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喇叭裤风波 “妖精，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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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妖精，得了妖精病——，请来了妖精医生来看病——！妖精医生说还要打一针——！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咕噜咕噜锤——咕噜咕噜叉——咕噜咕噜三娘娘管金叉——”
拖长的尾音里紧跟着两只小手分别使出“石头”，“剪刀”和“布”。
“我赢了。再来！”陆雅用“石头”压住了黄苓的“剪刀”。“好，再来一次。”输了一盘，黄苓当然同意。
“妖精，妖精得了妖精病————-”清脆的嗓音念着童谣，两人交换着击掌，津津有味地玩着这在大人眼里似乎有些乏味的游戏。
这天飘着细密的雨，伴着阵阵冷风。还有几天幼儿园才开学。李刚跟着妈妈去外婆家了。陆雅哪里也去不了，正发呆的空儿黄苓来找她玩了。
两人在堂屋里玩了会儿翻绳子的游戏。陆雅听说如果继续玩，天就会一直一直下雨。谁会喜欢下雨呢。正巧黄苓从姐姐那里学听来了这个童谣。两人一玩立刻就喜欢上了。来来回回几次，互有胜负。
又是一个猜拳的大关头，陆雅正想着这次该出“石头”呢还是“剪刀”的当口。虚掩的大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人。放下拎着的旅行袋，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抬头朝陆雅咧嘴一笑：“哥哥回了，还不喊人啊？”旅行袋放在屋子的角落
陆雅怔了下，看清来人，瘦削的面庞，平日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笑意。“哥哥，小哥哥。”陆雅蹦下凳子挨到哥哥面前，一把抱住小哥哥的大腿，又是蹦又是跳。
“才说不会喊人，这下子又疯了。”被叫做“小哥哥”的人宠溺地揉着陆雅的头发。“来，看哥哥跟你带了什么回！”听到有礼物，陆雅眼睛发亮，连忙凑到小哥哥的旅行袋前。小哥哥在里面掏了一阵，拿出了一个正方形的盒子。陆雅一把接过，拆开来看：有着一头棕色卷发的娃娃，穿着白色的纱裙，手里拿着两根纤细的小棒，端坐着正准备弹奏面前有一排七色的琴。
“真漂亮！”陆雅双手小心捧着，似乎一不小就会弄脏，“你说呢，黄苓？”
“是很漂亮。象――――象公主似的。”黄苓看着陆雅手里的弹琴娃娃，忍不住想要摸一下那双张着长长睫毛的蓝眼睛。她伸手，轻轻碰了下。 “喂，是我的，不准你动！”陆雅看见黄苓的手伸过来时，占有欲满满的她立刻把刚才的玩耍时的开心抛在一边，直接皱着眉转身。
还是碰到了。娃娃的长睫毛眨了眨，红唇鲜艳。抬头看到同样皱眉，嘟嘴的陆雅，和一旁笑眯眯的小哥哥，黄苓的心情忽然变得低落，跟陆雅说再见后自己回家了。陆雅没有体会到自己小伙伴的心情。此时的她完全被新玩具吸引了，沉溺在小哥哥回来的兴奋情绪中。
晚餐异常丰盛，气氛也相当的热烈。这都是因为小哥哥啊。
小哥哥陆满是陆自安的二儿子。跟老实的陆全不同，陆满打小就不安分。还有半年就从财贸中专毕业。那个时候中专毕业包分配，考试的收分比重点高中还要高些。没有意外的话，陆满毕业后可以进银行。他趁着寒假，和同学的亲戚去了一趟广州。
对于小儿子还在年节里就要出门，二妈很不放心又不愿意。可是家里的事情她说不上话，陆满吵着要去。陆自安想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出去看看没什么不好。再说男孩子能吃什么亏，就默许了。
晚上，下班回家才知道儿子回了。欣喜的心情，在看到儿子的刹那立刻挑了眉头：“穿了什么？不成样子！”
陆满的上身是件中规中矩的棉袍。问题在裤子上。是条什么裤子呢？深蓝色的喇叭牛仔裤。“爸爸，这在广州很多人都是这么穿的！”陆满辩解说。
“这叫裤子吗？腰那么紧，裤腿那么松，一点做事的样子都没有。流里流气的！快换下。”
“我这么穿怎么不好。你要婶婶说，这裤子哪里不好看了！”陆满边说边撩起棉袍，全方位展示他很得意的裤子，“爸爸，你的裤子除了颜色不一样外，有什么区别？我就是喜欢这种裤子。其他人都穿，我就不能了？”
“好看，好看。”陆雅也来添乱，在一边大叫。
“诺，陆雅也说好看了！”陆满有了同盟军，信心大增，问：“陆雅，这裤子哪里好看了？”
陆雅说不出哪里好看，就觉得裤腿大大的，象一朵喇叭花，脱口而出：“象喇叭花一样，嘀嘀哒！”
哈哈哈，屋子里的人笑翻了。二伯皱起的眉头也松开了。王菊娥搂住陆雅，打量着陆满的新裤子。样子有些怪，哪有人把裤腿做那么大。话说回来，陆满本来瘦长，笔直的裤腿把身材称得越发修长。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激扬的神采在眉宇间流转，看着就觉得舒心。趁大家笑场的间歇，王菊娥说了句：“这裤子样子有些怪！”
“婶婶――――”陆满急了，他以为小婶婶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会接受新东西。哪知道也是这样的老古板。王菊娥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要陆满不急。接着说：“不过陆满穿着确实好看。二哥，陆满说了广州都是这么穿。那可能就是能穿的。哪个年纪小的时候，不稀奇新东西呢！”
陆自安之前拦着，裤子样式怪异还是其次，关键是怕这么穿有麻烦。虽说这几年不那么严，可是难保不被有心人记挂，毁了前程。他活到这么大的岁数，深深明白“人言可畏”四个的字的分量。
抬头瞧见陆满年轻的脸，光洁饱满，充满了希望。此刻正忐忑地看着自己，他暗叹一声，说：“不要穿到学校去。就在家穿！”
“得令。敬礼――――”陆满心里高兴，给爸爸做了个标准的军礼。
裤子风波，告以段落。大家问起陆满，去广州看到了什么。
这可是问对了。陆满马上眉飞色舞地说起广州的见闻，火车上大量去广州批发商品的贩子。末了还来了一句：“我觉得贩些衣服回来买，赚钱完全没问题。”
王菊娥打趣他：“马上要进银行的人去做小贩子。好划得来哦！”陆自全也认为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一辈子不愁。做小贩，那是不入流的。于是也马上正色道：“回来了就收收心。准备下，开学了人家单位还要选人。”
陆满还想说什么，二妈连忙打圆场说：“才下火车的人。快去睡觉吧！以后再谈！”
是夜，陆满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这一趟出去算是开了眼。有个工作，象爸爸那样子老实一辈子赚辛苦钱，有什么意思。自己要干一番事业。究竟什么是大事业，他还没有想好。
同样没有睡着的还有陆自安，从小儿子的话里他知道沿海城市不同了。再如何不同，人还是要吃饭穿衣,一份稳定的工作是最牢靠的事情。小儿子不安分，他得小心提醒着。
最后睡不着的还有陆雅。原来弹琴娃娃有发条，扭到底，她会自己敲琴。陆雅搂着弹琴娃娃，拱着背躲在被子下面，在人造的密闭空间里一遍又一遍听泠泠的琴声。
只有孩子才有纯然的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喇叭裤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