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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烟花(下) 崔於舟,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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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一会就准备好了,先吃点水果。”
崔於舟放下水果正准备回厨房,被白煦杨摁在沙发上。
“行了,厨房那点事还用不着你忙活。人楚桉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做主人的,老跑什么?”
楚桉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吐槽才好,明明从她进门,白煦杨更自来熟的像自己家一样。
崔於舟坐下后,她主动打趣着:“有白煦杨这么个哥哥,挺累的吧。”
“独生子秒变多子女家庭的感觉。”
都不用想,长大了都还是这个样子,小时候肯定被折腾的够呛。
也不知道崔於舟跟白煦杨打起架来是什么样子,布偶跟狸花的对决?
想想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突然想到点好玩的事情。”
餐厅桌子不大,六个人正好两两围着,陈鲤和白煦杨自觉坐到两端。
崔於舟给离得远的人挨个加菜,不巧的是,岑序秋有男朋友,白煦杨接了两次后,开始念念有词。
“你差不多行了啊,哥们胳膊够长,用不着你。”
可单单给她夹菜,总让她觉得有点不太习惯,于是崔於舟的好意被她顺着座位递给了陈鲤。
“你名字里的字是哪个字?我有个学长叫程狸,狸猫的狸。”
“我是鲤鱼的鲤,那我们名字还挺像的,有机会还真想认识认识。”
“我要是没记错,他们公司就在附近,说不准你们可能还在附近遇到过。”
就在陈鲤快要拿出手机加她的微信时,崔於舟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桉,能帮我递一下那边的盘子吗?”
“哦,好。”
蒋迪在对面跟岑序秋脑袋低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什么。
只可惜岑序秋那嗓门根本压不住。
“不是,他们几个都是高中同学,不是男女朋友。”
崔於舟跟她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个,就见蒋迪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不好意思,我看你跟崔哥,还以为你是他女朋友。”
陈鲤也在一旁紧跟着搭腔。
“崔哥从来没带过女生聚餐的,都别说还是在家里,我刚开始也误会了。”
崔於舟给陈鲤夹了一个福袋,要不是怕烫,她觉得他应该会直接塞进陈鲤嘴里。
“就你话多。”
这个话题再持续下去,只会让他们两个愈发尴尬下去,突然她灵机一动,也不管什么话题转移的生硬不生硬,直接审问岑序秋。
“你都没跟我说你谈男朋友,你难道不应该先跟我一五一十交代一下吗?”
岑序秋还没回答,白煦杨就先喊了起来。
“还不是靠我,我可真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红娘。”
“你可拉倒吧,你差点给我两棒打鸳鸯,还小红娘,我看你是扫把星。”
白煦杨抬手佯装要弹岑序秋的脑袋:“嘿怎么说话呢,你这人真是不识好人心。”
“怎么着?想打架啊。”
眼看着这两个人又要闹起来,蒋迪拍拍岑序秋,哄着她安静下来。
“其实也是要谢谢杨哥的,我其实很少在乐队里,要不是杨哥还愿意带我,可能我和序秋就错过了。”
崔於舟抢在白煦杨前面解释:“蒋迪是家里比较…嗯,殷实。父母都在乐团里,他一直是被当做钢琴家来培养的,也是出于个人兴趣爱好吧,他跟白煦杨他们凑到了一起。”
“我一直以来都不是很习惯父母的安排,从小到大我都觉得钢琴这个东西束缚了我所有的生命,是杨哥让我体会到,我的手还能弹出不一样的东西来。”
气氛比起刚刚的尴尬又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消沉中。
这世上多的是向生活妥协的无可奈何,能得偿所愿又或是重获新生的机会,十之八九不过是终其一生不能实现的妄想。
“抱歉,我不是故意说这些来冷场的。”
“哎呀矫不矫情,一群快奔三的人了在这里感慨也太矫情了吧,来来来,杯子拿起来,今朝有酒今朝醉,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干了。”
白煦杨端着杯子硬生生将那低沉的氛围撕破。
谁能像他一样啊,没心没肺似的。
楚桉紧跟着也站了起来。
“好吧,那就敬我们独一无二的今天。”
餐桌旁满满一箱酒眼看着见了底,白煦杨堪称千杯不倒,啤酒跟饮料一样喝,陈鲤据说他们老家过年的时候不论男女那都是拼白的,看起来反应也不是很大。
蒋迪因为要保持状态,基本上滴酒不沾,甚至还得盯着岑序秋不要喝多了。
崔於舟...
手边的酸奶在这个桌子上跟宝宝巴士一样。
“你不喝酒的吗?”
“偶尔吧,有时候睡不着的时候会小酌一杯。”
饭桌上人一多,你一句我一句分分钟都要抢着开口说话。
也就是这时,楚桉却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岑序秋可能是被辣的呛住,不敢咳嗽只得不住地挥手,白煦杨在她注意到的同时,不留声色的将水杯推到她那边。
难怪她一直好奇,为什么白煦杨手边一直放了杯水但是从头到尾都不见他喝。
甚至火锅油不小心溅在里面,还会重新倒好干净的水。
甚至岑序秋衣服溅到油之后,递卫生纸都比蒋迪反应的要快。
一个是她高中同学,一个是她大学室友。
白煦杨就读的青大,和她们北辰大学也不在一个大学城里。
很明显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白煦杨居然还能给岑序秋介绍男朋友。
奇怪,真的很奇怪。
她盯着白煦杨的眼睛,想从他眼神里看出些什么来,可他那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很难看到些别样的神色来。
甚至对上她的目光后,还一副自然而然的模样,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无比寻常的事情。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蒋迪接起电话,直接推开外门躲去楼梯间。
其他人都见怪不怪的模样,楚桉却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接电话要躲这么远吗?怎么感觉他表情不太对啊。”
陈鲤:“放心吧,估计又是家里来的电话。”
果不其然,蒋迪进屋后解释家里也安排了聚餐,可又放心不下岑序秋,毕竟家里吃饭也不好带着女朋友。
“没事你去吧。我今晚就去楚桉那里了。”
“好,那你到时候给我发消息。”
眼看着饭也吃得差不多了,结果白煦杨跟崔於舟像是商量好似得,电话铃声一个接一个响起。
“谁给你打电话?”
“同事,你呢?”
“之前联系作曲的哥们。”
两个人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个钻进书房,一个躲进卧室。
要不是她相信崔於舟的人品,她还真可能会怀疑这两个人就是想躲避洗碗这个苦差事。
但是仔细一想,这两兄弟天天凑在一起,指不定一个会被另一个带坏。
白煦杨刚进卧室便探出脑袋喊着:“岑序秋,游戏机连好,一会我们决一死战。”
“好啊,看我今天让人输个底掉。”
谈话间餐厅里只剩下她和陈鲤两个人。
“这几个人不会一直这样吧?”
陈鲤像早就习惯的样子,笑了笑开始收拾这一桌狼藉。
“没事,我在家里也是包揽家务的,做这些没什么的。再说了也就是稍微清理一下,其他的丢洗碗机就好了,也不累。”
她真的快要忍不住星星眼了,这是什么五好居家男人啊。
“楚桉姐?楚桉姐?”
她赶忙从自己的幻想里抽出身:“怎么了?”
“你和秋姐一起去玩吧,我来收拾就好,你今天穿的浅色衣服,弄脏了不好洗。”
“没事,这一桌子你一个人得收拾到什么时候。我才不像他们几个那样没良心。”
岑序秋在客厅喊:“我听到了啊。”
“听到了你就来帮忙啊。”
“哎呀你等一会等一会。”
陈鲤和她都无奈摇了摇头,埋头开始清扫。
白煦杨电话很快便结束,从卧室里出来时她们才收拾到一半,跟巡查似得溜达过来拍了拍陈鲤的头。
“嗯不错不错,我们小鲤鱼还真的田螺少年啊。”
楚桉忍不住吐槽:“白煦杨,你好意思让人家小孩收拾,自己跑个快。”
白煦杨伸出食指晃了晃:“楚导演,你这就太片面了。小鲤鱼吃穿住行都是我包的,他帮忙做家务报答我一下怎么了。”
“怎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那么不对味呢。”
“那是你对我有偏见。”
崔於舟电话打完还拿着电脑不知道在赶些什么工作。
白煦杨和岑序秋两人霸占着沙发,一边玩游戏一边嘲讽对方,陈鲤在旁边看着热闹。
夜色已深,落地窗外已经能看到周边楼上万家灯火亮起,路上行人也越来越多。
崔於舟家的位置正好前面没有多少遮挡物,可以看到远处后海那里,断断续续有孔明灯飘起。
“给你,这个喝了胃会舒服些。”
崔於舟拿着果汁递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外面感慨。
“这还是难得这么热闹一次。”
看着他的侧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落寞,明明这么热闹,他心里却好像有些格格不入。
“白煦杨这么一个爱热闹的人,有他在,你还能有消停日子?”
“那倒是,从小到大,他在所有人看来都挺乍眼的。不像我,只能是一个被推着走的普通打工人。”
她总觉得,他心里在纠结些什么,好像背负着什么很重的包袱一样。
“你高中就那么优秀,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你也都说了是高中,真正进入到社会,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渺小。”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却不知从何处安慰。
崔於舟自嘲般笑了笑,随即又恢复往日的模样。
“你应该没有看过他们的演出的,改天要一起去看看吗?你别看这几个人在家是这样子,在舞台上可不一样。”
成年人就是这样,不论心里有多么怨念多么委屈多么不甘,最终都只能自己受着,悄无声息的咽下去,带好面具,伪装出一副普通人的模样来。
成片的烟花在此刻绽放。
崔於舟说的没错,从阳台这里看去,确实是最佳的观景场所。
岑序秋和白煦杨扔下手柄,连带着陈鲤也一同凑了过来。
明明那么宽敞的阳台,却都要挤在中间,她无奈跟崔於舟被挤到角落。
五颜六色的烟花火光衬的他的眸子亮闪闪的。
或许是那一刻的意动。
她凑到他的耳边。
“崔於舟,新年会有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