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渣白月光又回来了［破镜重圆］》祁箖

1、故地重逢 像初遇一样

　　青溪山
　　翠山绿叶间，那一抹白影就很显眼了。

　　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男子每一步都轻飘飘，像是没有目的似的，只知道迈开步子走。
　　若现在不是白天，指定会被认成是什么鬼魂儿。

　　直到听到有打斗和剑器碰撞的声音他才有点反应。瞳孔慢慢聚焦，周杞月极缓慢的偏了偏头。
　　青溪山？
　　也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
　　腰间灵澜箫上挂着的剑穗突然异动。
　　周杞月目光微动，整个人骤然生动不少，下一瞬便消失在原地。
　　剑穗是骆初阳送给他的，流苏间系着的那块小小玉环，初阳说，上面曾染过他的血。

　　五六个穿着逍遥剑宗弟子服的少年略显狼狈地对付面前朝他们挥来的藤蔓。
　　那是棵巨大的榕树，树干盘枝错节的拧在一起，树冠上就盘绕着那些恼人的藤蔓。有人试图绕开那些藤蔓离树干更近些，刚靠近几丈，树叶便簌簌作响落下不少，飘落在半空的树叶似飞刀一般向他们袭来。
　　又徒增狼狈。

　　几人身后，两名男子一个负手一个抱着胳膊，身上是跟他们同色的水色长袍，视线都时不时落在几个少年身上。
　　“真狼狈啊。”飞霖啧啧摇头，“都快一柱香的时间了还没什么突破的计策，这树不过才几百年吧？况且它的攻击招数跟其他植物类的妖都大差不差。”
　　说着说着语气带了点怀念，“当初我们来采树心时，那可是棵近千年的檀树妖，还有毒！那时的我们也跟他们一样，才十五六岁，也是这么慌张。”
　　“我还记得若不是小师弟出手相救，初阳你就要多吃好些苦头，我们也没那么轻易就将树心带回去。”

　　飞霖一时感慨，说了不少，过了许久没听身边人出声回应他一句有些奇怪。
　　待看到骆初阳抿着唇低垂眼睑，连平日里嘴角总维持的三分笑意都压了下去，他才后知后觉……他刚刚，似乎，好像，提到了小师弟？
　　顿时轻咳一声，呐呐闭嘴。
　　他真是，没事儿瞎感慨什么！七年前他跟凌羽苓翘两个看着初阳和小师弟互同心意，谁知没多久小师弟就不知去向了……
　　都快七年了，每次提起小师弟，初阳就是这副落寞模样。
　　不仅又暗骂自己一声嘴碎！
　　看着几个弟子还一边上蹿下跳的躲那些个藤蔓一边商量怎么办，更是恨铁不成钢，扯开嗓子骂道，“躲什么！躲有用么！兰屿辅助南星做好防护罩，其他人直接顶着叶雨上啊！”
　　这榕树才几百年，灵智勉强开了一半，搞什么声东击西突袭那套！

　　兰屿，南星：“……”
　　这么硬来好吗？
　　但想起这位小师叔是嘴碎跳脱，又觉得很符合他的性格。
　　“听小师叔的！”
　　“是！”
　　南星说完用剑气将扑上来的藤蔓尽数斩碎，待新的藤蔓还没袭来的空挡转身向兰屿奔去。
　　其他人纷纷朝树身掠去，身上皆有一层淡淡光晕。
　　兰屿一人站在刚刚站的地方，双手掐诀，南星用手推上兰屿的后背为他补充灵力。

　　见他们这样，飞霖才点点头，这才像样嘛。

　　就在这时，几根藤蔓忽地带着风声向两人面门袭来。
　　那树妖发觉那几个小的突然“不怕”叶雨提着利器大大方方地就朝它本体去了，因为太灵活藤蔓又绑不住……突然发现后面有两个直愣愣的杵着，便直接甩过来了。

　　飞霖看了一眼，骆初阳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刚刚的话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了，丝毫不动。
　　叹了口气，抬手在两人面前设下一个屏障。

　　周杞月就是在这时赶到的。
　　看着这一幕，就像是十年前跟骆初阳他们初遇时的那样。

　　满天密集的檀树叶像针雨一般像骆初阳他们刺去，那时凌羽不慎被叶片割伤，手臂顿时就麻了，骆初阳他们也没带多少解毒丹，小心翼翼耗了不少时间。
　　后来为了保护灵力快要耗尽的飞霖，骆初阳用尽全力将他踢远了，自己卸力暴露在那棵近千年的檀树下。

　　骆初阳记得，当时也是有根藤蔓向他打过来，他几乎能感受到那根异常尖锐似箭般的藤蔓抵在他的后心。
　　然后

　　箫声渺渺从远处传来，似空灵似呜咽，带着灵力为他挡住那可能将他穿膛的一击。
　　就像现在。
　　骆初阳不可置信的转身。

　　整棵榕树像是静止了，连正攻击他们的树叶都停在空中。
　　南星拿起一片停留在他眼前的榕树叶，回头看向两位师叔，只见两人都朝箫声处望去。
　　少年们疑惑。
　　怎么了？

　　骆初阳目光颤动，眼睛死死盯着离他们不远的树上。
　　那抹白影真的很显眼。
　　不仅是因为白衣，他们曾经只差最后一步便能结为道侣，对彼此的气息熟悉至极。

　　十年前他们相遇时，周杞月一身水蓝色广袖长衫，袖口还有绣有竹叶，墨发只用根簪子挽起一半，另一半仍顺在身后，跟他们简练精干的弟子服不同，这个少年打扮的就像人界的贵公子。
　　骆初阳记得，周杞月就是用那样恍若谪仙的模样救了他。
　　满天叶雨和那根也许会要了他命的藤蔓因周杞月的箫声停留在他身边
　　不过几寸，随时能危及他性命的距离。
　　他的心脏止不住的跳动。

　　他遥遥看着周杞月。
　　就好像，现在一样。

　　周杞月察觉到他的眼神，这样专注的眼神让他晃神，他们分开……真的快七年了吗？
　　回过神，箫声戛然而止。
　　他明白获取树心是剑宗弟子必需完成的任务，看来是他多事了。
　　这不是十年前，现在的骆初阳也不需要他救。
　　他紧了紧握着箫的手，身子却没动。

　　骆初阳可能不太想见到他吧。
　　毕竟七年前，他将一切都告诉他了。

　　“是小师弟！”
　　飞霖惊叫道，差点直接飞出去，好在被身后那些不争气弟子的求救声打了个岔。
　　“初阳！快去把小师弟带回来啊！”

　　骆初阳还在跟周杞月遥遥相望，闻言抿了抿唇，“他要是，不想回来怎么办？”
　　如果他能留住他，七年前周杞月也不会走的那么决绝。
　　即使那些真相伤人，可是，隔了这么久……刚刚箫声起的时候，像极了他们初遇的情境。
　　“什么不想回来！他不回来会出事的！你忘了小师弟身上的情缠丝毒了！”
　　骆初阳一怔，不再多虑向周杞月飞去。

　　该死！他怎么忘了！
　　周杞月身上可是带着情缠丝的，一旦动用灵力就会反噬自身灵脉受噬骨钻心之痛！

　　离得近了，骆初阳看着这张他曾经心动过，迷恋过，想忘却过的脸。
　　比起之前因中毒受损而苍白的面色，杞月现在更像是被剥夺了生命力一样破碎，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也空洞了……
　　发生什么了？
　　“杞月…”
　　骆初阳颤着声音叫他。

　　周杞月看着他过来，眼睑颤了颤，阿阳还在意他。
　　他上前一步，抱住骆初阳，将下巴抵在他肩上，低低的叫了声。
　　“阿阳。”
　　周杞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觉得空空荡荡的内心终于多了点什么。
　　他抱得更近了些，哽咽，“阿阳。”

　　骆初阳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终究没有搭上去，只是任周杞月抱着。
　　只是说出口的话带了心疼与怜惜，“是不是毒发作又痛了？”右手一翻，手中出现一个瓷瓶，“我带了丹老为你炼制的解毒丹。”

　　缠情丝毒不是无解，但周杞月身上的缠情丝是从血脉相连的至亲那里带来的，还被人多加了点东西。不知道药引是什么，丹老没法根除，但毕竟是地级丹师，解毒丹能起些作用。
　　骆初阳与周杞月相识后，解毒丹就从来没有少带过。

　　周杞月没动。
　　他的毒已经解了，可是
　　“我阿娘死了。”
　　周杞月喃喃。
　　骆初阳心里一揪，终于回抱住他，轻声安慰，“杞月。”
　　“她是为了我，我不该带她走…不该告诉她…不该的”
　　“她是因为我才死的……我不应该，回去…”
　　他才知道，真正的情缠丝毒发作时是怎么样的，原来，他受得那些痛，不足他娘的十分之一。
　　周杞月脑中又浮现他娘拼的灵脉尽断，浑身浴血将他体内的情缠丝引出来的画面。
　　骆初阳警觉他不对劲。
　　“杞月？杞月！”
　　果然，周杞月像是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只是不停喃喃自语。
　　“都是我，都怪我……”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他知道他为什么会回到仙门回到这里了。
　　因为骆初阳。
　　似乎听到骆初阳在叫他？
　　“阿阳……阿阳…”
　　他的手越收越紧，但骆初阳却感到他越来越无力的往下滑，直到周杞月晕倒在他怀里。

　　抱着昏迷过去的周杞月，骆初阳什么疑惑，怨恨，悲愤的心情都没了。
　　十年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目的，杞月耗尽灵力救了他，被缠情丝反噬昏迷在他怀里。
　　十年后，没有什么危险，却比那时更糟了。怀里的人面色灰败，即使昏迷过去身体还在忍不住颤抖。
　　……
　　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他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办。
　　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