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红罂粟（快穿）》镜与蛇

68、锈带晨曦

　　“锈带”区的黎明总是来得格外嘈杂。

　　不是由鸟鸣或钟声唤醒，而是由远处工厂区沉闷的汽笛、垃圾车粗鲁的装卸声，以及隔壁棚户区早起居民模糊的争吵声共同构成。

　　凌夜在一阵熟悉的、带着铁锈和淡淡消毒水气味的空气中醒来。身下是坚硬的医疗床垫，身上盖着略显粗糙但干净的薄毯。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红瞳的，是透过破旧窗帘缝隙射入的、灰蒙蒙的晨光。

　　他微微动了一下，感觉到腰间沉甸甸的重量。沈曜的手臂正横在他的腰上，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将他圈在怀里。银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枕边，蹭得凌夜的脖颈有些发痒。

　　沈曜还睡着，呼吸平稳悠长。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工作和警戒，即使是以他半吸血鬼的体质，也感到了疲惫。

　　此刻他眉头舒展，冷峻的面容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只有紧抿的嘴角还依稀残留着一丝惯常的警惕。

　　凌夜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心灵链接那头传来的是如同深海般平稳安详的波动，让他因早起而有些躁动的心绪也渐渐沉淀下来。

　　这种清晨醒来，身边有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又……令人眷恋。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极轻地将一缕滑落到沈曜眼睫上的银发拨开。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皮肤，沈曜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将凌夜往怀里又搂紧了些，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凌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他闭上眼，放任自己在这片难得的安宁中又沉浸了片刻。

　　直到外面诊所的门板被人不太客气地拍响，伴随着一个粗哑的喊声：“凌医生！醒了吗？我家那小子又发烧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曜几乎在拍门声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灰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松开凌夜，利落地坐起身，仿佛刚才那个睡得深沉的人不是他。

　　“我去看看。”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他套上外套，顺手将放在枕边的银匕首别回腰间，走出了这间由储藏室改造成的简陋卧室。

　　凌夜也坐了起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能量过载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失，过度劳累后依旧会感到精神不济。他穿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大褂，开始整理床铺。

　　外面传来沈曜和那个粗嗓门居民简短的对话声，然后是沈曜沉稳的安抚和引导病人进入临时诊室的声音。

　　当凌夜洗漱完毕，走进用破旧隔板勉强分开的“诊室”时，沈曜已经给那个发烧的孩子量好了体温，正在准备退烧药剂。孩子母亲，一个面色焦黄的女人，正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

　　“低烧，可能是昨晚着凉了。”沈曜对凌夜说道，将体温计递给他看，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一直是这样配合的。

　　凌夜检查了一下孩子的喉咙和瞳孔，确认没有感染猩红热的迹象，对女人点了点头：“没事，吃点退烧药，多喝水休息就好。”

　　女人明显松了口气，连连道谢，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沾满锈迹的硬币放在桌上——这是锈带区常见的货币，虽然看似微不足道但对这对母子来说这足矣支撑他们三天的生活。

　　凌夜没有拒绝，只是温和地说：“下次直接过来就行。”

　　送走这对母子，诊所暂时安静下来。沈曜走到角落那个用废弃油桶改造的简易灶台前，开始加热昨晚剩下的、用合成淀粉和少量蔬菜煮成的糊状食物——这是他们日常的早餐。

　　凌夜则清点着所剩不多的药品和疫苗。艾娃每隔几天会通过隐秘渠道送来一些补给，但消耗速度依然很快。

　　“疫苗还剩十二支。”凌夜清点完毕，微微皱眉，“艾娃下次补给要后天才能到。今天预约接种的有五个人。”

　　“优先给孩子和出现早期症状的。”沈曜将热好的食物盛到两个金属碗里，语气平淡地分配着所剩不多的资源，“成年人可以再等等。”

　　这就是他们在锈带区的生活。忙碌，粗糙，资源匮乏，但却充满了某种脚踏实地、被人需要的充实感。

　　两人坐在用木箱拼成的“餐桌”旁，沉默地吃着寡淡的早餐。阳光渐渐变得强烈了一些，透过窗户上的破洞，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今天我去一趟‘鼹鼠’那边。”沈曜吃完最后一口，说道。

　　“鼹鼠”是锈带区的一个情报贩子，也是他们获取外界消息的重要渠道。

　　“看看最近城里有没有关于克劳利或者守序派的新动向。”

　　凌夜点头：“小心点。昨天来接种的老乔说，靠近中心区的那条巷子最近有生面孔在晃悠。”

　　“嗯。”沈曜站起身，将碗冲洗干净，“诊所这边，你一个人……”

　　“没问题。”凌夜打断他，笑了笑，“大部分都是常规病症和疫苗接种。真有麻烦，我也不是毫无自保之力。”他晃了晃手腕，那里藏着一枚微型的银质爆闪弹。

　　沈曜看了他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我尽快回来。”

　　他穿上那件能够遮挡面容的旧风衣，将银发拢进兜帽，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诊所。

　　凌夜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开始整理诊疗器械，准备迎接今天的病人。

　　……

　　送走上午最后一个前来接种疫苗的年轻混血女孩，诊所暂时恢复了安静。

　　凌夜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正准备清理一下使用过的器械，脑海中久未动静的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

　　不再是之前完成任务时的提示风格，而是带着一种新的、更具压迫感的边框和音效。

　　【叮——！】
　　【检测到世界线关键节点临近】
　　【新主线任务发布：《血色晚宴》】
　　【任务背景：沉寂已久的堕落派长老会即将在“永夜宫”召开秘密集会。据悉，重伤隐匿的克劳利或将现身，并携带着关乎古老血统存亡的“血脉溯源”研究成果。此次集会的结果，将直接影响暮光城乃至整个血族世界的势力平衡。】
　　【任务目标：潜入永夜宫，获取克劳利的“血脉溯源”研究资料，并尽可能阻止其阴谋。】
　　【任务难度：S】
　　【任务时限：72小时（自任务发布起）】
　　【任务奖励：积分8000点，系统商店高级权限全面解锁，随机传说级物品*1】
　　【失败惩罚：扣除积分10000点（积分不足将强制回收关键技能/物品），世界线偏移率大幅增加，宿主生存概率显著降低。】
　　【提示：永夜宫守卫森严，建议寻找可靠盟友。系统可提供基础潜入路线图及身份伪装支持（需消耗积分）。】

　　凌夜拿着器械的手顿住了，红瞳微微收缩。

　　永夜宫？堕落派的核心老巢？克劳利果然没死，而且动作比预想的更快！“血脉溯源”……艾德琳姑祖母的警告言犹在耳。如果让克劳利得逞，所有拥有古老血统的吸血鬼，包括他自己，都将陷入极大的危险。

　　S级难度，72小时时限，高昂的奖励与残酷的惩罚……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却又无法回避的任务。

　　“怎么了？”沈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刚回来，兜帽上还沾着外面街道的灰尘，敏锐地察觉到了凌夜瞬间凝重的神色。

　　凌夜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将手中的器械放入消毒盒，动作看似恢复了平常。他不能向沈曜透露系统的存在，那是他最深层的秘密，也是无法解释的根源。

　　“没什么，”凌夜转过身，语气尽量轻松，只是揉了揉眉心，“可能是有点累了。上午来了几个情况比较复杂的病人。”

　　他走到水槽边，借着冲洗手的动作掩饰刚才的失态，“你那边怎么样？‘鼹鼠’有什么新消息吗？”

　　沈曜走进诊所，摘下兜帽，银发有些凌乱地垂下。他灰绿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凌夜的脸，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凝重，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顺着凌夜的问题回答道：

　　“消息不多，但很关键。”沈曜的声音压低了少许，即使是在相对安全的诊所内，也保持着警惕，“‘鼹鼠’确认，堕落派最近确实有异常调动，尤其是围绕‘永夜宫’区域的守卫增加了三倍不止。而且，他提到一个传闻——堕落派几位久未露面的长老，近期都会返回永夜宫。”

　　永夜宫！

　　这个名字从沈曜口中说出，与系统任务提示不谋而合，让凌夜的心猛地一沉。看来，系统的情报是准确的。堕落派确实要有大动作了。

　　“原因呢？”凌夜稳住心神，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着手，状似随意地问道。

　　“不清楚。”沈曜摇头，“‘鼹鼠’级别不够，接触不到核心。但他猜测，可能和克劳利有关。自从实验室爆炸后，克劳利就消失了，但堕落派内部似乎并没有陷入混乱，反而有种……诡异的亢奋。”

　　诡异的亢奋……结合“血脉溯源”研究，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凌夜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72小时……时间紧迫。永夜宫是龙潭虎穴，仅凭他们两人，想要潜入并夺取核心资料，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们需要帮手。”凌夜沉吟道，像是在对沈曜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可靠，并且有能力应对这种局面的帮手。”

　　沈曜走到他身边，同样看向窗外：“守序派？艾德琳长老？”

　　“她或许能提供一些信息和外围支持，但让她的人直接参与潜入永夜宫，恐怕很难。”凌夜分析道，“守序派内部意见不一，艾德琳姑祖母也要平衡各方势力。”

　　“白夜署呢？”沈曜提出另一个选项，“如果告诉他们克劳利可能现身，并且携带足以威胁整个血族甚至暮光城稳定的研究成果，陈岩署长或许会考虑合作。”

　　凌夜思考着这个可能性。与白夜署合作风险极大，他们对吸血鬼的敌意根深蒂固，尤其是对凌夜这样的“古老血统”。但不可否认，白夜署拥有强大的武装力量和情报网。

　　“可以尝试接触，但不能完全依赖。”凌夜最终说道，“我们必须有自己的计划和底牌。”

　　他转过身，看向沈曜，红瞳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沈曜，我们需要分头行动。你设法联系林夏，试探白夜署的口风，但要绝对小心，不要暴露我们的位置和具体计划。我……我去见艾德琳姑祖母，看看守序派能提供什么帮助，同时，我需要准备一些‘特殊’的东西。”

　　他所说的“特殊东西”，自然是要利用系统商店新解锁的权限和积分，兑换一些潜入所需的装备或技能。

　　沈曜看着凌夜，没有问他具体要准备什么。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学会信任凌夜的判断和那些他未曾明说的“底牌”。

　　“好。”沈曜点头，“我去找林夏。你去找艾德琳长老，注意安全。”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能否找到帮手，我们都要去。”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们都明白，放任克劳利完成他的计划，后果不堪设想。这不仅关乎凌夜的安危，也关乎沈曜自身，更关乎整个暮光城好不容易才看到的一丝和平曙光。

　　“嗯。”凌夜应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容退缩的决心。

　　短暂的宁静日常被打破，新的风暴已然来临。他们即将再次踏入黑暗的核心，而这一次，目标直指吸血鬼世界最森严的堡垒——永夜宫。

　　凌夜在心中默念，调出了系统界面，开始浏览那些需要积分兑换的潜入道具和身份伪装选项。

　　【基础潜入套装（含光学迷彩斗篷、声波干扰器、□□卡）：1500积分】
　　【高级身份伪装（临时模拟特定堕落派成员身份，持续4小时）：3000积分】
　　【永夜宫结构详图（含守卫巡逻路线及弱点标记）：2000积分】
　　【一次性空间跳跃卷轴（极限逃生手段，有效范围500米）：5000积分】

　　积分瞬间变得捉襟见肘。但他没有犹豫，迅速做出了选择。

　　风暴将至，他必须抓住每一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