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去抓它！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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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奶奶，我真找到工作了……什么叫‘是正经工作吗’？！当然是正经工作！我应聘的是一家动物园的饲养员，工资微薄，但福利不错，还包食宿。”
艾利欧拖着行李箱走下的士，新城市的夜风顿时迎面而来。
这是一座临海的城市，六月正是湿热的时候。
艾利欧站在城市边缘，仅用一座桥与城市相连的黑门岛上，感觉自己正行走在一间超大版的蒸汽浴房中：
“专业对口，我能继续和最爱的动物们朝夕相处，还有比这更幸运的吗？”
祖母怀疑的声音钻出手机：“你确定吗？我可是看了很多新闻，什么‘现代大学生毕业即失业’、‘他是肤白貌美的艺术系毕业生，一朝毕业，却沦为纽约首富的金丝雀’……”
艾利欧：“……”
毕业生无语地放下行李箱：“奶奶，您的当务之急是卸载短视频软件。”
老人就是容易被真真假假的网络信息蒙蔽。
以祖母的年纪，艾利欧都不敢多说一句“来之前，我谷歌过这个‘黑门动物园’，但别说黑门动物园了，就连哥谭市我都没查到”。
反正他是买到直达哥谭市的火车票了。虽然火车上空无一人，但也只能证明这个城市真的很偏僻，不管怎么说，至少还在美国境内，对吧？
艾利欧重新拖起行李箱，专挑好的讲：“这个城市经济看来还挺发达的，我叫了个Uber，把我从哥谭市车站送到黑门岛上，那位红发司机开的居然是宾利——等一下？？”
艾利欧语尾一挑，瞪大了双眼。
这座毗邻哥谭市的黑门岛并不算大。
49英亩的占地面积，约等于11座悉尼歌剧院，或者一座鸟巢体育馆。岛上有且只有一座建筑。
艾利欧原本以为这建筑就是他未来的工作单位——黑门动物园，然而此时，他瞪着建筑正门的标识，锈迹斑斑的铁板上刻着一行醒目的文字：
【黑门监狱】。
艾利欧：“……？？”
怎么回事，难道他走错地方了？
海风在这时一停，几张黏在招牌上的A4纸翩然落下，恰好将“监狱”遮住。纸面上潦草写着：
【Zoo！！！】
艾利欧：“……”这动物园这么山寨的吗！？
“——这边有点情况，奶奶，我先挂了。等会再打给你，爱您！”
匆匆挂断手机，艾利欧从行李箱里摸出一把P365 XMacro，一手举枪，一手拖着行李，小心、但毫无犹豫地跨入用途未知的建筑，打定主意真有不对，立即举报。
之前光顾着跟祖母煲电话粥了，此时仔细一看，这地方的确不像动物园。
水泥灰为主色调的建筑耸立在岛上，结构以全封闭式为主。
完全不适合动物展示暂且不说，东南角那一大片像是经历过爆炸的废墟又是怎么回事？？
艾利欧扭头看向似乎荒废已久的保安室。视线刚越过灰尘厚积的防爆玻璃窗，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夜色！
“救命！！救——”
一道瘦削的身影从前方拐弯处冲来，歪斜踉跄：“救命！！有猛兽出逃了！！”
月光照亮了来人稻草般的灰发和满头的鲜血。
艾利欧倒抽一口气，一部分思绪还纳闷着“这地方难道还真是动物园”，手已经一把拽住还想往门外跑的人：“过来！”
夜间正是许多猛兽狩猎的黄金时期。
且不论人在平地上能不能跑得过猛兽，哪怕让猛兽——譬如豺，从山底跑上山顶，人在横跨山谷的天桥上追，都未必能追上豺的身影。
像瘦高个这样慌不择路地往开阔地跑，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艾利欧的手往腰间一抹，一根细长发夹顿时落入指间。
只在保安室老朽的门锁处捯饬了两三秒钟，紧锁的金属门便“吱呀”打开，艾利欧不容置喙地将人一把拽进室内。
“你怎么……”满头血的人瞪着门锁，好像是想问“你咋把门打开的”，但蹦了没几个单词，恐惧先占上风，“你疯了吗！？让我出去！那畜生撞碎窗户进来怎么办？！它会撕碎我们的！”
“冷静点！看见玻璃层里的网格没？这是防暴玻璃。”艾利欧低喝。
他牢牢把人按住，检查并处理伤口，以免对方在激动情绪下对伤处造成二次伤害：“只要追在你身后的不是大象、犀牛，我们就不会有事——追在你身后的不是大象或者犀牛吧？”
“……不是。”
慌乱之中，人总是倾向于依赖表现得冷静强势的专业人士。
瘦高个逐渐冷静下来，眼巴巴看着艾利欧，跟看救命稻草似的，艾利欧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眼睛黑得诡异，几乎没给眼白留余地。
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对方怂得都快哭了：“那是一只猞猁！不……是一头老虎！不！是一头狮子！！”
艾利欧：“……”短短一句话，连跳三级。
既然现代动物不具备在半小时内超进化两三回的能力，那就是瘦高个出于某种心理，对真实情况进行了夸大处理。
艾利欧摁住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的瘦高个：“冷静点，你头上还流着血呢！再仔细想想，究竟是什——”
“嘘！”瘦高个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两只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窗外，仿佛隔着玻璃看到了什么难以名状的恐怖，“它追来了……它在看我们！！”
“……”瘦高个的恐惧实在太有传染力了。即使艾利欧具有扎实的专业学识和实践经验，此时难免也有些僵硬。
他缓缓扭头，越过灰尘与黑暗，看见两枚金绿色的灯泡在夜色中幽幽亮起。
一捧长而蓬松的胸部毛发最先挤出拐弯角，沐浴到月光。看颜色和毛簇形态不可能是老虎或者狮子，这令艾利欧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猞猁也不可小觑。这类动物可是有着“杀狼机器”的绰号，看看它厚实得像熊掌一样的四肢……咦。
艾利欧突然一愣。
主要是从墙根后转出来的“猛兽”，虽然爪垫也很厚实，但跟真正的猞猁比，爪型还是小巧无害了许多；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扫出来，比起猞猁短撅撅的尾巴，不知道长了多少倍。
“嗬——”伤员慢慢缩到艾利欧身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哽咽，“就是它！它来吃我们了！！”
“——我不这么觉得。”
在看清全貌后，艾利欧的提心吊胆全消散了，他顶着伤员惊恐万状的瞪视推门而出：“这哪是什么猛兽，是一只缅因猫啊！”
“你刚刚说它‘追在你身后’？不，实际上，猫不会长距离地‘追’在人身后攻击。”
和很多人以为的不同，猫科动物其实胆大的很少——说得更准确点，是它们普遍谨慎，倾向于回避冲突。
猎豹在野外遇到人类，第一反应甚至多是逃跑。
“猫是防御型的攻击手，只有你侵犯它们的地盘，或令它们感到不安，它们才会反击。”
“如果你感觉它‘追’在你身后，那多半是你无意间惊吓到了它，又被它的反击吓到——所以你也想逃出房间，它也想逃出房间。说实话，你们只是恰好选了相同的逃跑路线。”然后都被对方吓了个半死。
不过，被猫咬伤也不是什么小事。
猫的唾液中含有大量细菌，且牙齿十分尖锐，能将唾液刺入皮肉深处。
将近三分之一以上咬伤可能导致感染，必须住院。如果置之不理，最严重的甚至可能导致截肢、败血症、甚至死亡。
幸运的是，瘦高个身上并没有咬伤或抓伤，头顶最严重的撞伤，刚刚艾利欧也紧急处理并消毒了。
“不是吧……”伤员发出质疑的声音，“它绝对就是追在我身后！想要杀死我！——看！看看它的姿势！！它伏低了身体，它要对你下手了！！”
伤员叫得简直魂飞魄散，然而在艾利欧眼中，他只看见一只浑身乌黑、瘦骨嶙峋到毛发都无法遮掩的大猫咪，踩着脚爪，调整姿势，在地上匍匐成一条蓄势待发的海参。
这猫的状态其实相当之差。
一条后腿不自然地拖着，一道流着脓的伤口横贯在腿关节乃至侧腹部，血肉模糊。艾利欧仅能从面部和那双深邃美丽的瞳仁，窥探出它本该与雄狮神似的风采。
即使如此，那条长而粗的尾巴依旧自信地竖起着，没有焦躁地抽打或炸毛。
两只尖耳朵也没有畏怯地紧贴在猫脑袋上，而是自然地转向艾利欧的方向，偶尔抖动两下，耳尖的两撮簇毛迎风微颤。
这些身体姿态，无一不说明此时猫咪的状态并不紧绷戒备。
它似乎并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也不畏惧出现在它面前、比它庞大许多倍的人类。
甚至，它是在以一种松弛自如的状态，在观察、靠近人类。
看对方这跃跃欲试的肢体状态，如果不是那些无法忽视的伤口，艾利欧都不敢相信这是一只饱受重伤折磨的猫咪——
这太罕见了。
虽然动物善于忍耐，隐藏伤痛是常见的情况，毕竟在野外，表露出伤痛或虚弱会引来敌人的觊觎。
但猫是一种敏感、且极容易应激的小动物。在受伤这么重的情况下，仍面对人类表现得如此胆大从容，甚至游刃有余，艾利欧也是头一回遇到。
艾利欧一颗心都扑到猫身上的伤上去了，看也没看冲他拼命摇头挤眼的瘦高个，冲着门口急招手：“快！把我行李箱拿出来，最外层的口袋里有一根可伸缩款的鸵鸟毛逗猫棒。再给园方打电话，说正门这里有一只需要救治的成年缅因！”
正常来说，面对应激中的猫咪，不论是逗猫棒还是猫罐头，都很难起用处，甚至还可能起反作用。但眼前这只猫不一样。
它不但没有丝毫应激的症状，从行为表现来看，还跃跃欲试想要玩耍。这就让利用玩具观察猫咪的运动能力，进而推测伤情，有了实现的可能。
至于更进一步的检查、治疗，这就需要诱捕笼了。不过艾利欧相信，这里真的是动物园的话，一定会有规格合适的诱捕笼的。
然而瘦高个显然无法体会到艾利欧眼中猫咪的可怜可爱，他压根就没打算陪艾利欧一起作死。
听到艾利欧还想逗猫，他浑身一个激灵，当即弹跳而起，飞快用木椅抵住门后，伸手搬起行李箱压在椅面上——搬起行李——搬——
瘦高个双手抱着看起来朴实无华的行李箱，吭哧瘪肚了半天，头上的血都流得更欢快了，也没能把行李箱搬离地面超过3厘米。
“见鬼！”瘦高个力气一泄，行李箱顿时猛地砸在地上，发出“嘭”地一声，“这东西到底多重？！”
门外，艾利欧也有点等不及了。
虽然说走廊尽头的猫展现出的是积极的、邀请姊妹玩耍的姿势，但猫咪——尤其是野猫，可不懂得和人玩的分寸。
如果没有及时给予它们合适的狩猎物，合理地宣泄这种高涨的情绪，那么人自己就可能变成狩猎物。而蹬挠、啃咬，对猫来说，都是很正常的狩猎方式。
当然，对于艾利欧来说，为了救治动物受点伤并不算什么。
他更担心的是没能及时提供有趣的猎物，这只流浪猫很快会掉头走掉。再想找到它，可就不容易了。
身上带着这么重的伤流浪，它还能撑多久呢？
“好吧……”艾利欧喃喃，头也不低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素面戒指，一根常备在腰间工具包里的鱼线。
较常人更为修长的手指灵活一穿，不到半秒的功夫，他就做好了一个简易的逗猫玩具。
其实从安全角度考虑，逗猫的玩具不应该使用戒指这类很小、很容易被猫吞咽的东西；线也应当改用更粗、猫能看见的尼龙绳。
但条件有限，猫咪又已经蓄势待发了——
“啪嗒——”
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大号猫咪猛扑而出，悄无声息。
与此同时，艾利欧也捏着月光下银亮、且圆滚滚的戒指，冲着缅因的侧前方，用巧劲一丢：
“咪咪！去抓它！乖咪咪！”
咪咪——或者说，是来自哥谭的暴君，AKA猫头鹰法庭现任领袖，AKA犯罪辛迪加组织不可或缺的外置大脑，眼看着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雪亮的银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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