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红罂粟（快穿）》镜与蛇

67、曙光

　　【曙光-I】疫苗在沈曜身上的成功，如同在漫长黑夜中投下的第一缕确凿的曙光。

　　它不仅清除了沈曜体内所有的变种猩红热病毒，连带着将那该死的“引信”也彻底拔除。沈曜的力量、感官都保留了下来，却不再受病毒狂暴本能的影响，真正达到了一个稳定、可控的半吸血鬼状态。

　　这一结果让凌夜和艾娃都欣喜若狂。这意味着他们的研究方向完全正确，疫苗不仅能够治愈，更能预防，甚至可能逆转部分早期感染！

　　工坊进入了全力生产阶段。小型生物打印机日夜不停地工作，将一管管淡金色的、承载着希望的液体合成出来。

　　但产量有限，面对整个暮光城潜在的庞大感染基数，无疑是杯水车薪。

　　“我们必须决定这些疫苗的用途。”凌夜看着冷藏柜里积累的几十支成品，神情严肃，“是交给守序派，换取庇护和资源？还是通过白夜署，试图拯救更多人类？或者……我们自己来分配？”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关乎立场，也关乎无数生命。

　　沈曜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守序派内部派系林立，疫苗交给他们，很可能被用作政治筹码，甚至可能只优先供应纯血吸血鬼，无法惠及所有感染者，尤其是人类。”

　　“白夜署……”他顿了顿，语气复杂，“陈岩署长或许有拯救民众的心，但署内对吸血鬼的敌视根深蒂固，疫苗源自你的血液，他们未必会信任，甚至可能借此追查我们的下落。”

　　凌夜点头赞同：“艾娃，你有什么渠道，可以匿名、安全地将部分疫苗提供给最需要的人吗？比如那些隐藏在角落、无力自保的混血或者低阶感染者？”

　　艾娃挠了挠乱糟糟的短发：“有几个地下黑市的医疗渠道，可以匿名交易，但流通量不会大，而且价格会被炒得很高。另外……我知道几个非法的流浪者诊所，他们或许愿意秘密使用，但风险很大。”

　　“那就分头行动。”凌夜做出决定，“一部分通过艾娃的渠道匿名流出，至少先救一部分人。另一部分……我们保留，作为与守序派或白夜署谈判的最终筹码。”

　　他看向沈曜：“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外界的局势，才能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沈曜明白他的意思：“我出去一趟。联系林夏。”

　　这是冒险之举，但也是获取白夜署内部情报最直接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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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光城依旧笼罩在混乱后的萧条之中，但街道上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稀少了许多。白夜署和守序派似乎划定了一条临时的分界线，各自清理着辖区内的残余威胁。

　　沈曜在一个废弃的地铁站深处，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林夏。

　　年轻的副队长看起来疲惫不堪，制服上沾满污渍，但眼神依旧锐利。当他看到沈曜完好无损地出现，尤其是那双恢复清澈的灰绿色眼眸时，明显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下。

　　“队长……”林夏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真的……没事了？”

　　“病毒清除了。”沈曜言简意赅，“我现在很清醒。”

　　林夏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态，确认没有那种属于堕落种的疯狂后，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署里对外宣布你在行动中牺牲了。但我知道你没死……只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摆脱那个病毒。”他的目光中带着探究，“是那个吸血鬼医生？”

　　沈曜没有否认：“他研制出了疫苗。”

　　林夏瞳孔骤缩：“疫苗？！能治愈猩红热？！”

　　“是的。我和其他几个感染者，已经是成功的临床案例。”沈曜平静地抛出了这个重磅消息，“但产量有限，技术在我们手里。”

　　林夏瞬间明白了沈曜的来意和手中的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署里现在的状况很复杂。陈岩署长压力巨大，守序派借着这次混乱扩大了不少影响力，议会里要求与吸血鬼全面合作甚至妥协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如果你带着疫苗回来……”

　　“我现在不会回去。”沈曜打断他，“时机不对。我需要知道署里对疫苗的态度，对凌夜的态度，以及对未来局势的判断。”

　　林夏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陈岩署长个人倾向于接受疫苗，拯救民众是第一位的。但以副署长为首的传统派坚决反对使用吸血鬼技术，认为这是玷污和陷阱。至于那个凌夜……”

　　他看了沈曜一眼，“署里对他的定义很模糊，从危险的吸血鬼到潜在的合作对象都有。如果你坚持和他站在一起，回去后将面临巨大的审查和压力。”

　　局势比想象的更复杂。白夜署并非铁板一块，内部的政治斗争可能会让疫苗的推广步履维艰。

　　“我知道了。”沈曜点头，“保持联系，有关于克劳利或者疫苗相关的重要消息，立刻通知我。”

　　林夏看着沈曜转身欲走的背影，忍不住问道：“队长，值得吗？为了一个吸血鬼……”

　　沈曜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救了我的命，不止一次。现在，我们正在拯救更多人的命。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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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曜带回的消息让凌夜对白夜署的期待降低了不少。看来，短期内大规模通过官方渠道推广疫苗困难重重。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艾娃盯着屏幕上的城市地图，“不通过高层，而是从基层开始。比如，找一个足够有影响力、并且愿意合作的‘试点区域’。”

　　就在这时，凌夜的通讯器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来源是——守序派长老会，艾德琳姑祖母。

　　信息内容很简单：【明日日落，暮色庄园，单独一叙。关乎疫苗未来，及汝之小友安危。】

　　单独一叙？关乎沈曜安危？

　　凌夜的红瞳微微眯起。这像是一个警告，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我去。”凌夜对沈曜说。

　　“我跟你一起去。”沈曜立刻道。

　　“她要求单独见面。”

　　“我在外面接应。”沈曜的态度不容拒绝，“上次你独自去见她，回来就遇到了袭击。这次不能再冒险。”

　　看着沈曜坚定的眼神，凌夜最终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沈曜的底线，也是他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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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日落时分，凌夜再次踏入了暮色庄园。与上次不同，这次艾德琳直接在玫瑰园的凉亭里接待了他。

　　她看起来比上次更加疲惫，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衰老迹象，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听说你们弄出了不小的动静，还搞出了疫苗？”艾德琳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是的，姑祖母。”凌夜谨慎地回答。

　　“把技术和样本交给议会，我可以保证你和那个半吸血鬼猎手在守序派内的地位和安全。”艾德琳开出条件，“否则，长老会中的激进派很可能会采取一些……不受我控制的行动。他们对茨密斯古老血统流入人类疫苗体系，非常不满。”

　　凌夜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技术而来。

　　“疫苗的意义在于拯救所有生命，无论是吸血鬼还是人类。独占技术，违背了研制的初衷。”凌夜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们可以合作，建立联合生产和使用机制，但核心技术，必须由我们主导。”

　　艾德琳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还是和你母亲一样固执……罢了。”

　　她话锋一转：“克劳利没有死。”

　　凌夜心头一凛。

　　“我们的人发现了他的踪迹，虽然受了重伤，但他逃走了。而且，他带走了一份最重要的实验数据——关于‘血脉溯源’的部分。”

　　艾德琳的表情变得凝重，“他一直在寻找一种方法，能够追溯并控制所有携带特定古老血统的吸血鬼，包括你，凌夜。那份数据，加上他之前对茨密斯血统的研究，很可能让他找到方法。”

　　这无疑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克劳利不仅活着，还掌握着可能针对凌夜本人的致命武器。

　　“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凌夜问。

　　“合作。”艾德琳直视着他，“我帮你应对长老会的压力，为你和你的小猎手提供官方层面的庇护，甚至在可能的范围内，支持疫苗的有限度推广。作为回报，你需要优先保证守序派核心成员的利益，并且在必要时，协助我们应对克劳利可能发动的、针对古老血统的攻击。”

　　这是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具操作性的提议。它承认了凌夜和沈曜的独立性，也划定了利益范围。

　　凌夜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沈曜的安全，是底线。”

　　艾德琳的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看来，那个猎手对你很重要。”

　　凌夜没有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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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凌夜走出暮色庄园，看到在月光下等待他的沈曜时，心中一片平静。他将与艾德琳达成的初步协议告诉了沈曜。

　　“所以，我们暂时有了一个不太稳定，但确实存在的盟友？”沈曜总结道。

　　“是的。这能为我们争取时间，扩大疫苗的生产和秘密投放。”凌夜看着沈曜，“接下来，我们需要找到那个合适的‘试点区域’。”

　　沈曜望向暮光城璀璨而混乱的夜景，灰绿色的眼眸中映照着灯火：

　　“我知道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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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曜说的地方，是暮光城边缘的一个三不管地带——“锈带”区。这里聚集了大量无力支付城区高昂生活成本的底层人类、混血儿、以及一些被主流社会排斥的低阶吸血鬼。秩序混乱，资源匮乏，也是猩红热病毒爆发后，受创最严重的区域之一。

　　在这里推行疫苗，阻力最小，需求最大，也最能体现疫苗的真正价值。

　　在艾娃的远程技术支持和艾德琳默许的“不干涉”态度下，凌夜和沈曜带着第一批疫苗，悄然进入了“锈带”区。

　　他们找到了一个曾经是社区诊所的废弃建筑，在几个被凌夜早年匿名救治过的低阶吸血鬼的帮助下，建立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地下的“曙光诊所”。

　　起初，进展缓慢。长期被忽视和压迫的人们对任何外来者都充满怀疑。但凌夜的医生身份和沈曜沉稳的气质（以及他偶尔展现出的、压制地头蛇的实力）逐渐赢得了些许信任。

　　第一个鼓起勇气接受疫苗注射的，是一个母亲，她的孩子出现了早期的感染症状。当孩子的高烧褪去，眼中的血色消散时，消息如同野火般在“锈带”区蔓延。

　　希望，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开始生根发芽。

　　凌夜和沈曜日夜忙碌着，注射疫苗，处理并发症，还要时刻警惕可能来自其他势力的干扰。生活艰苦而危险，但看着那些被治愈的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一切都值得。

　　在一个难得的休息间隙，两人站在诊所破旧的屋顶上，望着远方暮光城中心依旧璀璨的霓虹。

　　“这里只是一个开始。”凌夜轻声说。

　　“我知道。”沈曜回应，“但至少，我们开始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凌夜转过头，看着沈曜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那些共同经历的生生死死，那些血脉交融的瞬间，那些无声的守护与扶持，最终汇聚成一股无法再压抑的冲动。

　　“沈曜。”他唤道。

　　沈曜转过头，灰绿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凌夜伸出手，轻轻抚上沈曜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迟疑，却又无比坚定。他的红瞳中，倒映着沈曜有些错愕，却并未躲闪的脸。

　　没有过多的言语，凌夜微微倾身，将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印在了沈曜的唇上。

　　这个吻，不带情欲，更像是一个确认，一个誓言。确认彼此在对方生命中的不可替代，誓言将共同面对未来的所有风雨。

　　沈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只是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唇上那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以及心灵链接那头传来的、汹涌而真挚的情感。

　　一吻结束，两人微微分开。

　　凌夜看着沈曜，眼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曜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凌夜依旧停留在他脸颊上的手，指尖收紧。

　　“嗯。”他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却重如千钧。

　　无需更多言语。所有的试探、挣扎、彷徨，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他们身后，是混乱而充满生机的“锈带”区；他们面前，是依旧危机四伏的暮光城和未知的未来。

　　但此刻，紧握的双手和交融的心跳，给予了他们无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