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一瞬间》本乐潼

3、第三章

　　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这个高中时处处与他作对的沈酌，现在居然给他泡咖啡？一定有阴谋！

　　七点整，六位嘉宾在海滩集合。李导拿着扩音器宣布今天的挑战项目——“信任背摔”。

　　“每组轮流进行，一人站在高台上背向下倒，另一人在下面接住。考验的是搭档间的信任与默契！”

　　江烟海的脸刷地白了。要他信任许酌？不如直接杀了他！

　　“我先来。”许酌突然开口，不等江烟海反应就走向两米高的台子。

　　江烟海被迫站在指定位置，仰头看着许酌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海风拂乱他的黑发。沈酌展开双臂，毫不犹豫地向后倒去——

　　“砰！”

　　江烟海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192cm的大高个砸进怀里，冲击力让他踉跄几步，但沈酌的重量和温度却意外地令人安心。他闻到许酌颈间淡淡的雪松香气，感受到对方胸腔传来的震动：“接得不错。”

　　“闭、闭嘴！”江烟海手忙脚乱地推开他，耳尖红得滴血。

　　轮到江烟海时，他站在高台上双腿发软。背后是空的，而许酌站在下面，双臂张开：“放心倒，我接着你。”

　　“你要是敢让我摔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江烟海咬牙切齿地威胁。

　　“江同学，”许酌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这句话莫名触动了江烟海。是啊，高中篮球赛许酌盖他帽，但也会在他差点摔倒时一把拉住他；考试排名压他一头，却总在老师刁难时替他解围。只是当时的江烟海太在意输赢，把这些都当成了挑衅。

　　江烟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向后倒去。

　　失重的瞬间，世界天旋地转。然后他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许酌的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背和腿弯，甚至因为惯性转了个圈。江烟海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脸距离沈酌只有几厘米，能清晰地数清对方睫毛的数量。

　　“我说了会接住你。”许酌低声道，呼吸喷在他脸上。

　　现场工作人员爆发出一阵起哄声，江烟海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姿势有多暧昧——标准的公主抱！他挣扎着要下来，却被许酌收紧手臂：“别动，按规则我要把你抱回起点。”

　　“放我下来！”江烟海压低声音抗议，却不敢动作太大，怕被镜头捕捉到更多丢脸画面。

　　许酌非但没松手，反而故意颠了颠：“你是不是比高中轻了？没好好吃饭？”

　　“关你什么事！”江烟海羞愤交加，却不由自主回想起大学时期为了保持镜头形象而节食的日子。

　　回到起点后，江烟海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却没注意到许酌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

　　中午休息时，江烟海的经纪人小林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烟海，你知道许酌是谁吗？”

　　“我高中同学啊，还能是谁。”江烟海咬着吸管，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远处和其他嘉宾交谈的许酌。阳光下，许酌的侧脸线条如同雕塑，笑起来时眼角会有细小的纹路，比高中时更加成熟迷人。

　　“他是许氏集团的二少爷！”小林压低声音，"就是那个投资了咱们节目的许氏！"

　　江烟海一口果汁喷了出来：什么？！”

　　难怪许酌说来就来，还能和他分到一组！江烟海心里警铃大作——这一定是许酌的报复计划！高中毕业典礼上他往沈酌的毕业帽里倒了 glitter，害得对方在全校合影时闪闪发光像个迪斯科球。现在许酌是来报仇的！

　　“他肯定想整我...”江烟海喃喃自语。

　　“啊？”小林没听清。

　　“没什么。”江烟海勉强笑笑，决定提高警惕。

　　下午的挑战是沙滩排球赛。江烟海运动神经不错，但许酌简直是个怪物——192cm的身高加上惊人的弹跳力，几乎承包了全场的扣杀。

　　“许酌！这边！”江烟海不自觉喊出声，随即懊恼地咬住嘴唇。他干嘛要配合许酌啊！

　　许酌却像早就等着这一刻，一个漂亮的传球送到江烟海手边。江烟海下意识跃起扣球，得分！

　　“漂亮！”许酌跑过来，不由分说地揉了揉江烟海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一直是最佳搭档。

　　江烟海呆住了。许酌的手掌温暖干燥，触碰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在他心里激起一阵涟漪。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比赛结束后，江烟海借口累了提前回房。他需要时间理清思绪——为什么许酌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为什么那些看似挑衅的行为现在回想起来却像是...关心？

　　浴室里，江烟海用冷水拍打发烫的脸。镜中的自己眼神慌乱，嘴唇因为一天的高强度活动而微微发干。他伸手去拿润唇膏，却不小心碰掉了洗漱包。

　　东西散落一地，江烟海蹲下去捡，突然发现一张照片从许酌的旅行装洗发水瓶后面滑了出来——那是高中毕业时的江烟海，穿着白色校服衬衫，站在樱花树下笑得灿烂。

　　照片边缘有反复摩挲的痕迹，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愿你永远这么快乐。——X”

　　江烟海的手开始发抖。X...许酌的缩写。这张照片他从未见过，许酌是什么时候拍的？又为什么要随身携带？

　　门外传来脚步声，江烟海慌忙把照片塞回原处。当许酌推门而入时，他看到的是江烟海背对着他，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你...你洗完了吗？我想冲个澡。”许酌问，声音因为运动后的疲惫而更加低沉。

　　“用、用吧！”江烟海几乎是逃出浴室的，心跳声大得他怀疑许酌都能听见。

　　当晚，《极限挑战营》第一期播出。江烟海和许酌被迫坐在一起看首播反应。当播到“信任背摔”环节时，江烟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镜头把他们每一个互动都拍得暧昧不清，特别是那个公主抱，还加了慢动作和浪漫滤镜！

　　更可怕的是弹幕：
　　【啊啊啊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192和184的身高差太绝了吧！】
　　【沈酌看江烟海的眼神！我没了！】
　　【这对CP我磕定了！#酌海CP】

　　江烟海偷瞄了一眼许酌，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盯着屏幕，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在变幻的屏幕光线下，许酌的侧脸忽明忽暗，眼神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这一刻，江烟海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许酌对他的态度，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而更让他害怕的是，自己的心跳，似乎也不再正常了。

　　江烟海一整晚都背对着许酌假装睡觉，实际上神经紧绷得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那张藏在洗发水后面的照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凌晨三点，他实在忍不住了，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摸黑溜进浴室。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他再次翻出那张照片——樱花纷飞中，18岁的自己笑得无忧无虑。照片右下角还有日期，是毕业典礼前一天。

　　“原来那天跟踪我的是你...”江烟海喃喃自语。他记得那天放学后，总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回头却又看不到人。

　　“半夜偷翻别人东西，江同学的癖好真特别。”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江烟海吓得手一抖，照片飘落在地。许酌不知何时出现在浴室门口，睡衣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头发因为刚睡醒而微微凌乱。

　　“谁、谁偷翻了！”江烟海涨红了脸，“是它自己掉出来的！”

　　许酌弯腰捡起照片，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边缘：“保存得不太好，都皱了。”

　　江烟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浴室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呼吸交错，空气仿佛凝固了。

　　“为什么...”江烟海终于鼓起勇气，“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许酌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你觉得呢？”

　　这反问让江烟海心脏狂跳。他想起高中时沈酌总是出现在他周围：图书馆的邻座、篮球场的对手、甚至小卖部排队时永远在他后面...那些他以为的“针对”，会不会是...

　　“你该不会...”江烟海声音发颤，“从高中就...”

　　许酌突然上前一步，将他困在洗手台和自己之间：“江烟海，你是真的迟钝，还是装的？”

　　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江烟海闻到了许酌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刚睡醒的温暖气息，让他头晕目眩。

　　“我...”江烟海嗓子发干，大脑一片空白。

　　“嘘。”许酌的拇指轻轻按在他唇上，“别急着回答。”

　　下一秒，许酌退后一步，把照片塞回江烟海手里：“送你了。睡吧，明天还有拍摄。”

　　看着许酌转身离去的背影，江烟海双腿发软，手里的照片变得滚烫。他低头看着年轻的自己，突然意识到——或许那些年的针锋相对，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而许酌，一直都在用另一种方式，默默注视着他。

　　回到床上后，江烟海辗转反侧。黑暗中，他听到许酌均匀的呼吸声，忍不住小声问：“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江烟海悄悄翻过身，借着月光打量许酌的睡颜。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微微抿着的薄唇...这个人，竟然喜欢了他这么多年？

　　一种奇异的温暖在胸口蔓延。江烟海轻轻伸出手，在即将碰到许酌脸颊时又缩了回来。他咬着嘴唇，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明天他一定要问清楚。

　　然而第二天一早，江烟海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小林慌张地冲进来：“出事了！你和许酌上热搜了！”

　　手机屏幕上，#酌海CP#的话题赫然排在第一位，配图是昨天沙滩排球时沈酌揉他头发的瞬间。更可怕的是，有人扒出了他们的高中合照，甚至找到了当年同学爆料他们“相爱相杀”的往事。

　　“公司要求你们暂时保持距离...”小林为难地说。

　　江烟海下意识看向许酌，后者已经穿戴整齐，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

　　“许总刚来电话，”许酌的经纪人走进来，神色复杂，“要求立刻澄清这只是节目效果。”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江烟海攥紧了被单，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他想起那张照片背后的字迹，想起许酌昨晚近在咫尺的呼吸...

　　“好。”许酌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按公司说的做。”

　　他转身走向浴室，经过江烟海时脚步微顿，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门关上的瞬间，江烟海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他摸向胸口，那里放着那张樱花树下的照片。

　　原来有些话，一旦错过时机，就再也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