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平凡 长大,到底 ...
-
零点跨年那一刻,白煦杨带头开始倒计时,她也真是没想到这几个大男人仪式感会这么强,只不过就他这闹腾的程度,要不是窗户关着,还真怕噪音扰民。
陈鲤和崔於舟偷偷摸摸拿起藏在沙发下面的礼花筒,在白煦杨和岑序秋身后“砰”地一声炸响。
至于为什么没有她。
崔於舟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连了根丝线一般,扯动着她的神经,早在崔於舟突然后退的时候,余光已经瞄到他的小动作。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果真是乐此不疲,看到她发现,崔於舟也只是悄悄挥挥手示意她离远点以免误伤。
好在他们也算有点良心,礼花桶里装的都是羽毛,撒了白煦杨一脑袋。
他气不过,又摸了几个礼花桶,几个人再次将客厅闹得一片凌乱。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崔於舟,你负责送她们两个回家,陈鲤跟我打车走了。”
岑序秋故意找他不痛快:“你机车呢?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接地气了。”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有没有文化啊,高材生?”
白煦杨伸手看起来想给岑序秋脑袋上来一下,可是最后堪堪停在她面前,随后“噌”地一下转身在衣服堆里翻找自己的外套。
“懒得跟你解释了。”
其实她也可以和岑序秋一起打车回去,但崔於舟却跟她解释,早在吃饭前公司电话打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喊他去加班了,只不过他为了这个所谓的跨年,提前做好一些工作发过去,准备晚点到公司去。
“正好公司就在你家附近,也是顺路,而且这会估计在外面跨年的人都在打车,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崔於舟。”
“嗯?”
“谢谢你。”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谢谢他。
谢谢他邀请她跨年,谢谢他给了她一个以往没有的经历,谢谢他...
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让那颗枯死的树木又重新迸发出生机,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在地库里找到崔於舟的车时,岑序秋比她反应还要还大些。
“不是吧,吉普越野?崔学神,你一个电脑旁边的IT男原来这么...”
风骚的吗....
不得不说她其实也挺惊讶的,但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崔於舟连车门都没进,连忙跟她们解释。
“这都是白煦杨闹腾着让我买的,偶尔出个远门或者去露营还挺方便的,车后备箱里还有整套工具,有空的话改天大家一起。”
要不是这会氛围不对,估摸着崔於舟会把东西都拿出来让她们看看,以此来证明自己。
“崔学神,你一个元旦跨年夜都要去公司加班的人,你有假期吗?”
一击,必杀。
“我们还是走吧,要不然一会堵车了。”
到底真是一语成谶,他们就不应该走主干道,走走停停惹得她都有些反胃干呕,只得将车窗降下来一点,寒气透着那一点缝隙吹进来,惹得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岑序秋早就酒劲上来躺在后座上睡了过去,要不是这样,她应该也不会选择坐在副驾的座位上。
就当是她矫情看重边界感吧,总觉得副驾驶这个挨着崔於舟的位子,应该是要他的女朋友来坐的才对。
崔於舟车上放了好几罐咖啡,楚桉借着路边透进来的微弱灯光,顺着车辆行驶的速度有节奏的忽明忽暗着,才有些许勇气仔细打量崔於舟的模样。
黑眼圈确实有些明显,他应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跟她一样,被所谓的生活磨平了棱角。
“楚桉。”
“啊?”
崔於舟猝不及防开口,吓得她慌里慌张移开视线,佯装自己在看街对面的行人,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问:“怎么了?”
“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这句话,是一直藏在她心底的那句,却从崔於舟口中说出,怔得她忘了开口。
许是她的反应太过强烈,崔於舟立马转移话题,像普通朋友一样问起对方的近况:“听说你前段时间辞职了?”
“哦...对,是,我前段时间辞职了,你怎么...”
“刚刚吃饭的时候岑序秋说的,你可能没在意。”
你都快跟陈鲤聊天聊得要互换联系方式了,哪里还能注意到他们在聊些什么。
崔於舟刚刚的话说了半截,好奇心驱使她追问着答案:“你说你羡慕我,为什么?”
她有哪里值得崔於舟羡慕的。
“我羡慕你,有可以丢掉一切从零开始的勇气。”
我害怕失败,所以不敢期待新的开始,就这么一直待在舒适区里,高不成低不就。
是在说她辞职的这件事吗?可她又觉得,这话应该意有所指。
那个她曾经仰望的人,居然有一天会告诉她,他羡慕她。
如果不是崔於舟正在开车,她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弄错了倾诉对象。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过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车载音乐正好跳到歌曲的高潮部分,那是学生时代广播站里经常播放的歌,也不知道是这首歌当时特别红,又或者是晚自习前广播站的同学特别喜欢这首歌。
那段时间每次吃完晚饭,大家在校园里散步时,总能听到这首歌,伴随了他们一整个季节的喜怒哀乐。
只是那时候年龄尚小,经历过的事情不足以理解歌曲中的歌词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只是听到这个旋律让人有种,寂静之地的空旷感。
那种成年后的失落感,在这个夜晚笼罩着崔於舟身旁的一切。
“滴——滴———”
后车疯狂摁着喇叭催促,她回过神来红灯已经变绿,崔於舟看着前方却没有任何动作。
“崔於舟?”
“嗯?怎么了?”
他好像也陷入到某段记忆里,眼眶红红的。
“绿灯了,可以走了。”
“哦,好。”
那个话题到底没能继续下去,也没了再谈起的契机。
到了小区楼下,岑序秋一下车就冲到一旁草地上吐了个昏天黑地,崔於舟担心她们却不断地看着手表上的时间。
她知道崔於舟工作要紧,便催促他赶紧去公司,她自己一个人能照顾岑序秋。
看着那个人离去的背影,和许多年前的那个人重叠在一起,楚桉感觉自己心里闷闷的,有些东西哽在嗓子里。
“崔於舟。”
“怎么了?”
她想告诉他要照顾好身体,想告诉他不要喝那么多咖啡,想告诉他通宵要注意心脏。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没什么,晚安。”
“晚安。”
那一夜的梦里,她梦到崔於舟和自己同桌,他看着眼前的物理题眉头紧皱,然后放弃了似得趴在桌子上,毛茸茸的脑袋,她抬手触碰到的那一刻,失重感将她重新拉回现实。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岑序秋睡眼惺忪起来上厕所时,天色微亮,楚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什么。
“你看什么呢?”
“全校毕业照。”
楚桉高中的毕业照是将每个班级的合照最后拼凑出一副大合照来,展开差不多都快有两米长。
“这个是我,这个是崔於舟,这个是白煦杨。”
岑序秋从来没看过她们的毕业照,指着白煦杨嘲笑:“就他不好好穿校服,真是上学的时候就这么欠揍。”
“你跟白煦杨到底怎么回事?”
话题转的太快,岑序秋没反应上来,那神色想伪装都来不及。
“你别装傻,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知道你。你和白煦杨到底怎么回事?”
“我以为你会问我和蒋迪。”
即使已经摊开在明面上,岑序秋还是想要隐藏一些什么。
“你的感情我不打算干涉,我只是觉得很不对劲,你不像是在感情里会给除男朋友以外的人留余地的性子。而且我感觉得到,白煦杨对于你来说,和别人不一样。”
岑序秋把手边的蛋糕都快戳成了一滩奶油,这才缓缓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大学我和白煦杨认识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们是一个高中的,你当时也就经常会提起崔於舟,后来也不怎么提高中的事情了,感觉你好像突然对崔於舟这个人很介怀,我想了想也就没提这事。”
“所以你真的和白煦杨在一起过?那怎么现在又和蒋迪在一起了?”
“反正过去了就过去了,感情不就你情我愿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谁还能一直念着过去的事,哦我不是指你啊。说不准今年下半年,我就要和蒋迪结婚了,该过去的就过去吧。”
“要结婚?你跟蒋迪已经互相见过家长了?”
“也许,我说的是也许。”
自始至终,她都不曾讨论和白煦杨的往事,但是她能感受的到,岑序秋心底里很痛苦。
她向来都是一个很外向的性格,从大学到现在,很多事情都高调的不行,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很幸福。
这一两年确实工作忙了些,和她聊天也没有以前那么频繁,加上岑序秋常年待在韩国,这么突然一看,她似乎也变了不少。
“你有空操心我,怎么不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现在崔於舟可是就在你身边,你别告诉我,你什么想法都没有?”
她倒是转移话题转移的快。
“你不都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岑序秋急了:“你能跟我一样吗?你和崔於舟,男未婚女未嫁,还都单身,过去你还对他有好感,这不就只剩下临门一脚的事情了吗?”
“不一样。”
“哎呀哪里不一样啊。”
她其实不了解崔於舟,在KTV方源闹事那天,又或是跨年的这天,这两次的相处里,她眼前的崔於舟,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崔於舟。
而且感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要两个人互相喜欢...
崔於舟喜欢她?
别开玩笑了。
她曾终日仰望的崔於舟,落入平凡,只能在夜半酒精的驱使下,映出他心底的不甘。
曾几何时,要向这世界宣战,做最幸福的岑序秋,心底里藏着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像个丧家之犬般,只能默默舔舐伤口。
她以为永远不会被生活磨平棱角的人,终于在生活的折磨下,满腔热血被浇灭,心有所属终未成。
长大,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你不要活在回忆里,去接触才能知道到底合不合适。”
“楚桉,不要失去自己的配得感,总觉得这个不可能那个不可能,你记住,在我岑序秋的眼里,你值得最好最好的。”
那堵被她高高竖起的屏障,裂纹一点点开始扩散。
“你真的觉得,我和崔於舟有可能?”
“真的,所以我已经帮给崔於舟发消息了,后天约他。”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