，楚桉才收拾准备出门。

　　一边等电梯一边打开朋友圈看自己的红心有没攒够。

　　下拉列表时，她才注意到第一个点赞的人，是崔於舟。

　　可能许久不曾有联系方式，每次看到他的名字，总是莫名的有点违和感。

　　新天地的广场空地面积最大，平时有什么户外活动，大多都会在这个场地上。

　　中间圈出来一块方形地块，红绿绸布装饰的栏杆围在四周，最中间是有三层楼高的巨大圣诞树，圣诞树下是驯鹿，礼物盒，铃铛之类的灯饰，散落在圣诞树的四周。方形的四个角落，是四个拐棍糖模样的灯饰，略高一些，上面的灯带一路链接至圣诞树顶端的星星上。

　　此时还没到八点，整块区域都处于灭灯状态。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已经围在了四周。

　　楚桉实在是不想在前面挤来挤去，索性在广场边缘的长椅找了一处位置坐等。

　　直到八点整，商场大屏实时播放航拍的圣诞树画面，随着那首耳熟能详的铃儿响叮当响起，点点星光从树下一点点蔓延开来，仿佛一个个舞蹈的精灵，唤醒沉睡的同伴。

　　直到四周的糖果亮起，光芒顺着早已铺就好的路径汇聚在星星上，一圈一圈点亮整个圣诞树。

　　当最后一处被点亮，圣诞树顶的星星，随即开始向四周喷雪，地上也有提前安放好的干冰设备，顺着红色的地毯一点点散开。

　　人群被吓了一跳后，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转而变成了笑声与祝福声。

　　圣诞歌仍在传颂，漫天飘雪，守护彼此间的白头。

　　楚桉将这一幕拍下发到朋友圈里，再点进去后，才看到几分钟前，崔於舟的朋友圈里那张圣诞树，正是从别的角度拍到的这里。

　　他也来了？

　　楚桉四处张望着，可能是她的雷达失效，也可能是崔於舟早已经离开，她始终没能找到他。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楚桉将手机揣回兜里，旁边烤红薯的香气引诱着饥肠辘辘的行人。

　　我们活在当下，歌颂永不熄灭的赤子之心。

　　来日方长，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再认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