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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要对我好 等骆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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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骆初阳抱着周杞月回来时,就看到飞霖正在训南星他们。少年们的弟子服都被飞叶刮了些口子,有两个还是飞霖刚从藤蔓上解下来的。
看到他过来,少年们一边低垂着头听训一边眼神冲他怀里瞟。
“杞月现在很不好,得快些回去找丹老。”
骆初阳看了眼飞霖手中的东西,还带着微弱的光,也就是植物类妖的内丹。给门内修行尚浅的弟子用,可以静心,帮助稳固根基的。
剑宗弟子成长后第一次任务就是回馈宗门。
不过这枚树心很显然是飞霖取来的。
他淡淡道,“任务失败,回去后在孤影峰待上七日。”
说完抱着杞月离开了。
——
周杞月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晃神,这是他在剑宗的房间。
阿阳带他回来的?
愣了会儿神,房门被打开。
骆初阳是端着药碗走进来的,见周杞月看过来时步子一顿,还是坐在床前。
“阿阳”
“嗯。先喝药吧。”
周杞月抿了抿唇,低低应了。
骆初阳见他应了又没有动作,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拿起勺子一点点喂给他。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的有些沉闷。
药喝的差不多了,周杞月才问出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把我带回来?”
骆初阳将药碗放在一旁,“总不能看你晕倒在山里不管吧。”
“就应该那样。”
“什么?”
周杞月对上他错愕的眼神,“你不该管我。”
“不该管你?”骆初阳不可置信地站起身又很快冷静下来,是不该管还是不想让他来管,“那你是想死吗?”
青溪山上有妖怪有猛兽,放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在那里恐怕连全尸都不会有。
“如果你没有把我带回来,没有救我,就不会收到伤害…”周杞月说着说着,脑中不住浮现他在他爹的记忆中看到的画面,“就不会被骗,被设计困那么多年,受那么多苦……”
也许就不会死了。
“什么被困那么多年?杞月你在说什么?”
骆初阳蹙眉,这话不对,说的是他又不是他,而且周杞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越来越空,这样下去定会滋生心魔的。
他狠狠按住周杞月的肩,叫他,“杞月!”
周杞月望着他,骆初阳又叫了他好几声他眼里慢慢聚焦。
躺着修养了几天好不容易才添的点儿气色又退了个干净,脸色苍白,额前还出了不少汗,整个人像是生了场大病似的,那双过去撩人沉醉的桃花眼空得可怕,让人心疼。
周杞月感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很熟悉,很安心。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蹭了一下。
感受到他的依赖,骆初阳只感觉多年来寂静的心又重新变得滚烫,“杞月…”
“阿阳,我对不起你。”
周杞月的声音有些木讷。
骆初阳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如果杞月现在为他之前的那些认错,只要他说他错了,他就
“所以,你不要对我好。”
悸动的心戛然而止。
这是在,讽刺他?
骆初阳冷下脸捏着周杞月的下巴,看着那双眼睛。
漂亮,空洞,再无其他。
良久,又是一声叹气。
他都这样了……
“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周杞月看到他复杂的眼神,低低应了声。
他知道,骆初阳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想问,都是关于他的,不管是许多年前的事亦或是现在。
但他现在,说话都需要费力气,而且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他看着骆初阳端起药碗出去,又在房门前停下。
“这次回来,还走吗?”
周杞月垂眸,摇头。
他没地方可去了。
不过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了,我会离开的。”
“你!”
骆初阳忍不住冷哼一声,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他怕再待下去忍不住跟杞月动手。
这人都这样了,刚刚连起身都要靠他扶一把,就不能冲他服个软么!
房间只剩周杞月一个人,他呆呆地坐了会儿。
好静啊。
虽然这几天是昏迷状态,但身体得到休息后轻松不少。褪去周杞月故意折腾自己的疲惫紧绷,突然的舒适宁静让他更不适应。
他艰难起身,连件外衣也不批,握紧灵澜箫走出门。
周杞月在剑宗住的小院子是在月潭峰。
想起当初被骆初阳带回来后拜入剑宗的情境,或许真是有缘,月潭峰跟他名字都很契合,而且峰上就有一处寒潭可以修身也可以压制当时他身上的毒。
周杞月慢慢行至峰顶。
寒潭上雾气弥漫,因为是在山顶,不知是水气还是雾气,潭边几块青石后还有棵矮松树。
他记得,当初在这里有埋过几坛酒?酒是跟骆初阳一起酿的。
少年舞剑意气风发,开的绚烂的桃花却得入泥,太可惜了。
周杞月摸索着挖开,果然看到…一坛?
一坛就一坛吧,总归他酒量不好,这些也能醉一醉了。
周杞月倚在树上一口一口的灌酒。他也不知道剑宗算不算是一个归处,但他确实没地方可去了。
周杞月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了解的,只是半坛就躺在矮松上睡着了。
于是等骆初阳跟他爹还有凌羽他们说了杞月回来的事再回到月潭峰时,就发现杞周月又不见了。
看着空着的房间,几乎是瞬间,他就想到七年前周杞月跟他坦白一切后,干脆决绝的消失了。
“难道是我刚刚话说的太重了?”
杞月是不是误会了,他不是想让他走的。
只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是七年前,他在月潭峰上设了禁制,任何人进出这里他都能感觉的到。
用灵识探查一番,下一瞬,骆初阳便出现在寒潭边。
看着杞月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峰顶不时有风吹过,更显杞月身形消瘦,就那样毫不防备的睡在矮松上,两步之外是悬崖,靠近内里是还冒着寒气的潭水。
骆初阳简直要气笑了,两步上前拍拍周杞月冰凉的脸。
“杞月,你这次回到剑宗是想要什么?丹药?仙草?亦或是觉得我还有其他什么利用价值?
还是真的想,寻死呢?”
周杞月迷迷糊糊间感受到有人靠近他,抬起眼睛艰难辨认出是谁,便就着骆初阳的手蹭了两下。
“阿阳…”
骆初阳质问的气势弱了不少,叹口气想将人先抱回去便看到杞月身边的酒坛,眼眸颤了一下。
他跟周杞月共同埋的酒。
过去几年,他每每想杞月想到心痛的时候,就会取出来喝一点。
七年过去,就只剩这一坛了。
现在
也没有了。
骆初阳抱着周杞月的手紧了紧。
酒没了,人回来了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杞月发觉有人将他抱起,抬眸看到是骆初阳,想到两人现在就在悬崖边…
“阿阳,你想把我丢下去吗?”他将头歪在骆初阳胸口,被醉意所扰,“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现在不能死。”
他的命是他阿娘给的。
两次
所以他不能死的。
“师弟!”
骆初阳声音冷了下去,心抽抽地疼。没想到再见面最平静的时候会是周杞月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
这人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他心上捅一刀。
他站在寒潭边,丝丝缕缕寒气自潭边升腾。屏息,待心续平静些,看着怀中人因喝了酒脸颊上泛起绯红,显得气色好了不少。他抱着周杞月身下的手反复握紧又松开,最终还是放弃了。
就周杞月现在的身子骨,真丢寒潭里,半条命就没了。
“嘶”
头疼的厉害。
周杞月醒来时只有这一个想法。
“醒了?喝药。”
熟悉却冷淡的声音让他一怔,只看到骆初阳端着药碗站在床边,看着他的眼神极淡。
他见过这种眼神。
骆初阳看那些不相干人的时候,面上是仙门少主一贯的和煦,眼神就是这样。
无关紧要。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不过,以后应该一直这样了吧。
“嗯。”
身体绵软使不上力,强撑着坐起身时险些又摔回床上。
骆初阳见他连起身的动作都这般艰难也没说什么,更不为所动,待他坐好就将药碗一递。
周杞月客气接过,闻着就苦的汤药他眼也不眨地喝完。
“多谢师兄。”
骆初阳唇角拉得更平,良久,嗤笑一声问他,“为什么回来。”
“我没想回来…”
“那你要走吗?”骆初阳语气淡淡,“就像七年前那样,丢下一切逃走,就因为害怕面对自己的过错?”
知道往事迟早要被揭开,周杞月抬头看过去,“我没害怕。”
“没害怕?那你当初说完那些话就一走了之是什么意思。设计利用我,受伤濒死的也是我,你损失了什么?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骆初阳背在身后的手止不住颤抖,面上仍是淡淡的,“你当时不是还需要那株仙草救自己吗?不挑破一切,继续骗下去,不就…”
“你还喜欢我是不是。”
周杞月打断他的话,为什么他们总要把真心那么轻易的交付给别人?
骆初阳明明都知道了,对他一见钟情不应该,为他舍命相救也不应该,都这样了,为什么还将心放在他这里!
“我说了,你不要对我好。”周杞月强支起身体,站在骆初阳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当初的事,我说的明白我相信你没忘也不该忘,但如果你还想问些当年的什么事,师兄”
“我救你,是因为你是仙门少主,我需要的是逍遥仙宗和宗门的地级丹师,不是你”
“还有”
周杞月抚过那双盛满痛意的漂亮眼眸,冰凉的手落在骆初阳的心口向下,直至丹田上方两寸处,恶劣的轻按了下
“这里”
骆初阳呼吸一滞。
“不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