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黑门动物园营业中》龙沙雕

5、第 5 章 你是小丑假

　　克劳利说下午去看房，完全是考虑到前一晚他们熬了个大通宵，第二天上午不得补觉么。
　　然而艾利欧是个高精力人士，凌晨4点多躺上床，六点三十分准时醒。跳下床的时候精神奕奕，倒是把猫窝里睡成流体的托马斯惊得一个仰卧起坐。

　　早晨六点，对于习惯昼伏夜出的夜枭来说，正是睡觉的好时间。
　　他皱着张猫脸，迷迷瞪瞪往声源处投去强烈不满的目光，就拿爪子掀起猫窝一角，恼火地压住自己的脑袋。

　　他身上的麻烦得等艾利欧住进安全屋才能解决。既然看房是下午看，起床当然是下午起。再加上麻醉和宿醉搅得他猫脑生疼，他有充足且合理的理由继续睡觉。

　　托马斯赖床赖得心安理得，艾利欧拍猫片也拍得十分满足。

　　进卫浴洗漱时，艾利欧一边挑选一会儿要用上的照片，一边思考了一下今日计划：

　　克劳利昨天说，等他什么时候安顿好了，就带他参加设计会议。
　　考虑到一些观念先进、资金充沛的动物园，单是在建造结束后本地化绿植，都要花上整整三年的时间，为防自己年近三十才能迎接开园，当然是越早完成安置，越早投入设计会议越好。

　　仔细想想，艾利欧还有点兴奋，毕竟这可是见证一座动物园从零开始！他上专业课的时候看书里说“动物园建设设计时，就应广泛采集饲养员等各方建议”，还以为自己没机会实践这种听起来像理想主义的理论呢。

　　决定好上午就出门看房，不再麻烦克劳利，艾利欧迅速完成洗漱。令他意外的是，这间小宿舍居然还有配敞开式的厨房。

　　他从小冰箱里取出一些时蔬，洗净后与特意放行李箱里带来的小尖椒爆炒。焖出喷香的辣味时，又煮了碗素面过凉水后盛盘。
　　等时间差不多了，面条也放凉了，鲜香的爆椒时蔬往素面上一盖，香辣的汤水霎时顺着劲道的面浸润开。

　　猫笼里刚入梦的托马斯：“……”

　　猫垫下面，一双了无睡意的探照灯睁开，忍了没几秒，一颗恼火的凌乱猫头猛地钻出来：
　　生而为人时，他从未在意过口舌之欲，这会儿变成猫不能吃辣椒了，反倒获得了数倍灵敏的嗅觉。
　　人的灵魂和猫的本能不停干架，前者促使唾液不断分泌，后者使他厌恶辣椒刺激性的气味。再坚持一段时间，他毫不怀疑自己有患上精神分裂的潜力。

　　——算了算了。他把脑袋怼回猫垫，心说反正再香也跟自己无关，他最多只能吃罐头。

　　厨房里，艾利欧瞥了眼虽然很擅长克制情绪，但大尾巴把猫笼甩得哐哐作响的缅因：“哦你也醒了！”

　　猫是不喜欢辣椒之类刺激性气味的。艾利欧把玻璃窗推开，只留了纱窗，随后将以防万一，也顺带做了的猫饭端到猫笼边。

　　正试图用睡眠抵御食欲的托马斯：“……”

　　一股鲜香的气味钻进鼻子，浓郁的鸡肝味让猫的本能几乎下意识就舔了好几下嘴，仿佛已经能感到美味在唇舌之间。

　　艾利欧打开猫笼，将正温热的猫饭放进去，这个温度正是气味最香、且好入口的时候：“要和我一起吃早餐吗？”

　　“……”

　　一时之间，数道思绪同时占据托马斯的脑海。

　　有出于尊严不愿被关在笼子里进食，有对于和人一同共进早餐感到陌生别扭，也有猫的本能：
　　吃！香！快！

　　管他什么尊严不尊严，别扭不别扭，对于活下去有着强烈欲望的猫，自然会对美味且高营养的食物充满渴求。
　　托马斯都没捋出个头绪来，头已经先埋进碟子里，吧嗒吧嗒舔得肉泥都甩在鼻子上。

　　“嗯……”艾利欧若有所思地看着笼里舔一口甩飞大半口的缅因，“看来还得买点慢食碗。”

　　术后猫咪的确会有动作不协调的情况，饭吃到脸上不奇怪。但吃这么快，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的。
　　一边琢磨着，艾利欧一边摸出拍立得咔嚓一按。

　　他一向有做手帐的习惯，此时一边等着拍立得出照片，一边扒起自己的早饭，左手顺带将不过巴掌大的手账本拿到台面上。

　　“？”托马斯非常艰难地和猫本能对抗，好不容易抽空抬头，就见艾利欧又拿出两张照片，并从好像什么东西都有的行李箱里摸出了剪刀和点点胶。

　　昨晚太累了，没来得及记录特别有意义的救猫行动。这会儿早上精神饱满了，刚好补上。

　　托马斯难以置信兼想毁灭人证物证的瞪视中，艾利欧将照片逐一剪好。麻醉吐舌头的猫片贴在最上方，再往下是刚才猫猫睡到流淌在猫窝边缘的，最后是吃出大花脸的。
　　贴完照片还不算完，艾利欧取出丙烯笔和素材一通贴贴画画，一张多巴胺风格的猫咪手账新鲜出炉。

　　托马斯：“……”

　　你是小丑假扮的吗？

　　艾利欧对于猫咪此刻的内心一无所知，毕竟他只是了解猫行为学，不是夜枭行为学。
　　愉快地记录完上班第一天的精彩见闻，他就将手账揣进裤子口袋里，端走碗碟开始清洗。

　　托马斯看着艾利欧将他想销毁的手账随身携带：“……”

　　你是小丑假扮的吗？

　　·

　　丑照记录本给托马斯带来的冲击经久不散，但他冲击他的，不影响猫咪干饭。

　　等到猫咪打着呼噜，沉浸在血清素营造的安逸感中满足舔毛时，艾利欧已经收拾完，推门而出了。

　　新猫到家，无论如何都会有些不适应的。尤其是身体还被禁锢着，又不能出猫笼。
　　艾利欧没有选在这时候就放肆吸猫，毕竟租完房后猫咪还要再经历一次搬迁，他并不想给猫积累太多压力——虽然出门的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能做到如此相敬如宾是不是上辈子戒过毒。

　　不论如何，门都出了，还是专心做接下来的事吧。艾利欧打了个本地uber，在岛前桥边上车。

　　“……”不知道是不是艾利欧的错觉，司机在他上车后，连续通过后视镜瞥了他好几眼，斜贯着一道疤的嘴角抽了一下，大概是笑的意思，“不是本地人？”

　　与此同时，宿舍内。

　　沉浸在自我清理带来的舒适感中的托马斯逐渐回神，猛然意识到屋子里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惊得差点蹿起来撞到笼子顶。

　　之前艾利欧和克劳利约的是下午看房，他预先假设克劳利会负责保护艾利欧的安全。
　　但谁也没想到，艾利欧会四点多睡，六点半起。现在这个时候独自出门，除了帮助哥谭人更笃信“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再往后推一环：艾利欧要是死了，他这只艾利欧收养的猫会落进谁的手里？

　　血清素一下倒退，压力顿起。托马斯以最快的速度撬开笼门，扑腾到床头柜边拨通电话。

　　“您好，先生？”老管家淡然若素的声音传出来。

　　托马斯密码敲得飞快。

　　眼下这具过于娇小的身躯无法很好地承载压力，以至于他现在感觉视野都在跟着心脏跳动，手汗……爪汗一茬接一茬地出：[立即找到艾利欧·布朗，确保他的人身安全。他现在应当在黑门监狱往哥谭市去的路上。]

　　才睡了没几小时又被吵醒的老管家：“？”
　　昨晚是给艾利欧·布朗安全屋，今早是要他派人确保艾利欧·布朗的人身安全。这个艾利欧·布朗到底是谁？

　　对于艾利欧感到好奇的不止老管家一个。
　　出租车上，司机谨慎地打量了后座青年老半天，一方面觉得黑门监狱即使在夜枭掌权后被荒废已久了，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应该仍不是好相与的，另一方面又觉得相与什么相与，后座这个完全就是大肥羊嘛！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一个人是真有东西还是绣花草包，他还是分得清的。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试探道：“能问不，小兄弟你做什么生意？”

　　多么亲切的搭话啊，艾利欧一下就找回在老家打出租的感觉了：“我不是做生意的啊大哥，刚刚那岛上的废墟看到没？那儿回头要建一座动物园，我就在那里头当饲养员呢。”

　　动物园百废待兴。等真开业了，肯定优先发展本地游客，艾利欧顺带就给动物园打下广告。

　　“……”司机谨慎的神色顿时转为轻蔑。

　　和其他宇宙不同，地球3根本没有什么“人文关怀”、“同情动物”的概念。
　　在这里，恶既是善，善才是恶。人的死活都不管，更别提考虑动物福利，将从前不正规的私人收集，转变成为救治和繁育、保护和教育而存在的现代动物园了。

　　倒是也有富人因为嫌供养动物贵，将私人制改为对外开放收票，但三观放在这儿，办出来的也不过是放大版的马戏团而已。至于饲养员，那不就是马戏团里的驯兽师？

　　司机“哈”地嗤笑了一声。

　　动物园有什么吸引人的，他小时候倒也看过几回，不过就是驯兽师抡鞭子、野兽哀嚎。刚开始几轮见了血还算新鲜刺激，看多了也不过那样儿。要想欣赏什么东西被抽成血葫芦，市内不就能看？何必还跑去动物园呢。

　　艾利欧并不了解地球3本地的风土人情，听到司机师傅的嗤笑，还当是动物园没建起来，自己就给人家画大饼，预售时间长得有点太过分了。他十分不好意思地说：“确实——”

　　就在这短短一瞬，无数变故同时发生。

　　前座司机摸向裤兜里的手.枪，欲要转身抢劫。

　　艾利欧在后视镜瞥见司机手.枪的轮廓，搭在车座上的手压上装在左边口袋里的XMacro。

　　三道身影像终结者似的从天而降，猛然砸上出租车的前车头。

　　整辆出租车都因为重量冲击向前翘了一下，而后重重落地。前座司机吓得裤子都湿了。

　　为首的袭击者抬起头，猫头鹰似的面具在阳光下折射着刺目的光。

　　“猫猫猫……”司机舌头打结，半晌说不全一句话。

　　猫头鹰法庭。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夜枭麾下最可怕的暴力机构。

　　司机想破脑子也没想明白这种机构怎么会找上他的茬，就他这种小鱼小虾，不是丢给哥谭警局，警局都懒得派经验老道的警员处理么？！

　　正腿打哆嗦，为首的利爪就从车上跳下来，走到车门边，直接暴力地扯开了车门。
　　往里面望了一圈，利爪目标清晰地看向目瞪口呆，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的艾利欧：“艾利欧·布朗先生？请下车。从现在起，我们会负责您在哥谭市内的安全。”

　　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一下安静下来。

　　已经越过出租车的车辆早已加足马力，逃得没影，位于出租车后方的车辆又完全不敢超车，经过猫头鹰法庭正办事的现场。只是几秒钟功夫，后方就排出一长串车队。

　　众目睽睽之下，僵在后座的艾利欧：“……”

　　草啊！原来他之前胡思乱想的国中.国，居然不是胡思乱想？？

　　以及，他何德何能享受这种礼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