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一瞬间》本乐潼

4、第四章 节目录制结

　　节目录制结束后，江烟海把自己锁在酒店房间里，拒绝参加庆功宴。

　　“烟海，你这样会让节目组难做。”小林在门外苦口婆心地劝着，“而且许酌一直在问你去哪了。”

　　“就说我病了！”江烟海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他需要时间思考。那张照片、那些眼神一切都太混乱了。更可怕的是，当他在浴室里偷偷搜索“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同性恋”时，每一条症状都让他心惊肉跳。

　　“咚咚咚。”敲门声比之前更重了。

　　“我说了我不去——”

　　“是我。”许酌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开门，江烟海。”

　　江烟海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上的搜索页面。“我、我睡了！”

　　“你三分钟前还在和小林说话。”许酌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要么你自己开门，要么我让前台来开。”

　　江烟海咬着嘴唇，权衡了两秒后不情不愿地开了条门缝。许酌穿着深蓝色西装站在门外，领带微微松开，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香气。

　　“干嘛？”江烟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耐烦。

　　许酌举起手中的纸袋：“听说某人“病了”，带点药来。”

　　纸袋里是热腾腾的粥和小菜，还有江烟海最喜欢的柠檬茶。他愣住了——这家店离酒店有半小时车程。

　　“你...”

　　“趁热吃。”许酌自然地走进房间，把食物放在桌上，“胃药在袋子里，虽然我觉得你更需要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润喉糖，正是江烟海常用的牌子。

　　江烟海站在原地，感觉喉咙发紧。许酌怎么会知道他的这些小习惯？高中时他们明明是死对头啊！

　　“谢谢，但我不需要。”他硬邦邦地说，“你可以走了。”

　　许酌挑了挑眉，不但没走，反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江烟海，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江烟海抱起手臂，“热搜的事公司会处理，我们按他们说的做就行。”

　　“我不是说热搜。”许酌的目光直视着他，“我是说我们。”

　　“我们？”江烟海心跳漏了一拍，“我们什么我们！我们就是高中同学，现在是节目搭档，仅此而已！”

　　许酌突然笑了，那种让江烟海浑身发毛的笑容：“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江烟海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地板。他强迫自己抬头，却撞进许酌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像是能看透他所有伪装。

　　“我、我有什么不敢的！”江烟海梗着脖子，“看就看！“

　　许酌站起身，一步步走近。江烟海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壁。许酌伸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低头看他：“江烟海，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会眨眼睛？”

　　“我没有撒谎！”江烟海眨眼的速度更快了。

　　“那你说，你讨厌我吗？”

　　“当、当然讨厌！”

　　“真的？”许酌又靠近了一点，近到江烟海能数清他的睫毛，“那为什么我靠近的时候，你心跳这么快？“

　　江烟海这才意识到许酌的手正轻轻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T恤，他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而自己心脏正不争气地狂跳，像是要冲破胸膛。

　　“那是...那是因为你吓到我了！”江烟海试图推开他，却发现许酌纹丝不动。

　　“江烟海。”许酌突然叫他的全名，声音低沉而认真，“看着我，回答我一个问题。”

　　江烟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什、什么？”

　　“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推开我吗？”

　　江烟海的大脑瞬间空白。他应该立刻说“会”，应该用力推开许酌，应该...但他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术，只能眼睁睁看着许酌的脸越来越近。

　　在两人的唇只剩一寸距离时，江烟海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电话！”江烟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从许酌臂弯下钻出去，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喂？”

　　“烟海！”经纪人的声音充满兴奋，“《夏日限定》的导演刚才联系我，想邀请你和许酌双男主！片酬翻倍！”

　　江烟海愣住了：“什么？“

　　“他们看了《极限挑战营》的素材，觉得你们俩的化学反应太棒了！剧本明天发过来，但基本是个青春校园爱情故事...”

　　江烟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我不演！”

　　“为什么？这可是大制作！许酌那边已经同意了！”

　　江烟海猛地转头看向许酌，后者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柠檬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同意了？”江烟海咬牙切齿地问。

　　“对啊，他经纪人说许酌很感兴趣，特别是听说对手戏是你...”

　　江烟海挂断电话，怒气冲冲地走到许酌面前：“你故意的？”

　　许酌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觉得剧本不错。”

　　“什么剧本！你连剧本都没看！”

　　“但我看过你高中时的表演。”许酌微笑着说，“你演罗密欧的时候，很迷人。”

　　江烟海呆住了。那是高二文艺汇演，他临时顶替生病的同学出演罗密欧。当时台下人不多，他以为没人记得...

　　“你...你当时在场？”

　　“第三排正中间。”许酌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我看了三场。”

　　江烟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许酌，他的死对头，居然偷偷看了他三场表演？

　　“为什么...”他喃喃地问。

　　许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江烟海，有时候最明显的答案，就是正确答案。”

　　门关上的瞬间，江烟海腿一软坐在地上。他的心跳仍然快得不正常，嘴唇因为刚才的近距离接触而微微发麻。

　　最明显的答案...是什么？

　　第二天清晨，江烟海顶着黑眼圈出现在酒店餐厅。他几乎一夜没睡，脑海里全是许酌那句“如果我现在吻你”。

　　“早啊。”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烟海差点打翻咖啡杯。

　　许酌神采奕奕地站在他身后，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比昨晚正式着装时更显年轻。他手里拿着两盘食物，自然地放在江烟海面前的桌上。

　　“我拿了你喜欢的蓝莓松饼和炒蛋。”许酌坐下，推过一盘，“咖啡要加奶不加糖，对吧？”

　　江烟海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观察。”许酌喝了口自己的黑咖啡，“高中时你每周三都会买蓝莓松饼，因为那天食堂阿姨做得特别好吃。”

　　江烟海震惊得说不出话。这种细节连他自己都忘了，许酌居然记得？

　　：你...你跟踪我？”

　　“只是注意。”许酌纠正道，然后突然倾身向前，用手指轻轻擦过江烟海的嘴角，“果酱。”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江烟海浑身僵硬。许酌的手指温暖干燥，触碰转瞬即逝，却在他皮肤上留下灼热的触感。

　　“别、别动手动脚的！”江烟海红着脸抗议，“而且我再说一次，我是直的！我是直男！”

　　许酌挑了挑眉：“是吗？那为什么耳朵红了？”

　　“热的！”

　　“餐厅空调22度。”

　　“我...我穿得多！”

　　许酌突然笑了，那种让江烟海心跳加速的笑容：“江烟海，你知不知道你狡辩的样子特别可爱？”

　　“谁、谁可爱了！”江烟海气得差点噎住，“我是成年男性！用“可爱”来形容我？”

　　“好吧。“许酌从善如流，“那用“性感”？“迷人”？还是...”

　　“闭嘴！”江烟海抓起餐巾纸扔过去，却被许酌轻松接住。

　　“害羞也很性感。”许酌低声说，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江烟海决定战略性撤退。他抓起自己的盘子准备换桌，却被许酌拉住了手腕。

　　“等等。”许酌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关于那部电影，如果你真的不想演，我可以推掉。”

　　江烟海愣住了：“你...你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比起电影，我更在乎你的感受。”许酌松开手，“我不想强迫你做任何不舒服的事。”

　　这句简单的话不知为何击中了江烟海的心脏。他呆呆地看着许酌，突然意识到这个曾经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死对头，现在正用全世界最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我...”江烟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现在回答。”许酌站起身，“考虑清楚后告诉我。现在我得去开会了，晚上见。”

　　他轻轻拍了拍江烟海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江烟海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面？高傲的沈氏二少爷，体贴的节目搭档，还是...那个珍藏他照片多年的暗恋者？

　　“烟海！”小林急匆匆地跑来，“好消息！你和沈酌的CP话题已经连续三天热搜第一了！品牌合作邀约暴增！”

　　江烟海叹了口气：“公司怎么说？”

　　“按原计划，先保持距离维持热度，等节目全部播出后再慢慢降温。”小林压低声音，“不过许酌那边好像不太配合...”

　　“什么意思？”

　　“今早有记者问他关于你们的绯闻，他说...”小林欲言又止。

　　“他说什么？”

　　““我很欣赏江烟海，不仅是作为搭档”。”小林模仿着许酌低沉的语调，““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比你们看到的更有魅力”。”

　　江烟海的脸“唰”地红了。这个许酌，是故意的吧！

　　“还有...”小林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今早有人在机场拍到许酌，你看他行李箱上挂的这个。”

　　照片上，许酌推着行李车，黑色行李箱上挂着一个略显陈旧的樱花挂饰。江烟海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他们高中毕业那年流行的限定款，他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巧合吧...“江烟海虚弱地说。

　　“更劲爆的是这个。”小林划到下一张照片，是许酌钱包掉在地上时被拍到的内容——透明夹层里，赫然是江烟海高中时的学生证照片！

　　“这不可能！”江烟海猛地站起来，“我的学生证照片怎么会在他那里？”

　　“所以你们真的...”小林眼睛闪闪发亮。

　　“没有！什么都没有！”江烟海抓狂地揉乱自己的头发，“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他冲出餐厅，却在大堂被节目组导演拦住。

　　“烟海！正好！”李导兴奋地说，“我们临时加拍一个特别环节，需要你和许酌现在去海边！”

　　“现在？”

　　“对！粉丝们都想看你们单独相处的画面！”李导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许酌已经在车上了！”

　　江烟海被半推半就地塞进节目组的车，果然看见许酌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两杯冰咖啡。

　　“给你的。”许酌递过一杯，“半糖少冰。”

　　江烟海瞪着那杯咖啡，又瞪着许酌：“你到底想干什么？”

　　“追你。”许酌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

　　前排的摄像师差点把摄像机摔了。

　　“你...你...”江烟海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句子。

　　“别紧张。”许酌微笑着靠近，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可以继续坚持你是直男，我不会强迫你承认什么。但江烟海...”

　　他的呼吸喷在江烟海耳畔，引起一阵战栗：“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江烟海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应该拒绝，应该义正言辞地说“不”，应该...但他的嘴唇背叛了他的大脑，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说完他自己都惊呆了。许酌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那么，”许酌微笑着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许酌，喜欢你很多年的许酌。”

　　江烟海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恍惚间想起高中第一次见面时，许酌也是这样向他伸出手，而当时的自己因为听说这个转学生抢走了他的年级第一，故意无视了那个握手。

　　时光流转，他们又回到了起点。

　　这一次，江烟海慢慢伸出手，握住了许酌的指尖。

　　“江烟海。“他小声说，“可能...可能没那么直的江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