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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环形日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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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消息吗。”
轿车正在向前行进。车上坐了四五个人。
“在三月花酒店。有十几只,类动物外形。”
“这么多……”
“当然。日食奇点正是因为悖论数量多才与月食奇点相区分。”
“你要面对的东西不是几本书能讲完的。也正好,实战才能获得第一手经验。”萨瑞将一把枪递给冀林。
“把枪拿好,希望这点不用我教。该下车了。”
相比模拟枪,真枪很轻。这才是真正让人无法承受的重量。
“克莱勒?格林,人事部。”一位戴眼镜的男人说着,拿出自己的证件。“人群已经疏散了,我们确认过,不用担心‘人质’的问题。”
“三月花”身处安静的近郊,为了更好地吸引房客,周围种了一大圈棕榈树,还有几个玻璃房,里面种着在这个亚寒带地区显得稀奇的热带花。
“这是酒店的示意图。共四栋楼,每栋六层,主楼估测高度约十九米,两栋侧楼带有穹顶,略高,约二十一米。中间有一个一公顷左右的花园。”
“你们最好尽快行动,五分钟后悖论就会抵达。好运。”一位戴眼镜的女士说。
“嗯。”萨瑞转向众人。“分五组,一组一栋楼,剩下一组去花园。”
“你叫什么。以前没见过你。”
“冀林。”
“是刚入部吗?”
“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刚来就遇上这种大场面了。这个老头也不知道给你点适应期。”
“我叫格兰西。很高兴认识你。那个面瘫脸是银蜜。戴眼镜那个是埃米,他胆子比较小,负责探测。还有这位……”
五分钟后。
一阵尖锐的嘶鸣。
“我想,异象开始了。”
“埃米,探测器开着吗?”
“当然。目前可见光波长内没有异常。”
“不可见光呢?声波和超声波也试试。”另一个人问。
“好。”
一组人顺着酒店大堂的入口向深处走去。
“这里是一号楼,二楼有餐厅,早上提供免费自助……”
入口突然发出一道女声。但听起来并不悦耳。埃米被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
“看来是受到了异象的影响。”一位银色头发的女士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音响。发出刚刚的死动静后它开始滋滋作响。
“祝……您旅……旅途愉……愉……”
“有动静。”
“银蜜,在你后面!”
“我知道。”银蜜刹那间举起手里的枪,瞄准了墙上的黑影。
“啪。”墙裂了。一只锈绿色的眼睛一闪而过,又与墙融为一体。
“火枪威力就是大啊……”格兰西说。
“当然了。莱西上次用的就是这个枪型。差点让警卫室连块砖都不剩了。”
“好了好了,继续前进吧。我想这只悖论应该会穿墙。得小心点,要是它把地板弄塌就不妙了。”
“滋滋滋……”
“这次又是什么声音。”
“探测器……”埃米很无奈。“已经十分钟了毫无动静。我再打开探测器试试。”
二号楼。
涂抹了棕栗色油漆的墙体正在不断扭曲,运动。电路系统在挤压变形中成了一堆碎片。在窗外射入的微弱的光线中,墙皮上精心制作的暗纹由于墙的运动而闪闪发光,但这正指示着某些不妙的事情正在墙灰之后的水泥中发生着。
方形的,犹如烟盒的走廊在旋转和组合中排列成繁复的几何图形,直至远处的黑暗中,一望无际。
“我认为这情况比我想象中的糟糕。”
“照明被破坏了。”
“应急照明灯还有吧。别衣服上的那种。”
一个人拿出了手电筒。“我用这个好了。能照远点。”
黑色的环境被一头巨大的白色生物的穿梭而短暂照亮。
“一头腐烂的象吗。”一个人辨认着依稀的形状。所幸这头悖论行动不算很快。
几个人举起了枪。黑暗中传来上膛的声音。
“没打到。”
“它不见了。刚刚那下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费雷德……费雷德……”
“怎么了。”
“地上有具尸体。”
照明灯和手电筒的光线汇聚到了中央的地面上,照着一个脏兮兮的身影。
“帮我看着点周围。”
费雷德低下身子将那人的身体翻过来。
“还没腐烂透。不过我觉得跟着悖论的话就不能依据这一点来判断死亡时间了。毕竟那东西身上的蛆可不少。”
“这是什么。”
费雷德从那人的上衣口袋中翻出一个金属条,是个胸牌。他用手抹去上面的血污。
“洲际动物园。”
“有动静了没?”
“还没有。最近的一只在二号楼。”
“它们能重组出反雷达的躯体吗?这层绝对有东西。”格兰西说。“感觉灯变暗了。”
“啪。”像什么东西将房梁压断了。
“有点一惊一乍。”银蜜嚷嚷道。
“我想它们应该是在墙里穿梭。”
“的确。我想破坏建筑结构对它们来说应该和穿梭一样简单。小心塌方。”
“嗯。楼下是餐厅,房间会比较高。”埃米说。
“分开走吧。聚在一起不行。”
冀林将目光从刚刚发出声响的天花板上移开。
“我和格兰西检查一下这层,冀林,你们上楼吧。”
“嗯。”
冀林转动眼睛寻找着楼梯口的位置。他顺着指示牌向前快步行走。一面面充满了花里胡哨花纹的印花墙纸上闪过一间客房的门。门板最近新换过,涂满了桐油的松木纹理清晰可见,散发着端庄的气质。
“我记得三月花酒店是几十年前修的了。”埃米追上来说。
“在它还没像现在这样成为富人的度假区的时候,使它变得赫赫有名的是一个传闻。”
“哈?”
“ 在这酒店的某一层拐角处有一间会带来不幸的客房。”
两个人又略过了几个岔路口。
“以往住过这间客房的人或多或少都说自己见到了死去的人的灵魂,有陌生人的,也有已故朋友的,还有人看到了自己死去的丈夫。它们不会回应任何人,反倒是见到它们的人都疯了。”
“以至于有人认为这儿以前是墓地。”
“这倒是没听说过。可能我并不是本地人吧。”冀林歪歪头。他看到了楼梯口。“不过类似的传闻倒是不少,话术也差不多。编一个谎确实挺容易的。”
“当然。但是对酒店来说,不管是真的假的,造成的影响可不太好。所以三月花将这间客房连着传闻中的门牌号一起藏起来了。冒名来一探究竟的人一无所获,他们只能接受一间普通的房间。”
两人又经过了一个拐角。
“其中也不乏有思念故人的人呢。”埃米放低了声音。
冀林在最后一间客房即将随着自己上楼的步伐消失在视野中的片刻又瞄了一眼那黄铜做的门牌。
“嗯……你还记得那间不幸的客房的门牌号吗?”
“传闻有很多种。我熟知的是79——”
木板和水泥被压垮的声音从楼梯口的外侧传来。
“……你们没事吧。”埃米拿出对讲机。
“地板塌了……有棵假树做了缓冲,我没什么大事。格兰西在地面上,他刚刚拉住了帷幔,应该问题不大。”对讲机的另一头传来银蜜的声音。
“探测器现在有信号了,悖论就在你们附近。”
“知道了。”
“祝好运。”
对面没声了。
枪声响起,又传来一阵东西掉落的声音。听起来混杂着很多粉尘和木屑。
“……赶紧上楼吧。他们能解决。还有一只在上面,刚刚出现的。刚出现悖论的物理数据不太稳定,为了防止这只也能屏蔽信号,在信号消失之前得赶紧过去。”埃米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探测器。他拉住冀林的袖子向上走。
“你刚刚说的那间客房,按编号来讲在七楼?”
“对。但是你还是别想找到它了。酒店更换了这间屋子的门牌,也有可能直接将这间屋子拆掉了。而且79只是一种说法,对任何一间屋子来说这名字都太过奇特了,可信度不高。哦,信号显示在顶楼。”
冀林和埃米向最上面跑去。
灰色的水泥和钢铁铸成的防火门就在面前,冀林伸手扳下冰冷的门把手。
“9层到了。”
冀林将门打开,迎面对上一个电梯。
电梯发出的冰冷的提示音延长了几秒之后停止了。电梯门一直打开着。但里面空无一物。
“刚刚上楼的地方……有电梯吗?”冀林问。
“绝对没有。”埃米毫不犹豫。
银蜜从假树顶上直立起来。“格兰西……格兰西?你没事吧。”
“腿扭了一下,没大碍,但是可能跑不动了。”
“刚刚把地板弄塌的东西呢?”
“估计马上就要现身了。罗盘一直在动。”
“罗盘?你还留着这个老古董吗。”
“探测器可不一定比它灵。”格兰西笑笑,往枪里装了几颗子弹。
“我的库存不多,希望你的火枪能解决掉它。”
地面开始向下凹陷,重演刚刚在三楼的情景。
“看起来它又想破坏地面。”
“往墙角站。”银蜜举起火枪。
格兰西有些吃力地后退。
地面上的坑越陷越深。
“嘭!”
银蜜开枪了。破碎的水泥和钢筋之下钻出一个脏兮兮的影子,是一只巨大的快要分辨不出毛色的白兔。污血在它的身上流淌,结住了乱七八糟的毛。兔子一边的脸已经剥落,露出其下发绿且长满蛆虫的腐肉。它用锈绿色的眼睛盯着银蜜,向她张开了巨嘴。
银蜜看见它黑漆漆的喉咙里贯穿着几根钢筋,最外层是几排不属于啮齿类动物的尖牙。
银蜜对着咽喉的中心又开了一枪。
被高温熔断的钢筋与糜烂的皮肉一起被撕裂成了两半,兔子一下子像一摊烂肉一样向地面坠去。
“我看这样子。它估计本来就快死透了。”银蜜盯着躺在一层的尸体对格兰西说。
“……不一定。”
兔子喷溅出来的污血沾满了墙壁。它们突然像沸腾了一样由深红翻滚成青蓝色。
“咦。”
尸体张开的巨嘴中一团血肉混合物爬了出来。污血向四周扩散,像植物在生长般窜出一簇簇牙齿。
“格兰西你撑着……”
那团东西嚎叫着向上窜来。
银蜜和格兰西握紧枪托。
“咔嚓。”
银光一闪,那团东西两只漆黑的双眼突然失去了神色,慢慢跟着血淋淋的头颅一起向下滑去,直至完全落地发出黏糊糊的碰撞声。
“我来的不是时候。”萨瑞在那具尸体的旁边抬头看着银蜜。“你俩还好吗。”
“嗯。格兰西腿扭了。”
“冀林和埃米呢。”
“去楼上了。”
“这样啊……医疗部的人在大厅那边,你带格兰西去吧。有空的话可以去花园帮个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