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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弥补 骆初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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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初阳没说话,抬眸对上周杞月的眼神。情绪激动,双目赤红,几乎是将当年离开时的话又重复一遍。
句句都是剜他心的话,骆初阳却听出了不对。
“疼啊,怎么不疼?”他扣住周杞月颤抖的手,狠狠按住那伤处,“不过我一厢情愿啊,现在也是。”
周杞月狠狠看着他,“你!”
“你在气什么?”骆初阳压下心底的悲意,他还喜欢周杞月,放不下他也不想放下那又怎么了?
“我喜欢你,我想不想对你好那都是我甘愿的,你生什么气?”
周杞月气得甩开他的手,“执迷不悟!”
这话不知道是说骆初阳还是说谁,不过周杞月说出这话自己反倒委屈上了,偏开头一副不愿再理的模样。
“是,我是执迷不悟,你能安分点么?身体才养好些,还想继续躺着吗?”骆初阳给周杞月披了件外袍,推着他在床榻边坐下,不想再提之前的事刺激他,岔开话题。
“南星那批弟子第一次试炼算作失败了,这几日才从孤影峰上受罚下来,过两日又要去黎山狩猎。”
这个“狩猎”自然是猎妖兽了,妖兽内丹用途更多,但与植物类的妖相比难度更大,也更危险。
周杞月抿唇看他,“你想让我看着他们?”
“你是他们的小师叔,不该么?”
骆初阳说这话的时候像是真的就事论事,“况且本就是因为你突然出手他们才会掉以轻心,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你去带他们,还是说”
“你又想逃避自己犯下的错?”
周杞月盯着他,知道骆初阳这句指的是他当年一走了之的事,过了好久才应。
“…好。”
弥补,应该的。
“我会跟你一同去。”
周杞月看着他,拒绝,“你知道的,我身上的情缠丝解了。”
所以他一个人可以。
骆初阳抿唇,周杞月这种一被挤兑狠就冷脸的毛病……
他掼的。
“……你知道黎山在哪么?”
周杞月迷茫。
他当初从人界出来后不久就遇上骆初阳,在仙门三年,没有一个人做过任务。他当初来到仙门还不过15,年龄小,天资聪颖又被自身带的毒所扰,再加上小师弟的身份,通常都是被保护的那个,虽说他没那么脆弱……
所以,他怎么会知道黎山在哪?
周杞月偏过头,“他们知道就好。”
见他略显羞恼的模样,骆初阳心里一软,拍拍他的头,“听话。”
只是手放上去时就觉得不妥,果然,他感受到周杞月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们现在不适合做出这种亲昵的动作。
只一下,骆初阳就收回手背在身后,“杞……师弟好好修养吧,我…师兄先走了。”
直到人出去后,周杞月才看了眼重新紧闭的房门。
他刚刚,为什么不问他情缠丝的事?以前,他因为耗费灵力受情缠丝毒的折磨时,骆初阳抱着他哄慰,心疼的像是自己亲身经历一样,可刚刚,他问都不问。
那他们现在,只是师兄弟的关系了吧。
周杞月垂眸
挺好的。
不过还不等周杞月因为没由来的失落沉默多久,房门就又被推开了。
飞霖带着一脸迷茫的表情进来,在看到周杞月后又笑嘻嘻道,“杞月你总算是醒了。”
几年不见,飞霖却是一点儿不生疏,直接在床边坐下。
“这几天你躺在床上我们都要急死了,都是师兄说你要静养一直拦着不让我们见你,若不是知道你只是因为太疲惫没什么大碍,身上的毒也解了,师兄哪能拦得住!”
周杞月看着飞霖止不住地碎碎念,忍不住轻咳一声,“四师兄…好久不见。”
“是许多年没见了,不过修仙之人,七年而已也算不上久。”
周杞月点头,想起苓翘凌羽他们,“大师兄和师姐他们呢?”
“他们啊,大师兄在孤影峰看着那群小孩儿,师姐听丹老说你是因为身体虚弱才不醒,就去雪山给你采冰莲去了。”
“师姐……”
雪山冰莲,滋补身体又能温养灵脉,极为难寻。可他在仙宗待得几年,这种温养的灵药从没少过。
周杞月抿唇,原来他一走了之时,辜负的不止是阿阳。
阿阳说的没错,他就是在逃避。
他实在是薄情。
跟那个人一样。
周杞月突然沉默,飞霖却像是看不着一样拍拍他的肩,“小师弟不必担心,师姐你还不放心吗?你现在应该担心你自己才对。”
“…我?”
“是啊,刚刚我来时,迎面撞上师兄,我瞧他脸色还不好…你们是不是又闹别扭了?”
“没有。”
“莫非是因为南星那些个小子的试炼,你也想去?”飞霖恍然大悟,“虽说你和师兄一向形影不离的,所以也想跟着去吧?可你伤还没痊愈,师兄担心你肯定不同意所以”
“不是”周杞月摇头,“四师兄,我的确会一同去黎山,但我和阿阳…师兄,没闹别扭,我们,没什么事儿。”
飞霖点头,不过没理解周杞月的意思。
也是,就算大家是师兄弟,人家毕竟还是道侣,他不能总插手。唔…虽说还未正式结侣,不过小师弟这都回来了,迟早的事罢了。
“行,那你便好好休息将身体养好,过两日咱们一起去黎山!”
“好。”
周杞月应道,只是见飞霖态度跟往常无异又觉得奇怪。
四师兄为什么会说他们在闹别扭?
骆初阳没将当年那些事告诉逍遥宗的人?
后面修养的两天,周杞月发现确实如此。
苓翘师姐从雪山匆匆带回冰莲后还亲自给他熬药;凌羽大师兄听闻他醒了也丢下孤影峰上受苦磨练的小弟子们来看他。
见过了师兄师姐,周杞月打理好自己前去拜见宗主,也是他的师父。他自觉是去请罪的,师父却摸着他的头轻叹一声
“都过去了,回来便好。”
仅仅两天,周杞月胸中积累不下的苦闷散了一点。
似乎,过去七年的煎熬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可是对上骆初阳,对上他眼底的情意时又忍不住心颤。
这个人的存在在提醒他,那不是梦。
———
南星和兰屿他们几人灰头土脸的从孤影峰上下来时,心性都平和了不少。
他们在孤影峰上待了小半个月呢,哦不,也不是半个月。
那天被小师叔从青溪山带回来后,小师叔让他们从山下走到峰顶,还禁止御剑,到了峰顶后没等休息就开始挥剑。
之后的日子,不论风吹日晒雨淋,在峰顶上除了打坐就是练剑。
“还有小师叔的嘲讽!”兰屿愤愤道,“他还将那日的树心给我们用了,还说什么见我们有些躁动,正好物尽其用!”
苦修那么些天,还不准有脾气了!
“说起来,都得怨那天的那位仙友!”兰屿说着,想起那时被惊艳的一幕又骂不出来,用了个在话本中看到的词,“祸水!”
南星一向是小辈中稳重的那个,闻言忍不住点头。
一瞬牵动心神就让他们受罚多日,可不就是祸水吗?
“别说了,小师叔他们已经在等了。”
远远就看到飞霖苓翘,还有凌羽师叔?掌门和少主都在?
几个少年一惊,难不成出事了!?
连忙飞奔过去。
周杞月被师兄师姐围在中间,被他们问长问短的,脸色不禁露出些笑意。
飞霖难得伤怀感叹:“我们五个好久没像现在这样出任务了。”
苓翘一下拍在他背上,“你这话怎么听的别扭呢?”又看向周杞月,见他比昏迷时多了几分气色很是满意,“这冰莲果然妙用,等这次陪那些小弟子历练完,我再替小师弟寻几朵回来!”
苓翘和飞霖还是从前那般直率大咧咧的性子。
周杞月眉眼微弯,露出个清浅的笑,“那就多谢师姐了。”
骆初阳看到他的笑却是怔愣一瞬,自周杞月回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笑。
自周杞月回来后,身上便带着散不去的破碎阴郁,他也知道,周杞月重视亲情,他阿娘去世心里定是不好受。
现在见周杞月笑了,他心里也轻松不少。
周杞月注意到他的视线,抿了抿唇,垂眸躲开。
骆初阳握紧拳头,僵硬扭头。
宗主和凌羽站在一旁瞧出些不对,久别重逢,怎么是这个样子?可看两人的反应又不像是分开了……
“初阳啊,”宗主开口带了几分担忧道,“这次下山,虽然只是看管那些弟子狩猎考核,但黎山中毕竟妖兽不少,可你的伤……”
他说着,敲了一眼周杞月。
果然,他这个小弟子立刻询问,“师兄的伤还没好吗?”
周杞月是真的诧异了,他那时一走了之,那那株仙草不应该给骆初阳用来修复灵脉吗?
宗主摇头。
凌羽适时为周杞月解惑,“伤及灵脉哪有那么容易好全。初阳这些年修为虽精进不少,但因为灵脉有损,灵力还是以往的水准,如果真遇上危险”
“不是还有我们吗?再说了”飞霖听他们突然说起这些事,面色轻蔑语气却是极为认真,“初阳可是我们逍遥宗的少主,谁敢动他?”
苓翘也点头,“就是!”
周杞月却是眉头紧蹙,修为精进却灵力不足?那修为再精进有什么用?
他抬起手,白皙的手腕上带着个碧色水润的玉镯。
那是阿娘留给他的。
阿娘身中情缠丝已深,一旦动用灵力便是锥心刺骨。这镯子可聚灵,即使不用灵力催动也能帮助主人施展法术,即使在修仙界也是极为难得。
他将玉镯取了下来。
骆初阳有些迷茫地看了眼父亲,黎山上妖兽是多,但高阶灵兽并不多,大多都是些一二阶低等灵兽和些灵智未开的普通兽类……能有什么危险?
正疑惑间,右手被人牵起。
周杞月沉默的将镯子套在骆初阳腕间后便想后退一步,骤然被那只手扣住。
“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