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奇怪。猫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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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欧感觉自己像乡下到城市上班的土包子，世界观都崩塌了。
前几天晚上，他还看着特斯拉的飞车发布会惊叹不已，谁料在哥谭都已经实现金刚狼量产了吗？！
他觑了眼车盖上的三个坑，还有几个利爪捅出来的洞，老实地将按在枪上的手拿出来，滑出后座，刚立正站好，忍不住又端起胸前的拍立得：“能合个影吗大哥？”
利爪：“……”
匪夷所思，迄今为止从未有人提过这种要求。就连还瘫在前座哆嗦的司机都投来震惊的目光，心说你不怕的吗？？
艾利欧确实没有太多恐惧。
虽然天降金刚狼的场面没见过，但类似的处境他倒是打小就经历，完全能看出利爪的确不是来找他麻烦的，而是真的打算保证他的安全，虽然他还没搞明白为什么。
人生难得糊涂。既然他来哥谭的目的只是快快乐乐工作，不是八八卦卦蹚浑水，利爪主动给予礼遇，他坦然享受就是了，何必非要深挖原因呢？
利爪迎着艾利欧期待的目光冷漠拒绝：“不可以。你拿猫头鹰法庭当什么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而已。如果不是上头的命令，敢提出这样的要求，就该准备好面对挑衅猫头鹰法庭的后果。
利爪如是想，全然不知他们老大的黑照已经在无名小卒的手账本里独占一页。
艾利欧遗憾地放下拍立得，决定等混熟了再问：“抱歉。那我们赶紧出发吧，去租房中介。”
利爪来得快，去得也快。独留下无关紧要的司机在原地惊魂未定。
没等司机来得及考虑报废的车要怎么处理，之前躲得老远的人群呼啦一下围上来：
“刚才那小子谁？”
“看着不像本地人啊……”
要在哥谭这片海域生存，必须对一切风向保持敏锐。而在一切改变之中，猫头鹰法庭无疑是最重要的风向标。
司机呆了半晌，带着点迟疑地开口：“他说……他是外地来的，准备在黑门监狱的废墟重建一座动物园……？”
司机都没说艾利欧讲自己是饲养员。他觉得这话肯定是骗人的，一个小小的饲养员哪值得猫头鹰法庭这么大动干戈？
“……”众人的神色一时变得怪异，主要是想不明白夜枭怎么会容许这种事。
“盖动物园做什么……夜枭不像喜欢收集动物的人啊？那要是盖了为了赚钱的话，也赚不到几个钱吧？”
“就是，除了没见识的小孩，谁会想去动物园啊？臭得要死，苍蝇虫子满天飞，都分不清楚我是去玩的，还是去遭罪的。”
“看看马戏团就得了。反正甭管是什么动物，训出来干的事就那么老几样。”
不以为然的评论着，人群很快散开了，都觉得这什么动物园多半会凉，区别只是时间而已。反正亏钱也不是自己亏，管那么多呢！
不过，“黑门监狱马上要改建动物园啦”这个话题的趣味性还是蛮足的，回头倒是可以跟亲友好好絮叨絮叨。
与此同时，租房中介里。
艾利欧并不知道自己的顺带一宣传，很快就要传得哥谭人尽皆知。此时他正坐在中介店里，听柜台后穿着燕尾服的老者解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并非我们所愿。”
阿福原定的计划是低调地接到人，低调地护送至安全屋。哪想到现在引起了这么多人的注意。
这时候再把人送去白桦街，跟向全世界公告“夜枭的安全屋在这儿”有什么区别？那还能叫安全屋吗？
利爪们心里也不无埋怨：仔细想想，坏事就坏事在那个倒霉司机上了。
你那么急着抢劫干嘛？不能等车停稳了慢慢来吗？害得他们想用远程狙击，但投鼠忌器；想按兵不动等车停吧……以哥谭民众淳朴专业的打劫技术，钱一到手，艾利欧估计就要被崩了，哪里还等得到什么停车再说。
阿福感到头疼，但事态并非无法弥补：“你在这些地址里随便选一个做掩护，回头我们会把你送到真正安全的地方。”
整段话里，艾利欧只捕捉了一个重点：不用他交房租。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穷鬼连连点头：“没有问——”
他正想随便点一个地址的来着。突然之间，从中介后屋传来“呜哇”一声凄厉猫叫，紧跟着是人的痛呼和脚步声：“臭猫，给我回来！”
“咚”地一声，一头白色的猪……猫，从后屋的宠物通道冲了出来，慌不择路下蹿进柜台死角。
后屋门被嘭地推开，一名跟阿福差不多年纪的老人气喘吁吁追出来，瞥见阿福时还打了个招呼，紧跟着挤到柜台边弓身：“快出来，你这个小畜生……”
“自己都没几年活头了，还有闲心养这些吗？”阿福低头看着老人撅着屁股抓猫，语气显得很熟稔，“我以为做点房屋中介已经足够为你的养老生活提供娱乐了，老安东尼。”
“我替它接的生，它这条命到死就都是我的。一点老式的帮派情结罢了，你和你的主人要是看不上，欢迎随时往我眉心添一枚子弹。”
老安东尼的语气也就沉了那么几句，伸手一捞猫，又是气急败坏：“嘶……又挠我！你知道你在我身上挠的印子比我这辈子吃得子弹还多吗？！”
哥谭本地的黑.帮势力错综复杂，绝大多数都在夜枭建立对哥谭的绝对统治时清除了，仅留下一些识趣的、愿意依附于夜枭的帮派，老安东尼就是其中一支的首领。
他明面上说是隐退，好消除夜枭对他的猜忌，但暗地里仍对帮派事务有所影响。好比不久之前，他才为自己的“马戏团”又招了一个新家庭——格雷森一家。那对夫妻还有一个独子，叫做理查德·格雷森。
艾利欧的耳朵自动过滤掉了那些关于势力冲突的言论，眼瞅着老人伸手又要去拽猫，实在忍不住一下站起来：“让我来帮忙吧。”
“？”柜台边一站一撅屁股的两个老人同时回头。
阿福脸上挂着饶有兴致的神色，猫主人的神情就只有毫不留情地嘲笑了：“我把这猫从小养到大，没人能搞得定这只小恶魔。如果你觉得你行，随意尝试，但被咬进急救室的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艾利欧又不是没被猫咬过，此时不在意地走到柜台边往下看。柜子底部只有很窄的一点空档，都不知道刚刚那么大一只蓬松面包是怎么挤进去的。
猫肯定是躲到了最里面，人在外面只能在走近时听见哈气声，还有几撮因为急着躲进缝隙而刮掉的猫毛在地面上飘动。
艾利欧直起身，环视了一圈满屋子的人：“能给我留点和猫独处的时间吗？”
猫能这么使劲把自己塞进这么窄的地方，显然应激得不轻，满屋子的陌生人只会增加猫的压力。
“等等，你想做什么？”老安东尼十分警觉，“那猫可是我的养子，如果你敢伤害他——”
“我绝对不会伤害他。”艾利欧看着老安东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承诺。直到老安东尼面对从未经历过的正面社交，有点茫然地住嘴时，他才看向四周：
毫不嫌弃、就放在店面里的猫砂盆；各处都有的布垫子；一些显然深受猫咪喜爱的纸壳箱……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柜台中足有十来个品牌的猫罐头上，能看得出老安东尼看似粗暴，实际极其溺爱猫，会和猫关系这么差，多半源于不会与猫互动。
老安东尼从茫然中反应过来，困惑地张了张嘴，看起来还想再警告几句，阿福已经不耐地示意利爪把人拽出店铺了。不到十秒，店铺里安安静静。
“好吧……”艾利欧四下看了看，顺手征用了燕麦碗里的勺子，拿起一个猫罐头，在柜台侧边坐下，将正面的宽敞出路留给白猫。
用燕麦勺和腰间工具包里的铁棍、铁丝制作成一根长汤勺后，他揭开猫罐头后舀了一小勺。
下次出门，绝对不能偷懒不带应急包了。艾利欧一边深刻反省，一边将长汤勺轻轻伸向柜台。
一般来说，猫如果应激严重，不一定会轻易出来。但考虑到这头……这只猫的体型，多半比较贪嘴，用湿粮引诱说不定会有奇效。
与此同时，从后门挤进后屋看店面监控的众人：
“他在干嘛？？”
“他就坐那儿不动了？就干等着？”
“为什么非要绑个那么长的勺子舀猫罐头？？既然怕被猫挠，就别揽这瓷器活啊！”
老安东尼独自包揽了全屋的说话量，离他最近的利爪在面具下暗暗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让自己尽可能离暴脾气老头更远点。
如果艾利欧也在这里，他会解释说白猫既然这么防备人，那拿短勺引诱猫，猫未必会敢出来。
长柄的意义不在于保障人的安全，而在于让人远离猫，给猫更多安全感。
“见鬼。我已经老到不能在这种娘们唧唧的默剧上浪费时间了，我现在就要进去！”老安东尼越看越觉得不靠谱，起身刚要怒气冲冲回去，被阿福按回座位。
“我觉得我的时间挺充裕的。”阿福挑眉，还待再说几句。
“出来了！猫出来了！”
店面里，艾利欧很惊讶地看着一颗肥美的白脑袋从柜子下探出一半，因为缝隙太窄，毛脑壳被挤成了个长方形。
然而美观与否显然不在白猫的考虑范围内，能不能舔上一口吃的才是实际的。
艾利欧还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呢，猫头冲着勺子嗅了两下，后半颗脑袋就也挤了出来，埋头舔起猫粮。
老安东尼都看惊了，心说自己以前也没少用猫罐头引诱那臭猫，怎么给勺子加个长柄差别就那么大么？！
与此同时，众人看见艾利欧收回空勺，又舀了一小勺，重新放回原处。只是这次猫低下头时，艾利欧踩着猫舔上食物的点，柔声道：“乖猫猫。”
白猫在听到人声时明显顿了一下。
不过舌头都舔上猫粮了，只停了不到半秒，没像以前一样受到两脚兽干扰的白猫就接着埋头苦吃。
勺子第二次空时，艾利欧又舀了一次，和之前一样递过去，只是这次挪近了一点。
猫迟疑，但贪吃。
低头舔粮的同时，艾利欧再次：“乖猫猫。”
行为训练是一个需要多次重复，具有耐心的过程，并且语音、语调也需要保持一致，以免动物难以分辨。
艾利欧用了将近三四轮、每轮十来次的练习，建立了猫咪对“乖猫猫”这个词的正面感受，再进行第五轮训练时，勺子已经拉近到距离他只有半臂远。
后屋，莫名都沉迷于看蓬松白面包舔饭的众人：“……”
突然之间，比较机灵的利爪就意识到艾利欧为什么手里有一整罐猫粮，舀起来却这么抠门了。
训练这么多次，要是每次都一整勺的话，这猫早吃饱了，哪能这么配合！
利爪猜的一点没错。不过，艾利欧这么做，其实还有第二层原因。
好比此时，白猫在十分靠近艾利欧之后，被美食蒙蔽了的眼睛终于短暂清醒了片刻，带着几分警惕看向艾利欧，后背的脊毛渐竖——
艾利欧十分慷慨地一下舀了一大勺，重新放到行为即将退化的猫面前：“乖猫猫……”
大白面包的脊背毛眼见得渐渐软了下去：“……”
人类很难从猫的小脑瓜上看出思考的痕迹，但这会儿抬了一只爪，眼睛还看着艾利欧，但鼻子已经转向猫粮的猫咪用身体诠释了“努力思考”。
艾利欧没动，只又重复了一遍：“乖猫猫。”
乖猫猫等于有猫粮吃，没错。这个时候就是吃猫粮的时候。
大白面包向前踩了一步，低头狂舔海量美食，艾利欧慢慢往回收勺子，它都没怎么抬头，只追着勺子往前走。
“我的天。”老安东尼紧紧盯着屏幕，因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声音都细了，“我的天！它要追着猫粮踩到他身上去了！不，这不可能，这——”
镜头中，艾利欧的手终于来到了小腹前，白猫仅仅只是舔了一下嘴，就在艾利欧的又一声“乖猫猫”中一爪踩上了艾利欧的大腿，随后另外两爪跟上。
“——”老安东尼发出了一声能让不久前的自己批判为娘们唧唧的倒抽气声。
正是因为从小带到大，从未见过白猫展露这样亲人的一面，他才越发感到不可思议。
整个房间内可能也就老安东尼心情是震惊、不可置信和拈酸了，其他人都在努力绷住冷脸，憋回被融化的声音。
见了鬼了。其中一具利爪想。今天之前看见猫，也没有这种感觉啊？猫有这么可爱吗？
“乖猫猫。”艾利欧结束最后一次喂食，给了颗冻干粒作为奖励，终于起身。
“你是怎么做到的？！”后屋门再次被嘭地打开，白猫立即被惊得一跳，冲着老安东尼哈着气蹿进纸壳箱。
艾利欧无奈地看着风风火火的老人：“这并不难，我可以教你。不过在我们讨论能为猫咪做哪些改动前，先从放轻动作开始，如何？”
老安东尼要是有那个耐性就不是他了，此时急吼吼走到纸壳箱边：“乖猫猫！乖猫猫？见鬼，为什么你说就有效果，我说就不行？！”
艾利欧刚要开口，老安东尼一挥手：“等等！我拍个视频录下来。”
回头就放到社交平台上去。谁家猫能有我儿子可爱啊，老安东尼得意地想。
“……”一旁本该催进度的阿福保持了微妙的沉默。
奇怪。老管家也想，猫是有这么可爱的吗？今天之前他怎么没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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