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语》遂斩之

3、解决

　　冀林愣了几秒。
　　“我想可能是受到了异象的影响，空间错乱了。”
　　冀林向前踏了一步，貌似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我没记错的话顶楼是天文台吧。”冀林走出楼梯口，一边张望一边说。
　　红色的地毯与棕色绿色相间的墙皮静候着。
　　“探测器能看见结构上发生的异常吗？”
　　“能。”埃米伸手拨弄手中的仪器。

　　天花板开始扭曲，连带着其上的纹饰一起跳诡异的舞。
　　“埃米，等一下——”冀林伸手去抓埃米的胳膊。在他抓住的瞬间，组成地面的木板开始一块块分裂，消失在漩涡一般的水泥里，直到露出下面宽敞的房间。
　　两个人开始向下坠落。冀林将身子一摆，用手抓住了一旁的露台伸出的栏杆，他用力把另一只手抓着的埃米甩到了露台上。
　　“埃米，搭把手。”
　　“哦。好。”埃米赶紧把冀林也拉了上去。
　　“这里是……天文台。”埃米起身打量四周。
　　天文台所在的是一个很空旷的大厅。四面环绕着玻璃彩窗，顶上是深蓝色帷幕装饰成的穹顶。一盏吊灯自帷幕上垂下，上面的玻璃装饰闪闪发光。接住冀林和埃米的露台将硕大的空间分隔成上下两层，倾斜的楼梯从埃米的脚下一直通往摆满书柜的楼下。
　　黑白相间的大理石砖块本应锃光瓦亮，但现在它们被一些宽叶植物覆盖了，只有一些空隙指示着地板原来的样子。
　　埃米顺着楼梯跑向楼下。用手挑起一片叶子。
　　“没有经络，没有叶组织。像是一块植物细胞团。”他翻看着这些像从热带雨林跑出来的“植物”。
　　“悖论的伴生物。或者也可以算异象。总之没有地球生物特征的东西指定是悖论搞出来的。”埃米看向一边的冀林。“你觉得悖论会在哪里。”
　　“废话。”冀林没看他，只是用手将埃米的嘴巴捂上。
　　“我发现了一件事。”
　　“啥?”
　　“从跟银蜜他们分开起，你说的话都在成真，好像这楼在听我们许愿似的。”
　　“啊？”埃米对此话感到诧异。他顺着冀林的目光也看向穹顶。
　　目光聚焦之处，一扇木门飘在空中。
　　埃米借着眼镜看清了门上用黄铜镌刻着的号码，他其实已经想到了。
　　“79。”冀林比他先读出来。

　　在房间重回寂静的几分钟里，那扇门缓缓打开。伴随着一些漂浮着器官碎片的污秽流下，一只巨物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啥……”
　　“是只蜥蜴吧我想。”埃米推了推眼镜。
　　冀林佩服于埃米的想象力。因为有密密麻麻的肢体覆盖在“蜥蜴”的表面，不停地蠕动着。这使它的外形颇有些难以辨认。
　　蜥蜴很快就看到了两个人。它睁开布满红黄条纹的眼睛，迅速地向下俯冲，随后消失了。
　　“它会隐身，还是传送?”
　　“别管了。”冀林扯着埃米向楼上跑。他的脚能感受到地板因挤压而碎裂的颤动。
　　一张长满了人类牙齿的巨嘴凭空显现。
　　“妈的。” 冀林拔出枪向蜥蜴来了两发子弹。悖论收起了嘴，又在空中隐去。
　　“接下来要进行一个大跳。”冀林换了一个姿势。
　　“我应该能坚持——”
　　一条形状诡异的尾巴扫过来。
　　冀林使用了滑铲。
　　“你怎么说的跟做的不一样……”
　　蜥蜴还在飞速移动着。
　　“你要不说点什么——介于这栋楼喜欢满足愿望的癖好……让我休息一下……抱着一个人挺累的……”
　　“抱歉。那我希望空间开始变化。”

　　地板又一次开始原始的创造，无数木板与地砖粗暴地铺成一条条路，随后是交错的墙壁。
　　“真离谱。”
　　冀林在蜥蜴的尾巴尖碰到他之前向着一条通道滑下。他看见蜥蜴尾巴末端的一只脏兮兮的手挥舞着抓向他。
　　冀林又向后开了一枪。
　　两人顺着无底的小道向下冲去。墙壁还在继续拼凑。埃米回头看了一眼，与诡笑着的蜥蜴脸对视了。
　　“它爬得好快……”
　　“问题不大。有没有什么东西阻止它一下。”冀林用坚定的语气说。
　　一堵墙突然升起，将蜥蜴与他们割开。
　　冀林听见“咚”的一声。
　　“你有带火枪吗？我手上的是一型手枪，威力不够。”
　　“我也没有火枪……”
　　“……那只能借助外力了。”
　　“我想前面就是出口了。希望我们从穹顶上掉下去。”冀林平静地说。“等会抓住帷幕。”
　　在埃米开口之前一阵失重感袭来。狭窄且黑暗的空间消失了，眼底又是空旷的天文台。他一把抓住穹顶的帷幕。
　　悖论一起向下坠去，在空中它短暂地露出了自己的躯体。
　　“我想手枪这点破坏力还是有的。”冀林抬起拿枪的胳膊，瞄准了顶端巨大的吊灯。
　　“啪。”
　　吊灯的尾部瞬间断裂。连同铜铁与玻璃做成的挂饰一同向下叮叮当当地坠落。

　　巨蜥坠到地面上后又将形体隐去。冀林想象着它翻过身子的样子。短短的间隔内吊灯坠地，在蜥蜴反应前砸碎了它的躯体。碎玻璃像沙子似的混杂蜥蜴的血溅了一地。
　　冀林看着它显现出来的狰狞的脸，直到躯体上最后一只手也停止了挣扎。
　　“死透了?”
　　“应该吧。”冀林对着它的头部又开了一枪。

　　花园。
　　“有三只象，两只被二组和三组遇到了，但是他妈的怎么都弄不死。”
　　“真是奇怪。”
　　“他们已经烂了。让尸体再死一次确实不容易。”
　　“……我以为‘腐烂’只是它们表现出的样子，没想到真是尸体啊……”
　　“当然了。我估计它们身上还发着沼气呢。”
　　“那怎么办？放火烧?”
　　“那不行吧。这酒店都快被弄成废墟了，再放把火……那简直一干二净……”

　　在色彩艳丽的花丛中，两只颜色不一的象从潮湿的泥土中冒出来。它们的皮肤上布满了破碎后又愈合留下的暗红的痕迹。随后出现的是一只更大的灰象。相比于其他两只悖论，它的身体更为完好，但上面长满了绿色的眼睛，看起来不比另外两只美观。灰象用混浊的眼珠盯着远处站在楼上的人。

　　萨瑞听着四组的人汇报悖论的情况。
　　“这样啊。那我只能试试尽量把它们切得碎一点了，这样至少能防止它们乱跑。有没有后勤部的……”
　　“在这。”
　　“把花园的杂草清一下，我尽量在空地上解决。”

　　一头悖论率先开始嘶鸣。萨瑞回过头，看见楼下几位部员正被三头象追逐。
　　银蜜和一些人站在一旁，朝象腐烂的耳朵和象牙开枪。但它们没有丝毫调转方向的征兆。
　　萨瑞示意被追逐的部员向不远处一片空地跑。“坚持住哈。”

　　后勤部的人很快从草坪中剔出一块秃地。
　　悖论踏入没有草坪的土地时速度明显减慢了一些。
　　原因一看便知。
　　萨瑞站在其中一头小象的背上，手掌因受力而握紧着。

　　冀林和埃米花了些力气从帷幕上下来。
　　“多亏了定位针。”
　　“呜呜呜我的定位针……”
　　冀林透过酒店二层的玻璃窗看见萨瑞和三只悖论在楼下。

　　萨瑞平静地将伸出的手臂拉回。
　　一瞬间的事。三只悖论的身体一齐裂成碎片，一块块掉在地上，像一摊刚搅好的肉泥。
　　萨瑞的动作似乎很轻，但从其威力来看用了不少力。

　　“……他用的是……”
　　“绞丝。一种特制金属线。几乎什么东西都能割断。”

　　萨瑞向那堆东西扔了一团着了火的纸。肉堆霎时燃起了火焰。在火舌的吞噬中，悖论被烧得只剩一堆漆黑的骨头。

　　冀林看着燃烧产生的青烟越飘越高。
　　看起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