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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地上的黑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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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蝙蝠侠漫画火爆开始,就有粉丝假设:
会不会有一个平行宇宙,在那里小丑才是超级英雄,而蝙蝠侠成了反派?
现在他们可以欢呼了。因为此刻被迫蜗居在“猫猫妙妙屋”里的夜枭,就来自这样一个宇宙。
在那里,一切都是反转的。
太阳西升东落,正义永远战胜不了邪恶。
小丑才是代表民众反抗的超级英雄,而哥谭骑士戴上猫头鹰的面具,却成了以铁腕控制一切的超级反派。
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能在地球3这种破世界里自强不息,成为像现在这样“优秀”的斜杠青年,夜枭当然没少吃苦。其中最典型的一例,就是每晚非要来找他“约会”的茄子皮白菜头。事实上,在变成猫前,他就在跟这个苦头打交道。
——十分钟前,哥谭。
连下了半个月的暴雨终于停止,只剩下大片水洼,倒映着高楼顶端的霓虹。
“啪!”
一道紫色茄子皮……好吧,是小丑的身影,突然踩碎水面,匆匆越过屋顶围栏,在三米远的铁棚顶上“乓”地一声砸落。
不等翻完跟头,就忙不迭地手脚并用跳起来,恰好躲过噼里啪啦、贴着脚脖子扫射来的机关枪子弹。
“我亲爱的!”
枪火中,小丑跳着脚大喊。
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焦了一半,胸口的白花也掉得只剩几片。让人(指夜枭)不禁纳闷,此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怎么总能活下来?以及胸口这个白花真的非得戴吗?除了把装饰主体衬得更丑有什么意义?
“夜晚是属于我们两个的舞台,你不觉得让哥谭警局也插一脚有点煞风景吗?”
小丑恶心巴拉地喊。
“嘭!!”
震耳的爆炸声在半空响起。
几架追赶来的警用直升机被小丑的炸弹击落,绽开的火舌吞没人类的惨叫,一路坠向下方的黑暗。
小丑并没有往下看。
他到底不是疯子。没有顺手杀人的癖好。他丢的炸弹威力有限,很快那帮飞行员就能背着降落伞安然落地,再顺口咒骂几句夜枭跟小丑的夜间情趣为什么非得带上他们。
这些都不重要。
此时此刻,他只竭力仰起头,看向哥谭最高的建筑顶端。
在那里,这座城市的实际统治者正沐浴着月光,盘踞在一座滴水兽顶上。
铅灰色的枭羽披风温顺地垂在对方身后,随着夜风鼓动。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种寒冷的、仿佛不真实的银辉:“有吗?”
金属制的猫头鹰状面具遮住了男人的大半张脸,然而露出面具外的唇竟是在笑的,声音轻柔:
“我个人倒是觉得眼前的画面让人心情愉悦。”
“……”小丑很难苟同夜枭的幽默感,毕竟正是他这副《被机关枪追杀的倒霉蛋》在取悦夜枭——甚至有没有真的取悦到都不一定。
毕竟夜枭只在两种时候笑。一种是心情的确不错,所以一本正经地说一些乍一听都听不出来是玩笑的玩笑。
另一种,则是准备替死神集中刷业绩前,看似心情很好,实则心情很差地随口胡扯。
根据和夜枭“约会”多年的丰富经验,小丑直觉今晚他遇上的是后一种。因此他站稳脚跟,就掉头就跑,边跑边不忘大声发表反抗宣言:
“你得知道!人生而自由!你想维系暴政!用死亡和威胁统治哥谭!那不可能长久!总有一天!你会被我们击败——”
“嘭!”
事实证明,夜枭今晚的心情的确糟糕。
以及,猫头鹰果然是猛禽。
猛禽在真的想狩猎人类的时候,人类根本没有从利爪下逃走的能力。
外骨骼战甲随着手臂驱动。
小丑被扼住脖颈,后背狠狠撞上天台边缘的栏杆时,巨大的冲击力霎时将栏杆撞烂,弯折出麻花似的形状。
“呃……”小丑的半截身子都垂挂在天台外,发出一声要死不活似的呻.吟。
四周是哥谭市不断变幻、五光十色的楼顶巨幕。
霓虹似的光穿透雨幕,打在他们身上,让扼着小丑、身体几乎和小丑一道坠出天台的夜枭在恍惚间产生一种幻觉,仿佛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哥谭,降临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未来纪元。
“6月30日,银屏巨献……”
极富煽动性的广告词在广厦高楼间回荡。
夜枭不由地回想起,自己以前似乎见过老管家阿福观看这部英国产的电影。
电影的名字叫做《汤姆·里德尔》,讲述的是一个注定成就不凡的黑魔头,如何自强不息,终于干掉预言中必将战胜他的救世主男孩的故事。
由于故事主题极富教育意义,生动地阐述了“善良是虚伪懦弱者的诡辩,豪夺是强大者的本色”,原著据说还被列入了中小学生必读书单。
阿福看这部电影的时间正好是圣诞节。
这位一点都不擅长厨艺的前特工突发兴致,非得在庄园的厨房大秀一把,结果差点把历史悠久的韦恩庄园炸毁大半。
他对韦恩庄园说实话没有多少感情。但当差点被炸毁的那一半庄园里也囊括他的卧室,导致他不得不一边拼命扑灭自己头发上的火,一边难得狼狈地跳床逃生时,事情就有点不一样了:
“永远不要再踏进厨房,阿尔弗雷德。”
“……”被他捞出来的老管家灰头土脸。
明明只是像往常一样,对他的命令保持恭敬的缄默,他却在那一天莫名品出一股失落,以至于他在这种虚假的情感幻觉中,不由自主地又画蛇添足了一句:
“……除非太阳从东边出来。”
他仍记得那天进行这段对话时,太阳正悬在东边的地平线上,在做最后的挣扎。
火烧云将哥谭的远郊映得金光斑驳,将入夜前的最后时分照得明亮。连带着阿福的神情似乎亮了起来:
“您明知道太阳总是西升东落,可怜的老管家要怎么才能使日月倒转呢?”
夜风卷起爆炸的余烬。
他们默默对视片刻,一道转身走向仍然安好的那一半庄园。一种看似是“家人”的纽带似乎牵连着他们——
但他们都很清楚,那条纽带并不是“家人”。
从来不是。
“你知道,有时候我会想,我们并不一定得做敌人。”
小丑的喋喋不休将他拉回现实。
他厌恶地垂眸看了眼在他手底下扭得像条丑泥鳅的超级英雄,忍不住又走神了一瞬,思考小丑和泥鳅间惊人的相似性:譬如都让人一见生厌、都有异常顽强,但在他看来毫无必要的生命力……
“我们有共同之处!猫头鹰!”讨厌的小丑泥鳅大喊,“我知道一定有。正是这个共同点,让我在坠入化工池后变成了现在的我,让你在……不管经历了什么之后,变成了现在的夜枭。”
小丑说到兴头上,一时都忘了挣扎,特别深情地双手握住他的手臂:
“我一直相信,过去一定有某一个时刻,你是个好人。所以你才会因为失去而痛受打击,试图用掌控一切填补自己的空缺。我甚至可以确定,那场不幸的意外一定发生在今天——毕竟你每年就这个日子脾气最差。”
小丑的语气是惯常的夸张寻衅,眼中却藏着几分清醒带来的悲哀和怜悯:“你失去了什么?夜枭?你的爱人?亲人?”
“轰隆隆……”
哥谭警局派来增援的直升机在这时姗姗来迟。
头盔里传来阿福的声音,询问“GCPD正在请示您是否有下一步指令”。
某一刻,直升飞机的探照光柱照亮了哥谭塔楼的时钟,秒针与分针交错,恰好将时间定格在10:47。
多年前的今天。也是这个时间。
他和阿福站在犯罪巷中,脚边是被他们合谋杀死的韦恩夫妇,他怀里紧抱的,是布鲁斯逐渐冰冷的尸体。
那不过是哥谭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和过去每一天一样,善良的人死于善良,恶人浴着好人的血,得以在这个世间长存。
年幼的托马斯·韦恩跪倒在泥水和血泊里,逃避着不去想那颗误射向弟弟的子弹究竟来自哪把枪,将自己扔进无尽的泪水和失控的嚎啕大哭里。
而多年后的今天,他早已将这些过往抛诸身后。
夜枭无动于衷地举起充能完成的臂甲:“那与你无关。”
“乓!!”
……
……
——其实到“乓”之前,事态还在夜枭能理解的范畴内。
但当“乓”响时,他眼前不知为何突然一花,再恢复视线时,事情就开始变得有点让人费解了:
首先是他发觉,自己的视野莫名缩水到打企鹅人都得跳起来攻击。
其次,是剧痛毫无征兆地、像过电似的贯穿他的大半个身体。
他被迫像死鱼一样贴着冰冷的地面,忍耐地喘了两下,才四肢打架、乱七八糟地支起身,还没站稳,就瞅见一双毛乎乎的爪子,从可能属于自己的毛肚皮下支棱出来。
夜枭:“……”
饶是冷静睿智如夜枭,在看到两个还挺厚实的黑巧克力馒头后,也不由地大脑放空了几秒。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老管家难得的明智了——今晚出门前,他顶着阿福不赞同的注视多喝了几杯酒(‘如果一个人狂灌3个小时的酒,’老管家冷冷地说,‘我会管这叫做放纵享乐。但连续灌上十几小时的高浓度酒精……我只能说,您要是想自杀或者自我折磨,不论哪种我都可以给您提供更快捷的方式。’),以至于现在面对如此荒诞的局面,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惊怒交织,反倒从这绵延不绝的痛楚中逐渐攫取到了一丝快意:
就好像这种折磨早就该降临到他身上。作为多年前的今天,走出犯罪巷的不是布鲁斯·韦恩,而是托马斯·韦恩的惩罚。
于是,他久违地得到了一丝精神上的放松,非但没想着避开伤势,反倒找虐似的半点没理睬身体用疼痛传达的警告。在几下失败的跳跃后,他迅速拿回对新身体的掌控——
这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难。比起犯罪辛迪加组织里那些非人类“队友”给他带来的麻烦好应付多了。甚至比不上他最初戴上猫头鹰的面具,重整哥谭秩序时受过的那些致命伤。
重新掌控了身体,他就开始处理下一项待办事宜:搞清楚是谁把自己变成这个鬼样子的,顺带给死神再开一单。
——由此可知,当瘦高个向艾利欧哭诉“它真的是追在我身后找来的!!你看看它的眼神,就是要杀我啊!!”时,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对于夜枭来说,即使一条腿没法用,也不妨碍他追杀想弄死的人。
保安室里。
“啊啊啊啊!!”瘦高个叫得高山仰止、穿破云层,仿佛下一秒艾利欧就会像葡萄一样“噗”地炸开,糊他满窗血似的。
保安室外,夜枭漠然忽略了从它身边滴溜溜滚过的愚蠢戒指。
谁都没觉得这枚亮晶晶的小玩意儿能起到一毛钱作用。然而,当戒指贴着缅因的尾巴溜走的瞬间,夜枭几乎不假思索地一扭身体!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黑得跟夜色融成一坨的芝麻糊,在笃定的、心无旁骛的扑食中突然扭成一颗虾饺,右爪迅速一伸,稳、准、狠地拍向都已经滚到身后侧方的小东西。
莫名忍不了戒指在身边蹦跶的夜枭:“……?!”
“好猫猫!”艾利欧眼睛一直紧盯着猫咪的一举一动,此时及时地一挑鱼线,浑然不知这句顺口夸赞对地上的猫咪造成了怎样的打击。
平时和祖母、朋友开开玩笑就算了,救助从来不是一件可以随意应对的事。
在艾利欧的预设里,这只精力充沛的大猫既然已经进入了狩猎状态,当然会追着对猫咪而言更有趣的猎物,而不是呆站在原地的人类。
他并没有心思停下来表达惊喜或者得意,此刻,他更在乎的是观察猫身上是否有肉眼不可见的伤病。
戒指与毛爪失之交臂。艾利欧的手指灵活一挑,瘦高个都没看清是个什么手法,地上滚动的戒指就像小虫一样霎时跳起来,在地上噌噌走了半掌,啪嗒倒下。
过了几秒,忽地往黑猫身侧较远处绕了半圈,又快快滚向台阶。
“去呀,咪咪,”艾利欧耐心地哄诱,“去抓它。”
“……”哥谭的夜风里,黑猫仿佛在地上凝固成了一尊棱角分明的猫塑像。
艾利欧并没有气馁。
要知道,猫咪如果没有进入狩猎状态,单是给猫——尤其是养成不爱运动习惯的猫咪预热,最长的都能花上十来分钟时间,几秒钟的犹豫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缅因虽然看似不动,毛脑袋却一直在不由自主地跟着戒指转。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很轻地微微甩动,一只黑馒头也不自觉地放到了另一只黑馒头前。
猫耳抖动的瞬间,艾利欧倏地一钩手指:“来吧!”
——言出法随。
瘦高个震惊的瞪视中,上一秒还表现得对戒指没太大兴趣的缅因猛然蹿起!一折身猛扑到台阶上。
像被几次就差贴脸、但又狡猾地隔着大半米距离的小玩意儿彻底挑衅,大猫追着银亮的戒指在地面、台阶上下一通乱窜。辗转腾挪之间有如惊鸿游龙,猫毛满天飞。
没接触过野生动物救治的人,很难体会艾利欧这一刻的欣喜。
救助从不是一件轻易的事,人类在动物医疗方面的发展尚且不足,动物又极容易在治疗过程中应激,致使次生伤害。
实习期间,艾利欧不知多少次不得不看着那些猛禽及幼雏因应激拒食,在送进急救中心几天后就不幸逝去,因此当他看见眼前这只流浪猫积极追逐玩具,而非惊吓应激时,他感到无比的幸运。
“干得漂亮!”他始终专注地盯着缅因。
除了评估伤势,他这也是在观察猫咪的状态,防止运动过度。毕竟不管怎样身手矫健,对方腹部的伤都是客观存在的。
戒指在艾利欧的操纵下像极了真的鼠虫。
一通灵活的大走位后,当缅因喘着粗气,吐出一小节粉舌头扒在地面上停歇时,鱼线被艾利欧轻巧一挑,戒指霎时丝滑回到了艾利欧掌心。
理智逐渐回笼的夜枭:“……”
……见鬼!
地上的黑猫缓缓缩回了舌头。
他平生头一次知道,原来猫咪在狩猎失败后会有这么多小动作,倒不是出于尴尬,而是源于受挫产生的压力。
问题是,猫虽然没有尴尬的机能,但人真的会社死啊!
在原地喘了没几秒,他就无法自控地舔了好几下毛嘴。过了片刻,又忍不住低下头焦虑地用力舔毛,只感觉当下这具小小的身躯里积攒的压力大到堪比他同时面对犯罪辛迪加和全体哥谭众。
没有亲身经历过相同的苦,果然无法感同身受。
在今天之前,他即使在夜巡时看见野猫,也只会想‘能像它们这样无忧无虑、只为活着也不错’。
但这会儿内分泌激素狂飙,他的理智虽然能分清这种压力、挫败、焦虑感完全来源于猫咪的狩猎本能屡次受挫,但感情上依旧无法自控。以至于他有些恼火地想:
最好别让他查到这是小丑的伎俩……以及什么样的成年人会无聊到压力一只猫?!
艾利欧当然不是故意的。只是戒指和鱼线组成的临时逗猫棒太危险,很容易被猫误食,因此绝不能让猫猫抓到。
此时趁着缅因瘫在地上喘气,他飞快跨到门边接过正经的逗猫棒,同时不忘催促终于从逗猫活动中汲取到一些勇气开门的瘦高个:“打通园方的电话了吗?好极了!让他们快点派人过来。”
拿运动钓着受伤的猫,到底不是什么好办法。
拔长逗猫棒的伸缩杆,艾利欧又若有所思地看向在地上摊成一片的芝麻糊:“说起来……这猫看起来已经成年了,不知道绝育了没有?”
受限于破烂的身体,还没倒过气来的夜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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