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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凌云彻-梦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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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睁开眼,凌云彻熟悉了下这具人类的身体。
他侧头看向冷宫大门,视线上移,落在那写着“冷宫”二字的牌匾上,久久无语。
好简洁明了,生怕大家看不出这里是冷宫。
今日的晚饭送了过来,凌云彻主动上前帮忙送餐。最先来的那拨都是没给银子的,开小灶的都在后面等着。
如懿和惢心的脸出现在小窗口内,看见凌云彻,如懿露出一丝惊喜的笑:“你一个侍卫,怎么好帮忙送起餐了?”
凌云彻道:“今日不巧,饭菜不够了,只有一份好的,你和惢心匀一匀吧。”
他说着,将尚冒着热气的一碗饭菜和两个冷硬的馒头一并塞了过去。
如懿还想和凌云彻多说几句话,凌云彻却扭过头走了。如懿便双手捧着那饭菜,叹了口气。
惢心主动接过馒头:“奴婢吃这个吧,不过一顿,将就一下就过去了。”
如懿特地留了点菜汤给惢心,让她蘸着馒头吃。惢心吃完就趁着天没全黑,继续绣帕子去,结果动针没多久,便觉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凌云彻在那两个馒头上下了不少巴豆粉,惢心本就虚弱的身子根本经不住这药力。
这一晚惢心没敢在她和如懿的屋子里待,拎着恭桶找了个没人的屋子。
第二日,如懿醒来,看不见惢心,等了半天,只能自己披着衣服出来寻。接连找了好几间屋,靠着气味定位到了惢心。
她在门口踌躇着不进去,捂着鼻子闷声喊道:“惢心?你没事吧?”
惢心这才挣扎着从恭桶上起来,小心翼翼地穿好裤子,扶着墙出来。
“主儿,您,您离远些,别熏着。”惢心虚弱道,还是一个疯的没那么厉害的女人,平日里受过不少惢心的恩惠,见状打了水来让惢心擦洗了番。
惢心这样子既干不了活,也伺候不了如懿。好在她还能强撑着自己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到床上不动了。
这日早饭,倒有两份了,只是惢心吃喝了两口粥,便再吃不下别的了。如此一天过去,惢心眼见出的气多,入的气少了。
吉太嫔瞧着不对,过来看了眼,让如懿去找人给惢心看病。如懿便跑到门口抻着脖子喊凌云彻,凌云彻颠颠的来了,自告奋勇去太医院找江与斌。
此时江与斌还没被海兰罚去冷宫看病,问惢心的病状,凌云彻一问三不知,只说乌拉那拉庶人没告诉他。
江与斌急得不行,估摸着惢心要么是累到了,要么是冻着了,或者吃坏肚子了,拿了几种药丸,分别包好给凌云彻,细细叮嘱了一番。
凌云彻揣着药回去,喊来吉太嫔,将药给她,并讲明白药效:“江太医说了,这药是给您的,您看着给惢心,剩下的您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吉太嫔一听就明白了,这江太医和惢心不一般。她既然拿了好处,自然要保惢心这丫头一条命。两人都没理帮不上忙的如懿,如懿在一旁不断插嘴,表明自己在努力参与惢心的救治活动。
凌云彻送完药便下值离开,却没出紫禁城,在一处偏僻的小路上等着。
很快,慎常在阿箬就穿着宫女的服饰,独自一人来了。
她昨晚被翻了牌子,跪了一宿,今早给皇后请安后就回宫躺着睡觉,结果被一个极为可怕的梦吓醒了。才醒过来,就见四执库一个模样俏似如懿的小宫女来给她送衣服。
阿箬直接把火发到这小宫女身上,说那衣服不好看,要罚她。小宫女哭着扑到她脚下,拽着她裙角不断哀求。阿箬正要将人踢开,却感到那小宫女往自己手里塞了什么。
阿箬心里一突,抬手让小宫女起来,细细看了她一眼。那小宫女一脸忐忑,阿箬没瞧出什么,便让人走了。
她回到内屋,打发走贴身宫女,打开手里的纸团,被上面的字吓得浑身一凉。
想避免猫刑,戊时三刻,崇文配殿西面小路找我。
崇文殿是个已经荒废的宫殿,平日里宫人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就会去那。阿箬在宫里当了多年宫女,自然知道这个地方。
猫刑,猫刑。阿箬只感觉那剧痛再次袭来,她顾不得真假,知道皇帝不会连着翻她的牌子,估摸着时间一人来了。
她不知道,新燕一直在后面悄悄跟着她,却在一个路口被几个宫女缠住,等她好不容易甩开那几人,已不见阿箬的身影。
“你,你是?”阿箬见凌云彻一身侍卫打扮,只当对方和自己一样是乔装。
“惢心病了,你想法子把人挪出去。”
阿箬冷了脸:“你是乌拉那拉氏的人?”
“我不是人。”凌云彻道,这话吓得阿箬往后缩了缩,直往地上他的影子处看,“我等你三天,三天后惢心出宫养病,我帮你侍寝。”
阿箬下意识想说自己本就在侍寝,可在对方仿佛洞彻一切的眼神中,将话咽了回去。
自己才梦到猫刑,这人便送了消息来,他是提前知道了自己的梦。他也知道,自己这几个月来看着盛宠,其实还是处子之身。
见阿箬还在犹豫,凌云彻露出不解的神色:“你就那么希望惢心继续留在冷宫里伺候乌拉那拉氏?你不放心你的旧主子?”
阿箬仿佛才意识到惢心在冷宫里当牛做马便宜的是如懿,惢心出来受罪的也是如懿。她怎么之前没想到这点?
见阿箬终于点头,凌云彻又道:“给点银子花。”
这个阿箬倒是准备了,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不敢亲手递给凌云彻,隔空丢了过去。
凌云彻抬手接住,打开一看,里面两个小金锭,和一堆碎银。阿箬手里多是皇帝赏赐的有印记的东西,这银子肯定是她留着赏人用的。
只那金锭,估计是阿箬临时能找到的方便变现的东西里最值钱的了。
凌云彻满意地点点头:“四执库魏嬿婉,你要找我,就通过她。”
他拿着荷包走了,出了宫,先将金锭换成了碎银和铜板,称出二十两,第二天给魏嬿婉送去了。
魏嬿婉只当凌云彻终于开始上进,为他们日后谋前程,这两天拉着两个小姐妹帮凌云彻跑前跑后,见他这么快就赚了银子来,又高兴又担心。
“咱们这,算不算违反宫规啊?”
“没被发现,就不算。”凌云彻道,“你们几个小心点,最近别来冷宫找我了。有事就去御膳房找小喜子,我已跟他说好了。”
御膳房可是宫里有名的消息中转站,里面的人没少拿各宫的好处,接点私活。凌云彻给小喜子塞了一两银子,让他帮忙带话。
魏嬿婉也让凌云彻小心些,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阿箬的动作很快,可能她很想侍寝吧。昨晚凌云彻找过她,今天下午就有人把惢心带走了。如懿拦了,没拦住,抹着泪道:“皇后,贵妃,阿箬,我都到这了,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她又抻着脖子通过小窗去喊凌云彻了,凌云彻给她塞了新的丝线和手帕,道:“再不给钱,饭菜就和她们一样了。”
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小门关上,门栓划上。如懿不死心,捶门,喊凌云彻,说自己担心惢心,让他去找御前的李玉救人。
凌云彻招呼赵九霄帮忙盯着,自己走了。赵九霄还以为凌云彻像以往一样帮如懿跑腿去了,叮嘱他和御前的人打交道要小心。
凌云彻却是去找了江与斌,告诉他,慎常在好心,听说惢心病了,将人挪到下人房养病了。江与斌本就是给宫里奴才看病的太医,当即拎着药箱去看惢心了。
作为宫里最不务正业的侍卫,凌云彻继续开始满宫瞎溜达。
他去找了自己第二份工作的顶头上司毓瑚,说了惢心被挪出去养病的事。毓瑚并不知道惢心和李玉的关系,只关心了一句如懿。
凌云彻便将前几日如懿和惢心绣的帕子交给毓瑚,毓瑚只当如懿和往常一样,便只将帕子交给皇帝。
她心想,等惢心好了,再让人把惢心送回去伺候如懿,这种小事没必要特地和皇帝说,省的皇帝觉得自己没看照顾好人。
皇帝接过帕子,爱惜地摸了摸,想起如懿,就想起慎常在,心里一股火,当即翻了慎常在的牌子。
这一晚不知怎的,皇帝总觉得体内燥热,稀里糊涂地就把阿箬宠幸了。
外面李玉听见动静不对,闯进来想阻止,吓得阿箬大喊放肆。李玉为了帮如懿护住龙根,也是豁出去了,扯着阿箬将人掼在了地上。
只是阿箬和皇帝正相连呢,被李玉这么一扯,皇帝大喊了一声,登时疼精神了。
养心殿里一阵鸡飞狗跳,阿箬得了指示,故意将此事闹大,直接惊动了太后和皇后。
齐汝正在给皇帝诊脉,另有太医和嬷嬷检查阿箬及屋内的熏香摆件。毓瑚带着人亲自细细地查,只有李玉,被皇帝下令跪在屋外,还一副忠贞不屈的样子。
太后和皇后还以为阿箬行刺皇帝了,问了半天才明白,是阿箬正常侍寝,李玉怀疑她用药□□皇上。
可是太医什么都没查出来,嫔妃来养心殿侍寝本就是有专人负责检查,还要洗澡换衣,阿箬根本夹带不进来东西。
更何况今天阿箬等着侍寝时,还特地和毓瑚吵了几句,毓瑚亲自检查的阿箬。
素练和福迦都被自己主子派去协助人重新检查了番阿箬,见她腿间零星血迹,最初还以为是皇帝的,后面再一问,才知道是阿箬的。
“今日是嫔妾第一次侍寝,这才,这才,并不是伤了皇上龙体。”
皇后大惊:“你之前不是已经侍寝过好多次了吗!彤史上写的明明白白啊!”
她还以为阿箬是来了月事,但是再一想,时间对不上。
阿箬红着脸,道:“嫔妾不敢说谎,今日的确是嫔妾第一次侍寝!其他的,嫔妾不敢擅言!都听皇上的!”
里面皇帝终于开口了,把太后和皇后单独喊进去了。
皇帝没比阿箬好多少,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清楚,阿箬前阵子的彤史是伪造的。
“朕气她叛主,所以想要小惩大诫一番,就让她每夜跪着为朕守夜。”
两个女人大开眼界,皇后道:“慎常在叛了哪个主?”
皇帝道:“当然是乌拉那拉氏!”
“那她做了什么叛主的事?”
皇帝回答不出来了,皇后冷笑:“她告发乌拉那拉氏用朱砂谋害皇嗣!这是忠君!是义举!难道皇帝觉得她应该什么都不说,眼睁睁看着皇嗣枉死!”
皇帝矢口否认,皇后继续输出:“那皇帝既然恨她背叛乌拉那拉氏,为何不放她出宫,反而要封她做常在,然后这样凌辱她?慎常在是八旗包衣出身,阿玛为皇帝治水,造福百姓,皇上就这么对他的女儿?”
皇帝涨红了脸,恼怒道:“皇后是在责怪朕?”
“臣妾不敢,只是若皇帝觉得乌拉那拉氏是被冤枉的,就重查朱砂案,仪嫔和两个皇嗣不能枉死!”
皇帝猜测着皇后的意思,太后开口道:“哀家也觉得此事疑点重重,当初慎常在刚出慎刑司,就往延禧宫送有毒的糕点,想要灭口。”
皇后大惊失色:“皇额娘怎么不早说!慎常在敢在宫里毒害嫔妃,这样的女人,皇额娘怎么能让她做皇帝的枕边人!她既然给乌拉那拉氏下毒,那她的证言就不可信了。当时说了,朱砂案也不至于这样结案!”
这回换太后恼羞成怒了:“皇后是在怪罪哀家?”
皇后继续不敢,问道:“慎常在给乌拉那拉氏下毒的物证人证可还在?”
太后一噎:“御膳房人多眼杂,又过了几个月,想再查也难了。那糕点早就处理了。”
“所以,没有人证,证明是慎常在下手。也没有物证,证明的确有人对乌拉那拉氏下毒?”
“皇后是怀疑哀家冤枉慎常在,她也配。且全后宫都知道哀家与乌拉那拉氏有仇,哀家不会帮她!”
皇后再三告罪,此事便不了了之。外面的阿箬听得清楚,自己的小辫子都被抓住了,皇帝和太后竟然就这么放过了?
他们在想什么?
皇后回到长春宫,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们在想什么?
她想起昨天的梦,梦到乌拉那拉氏出了冷宫,成了贵妃,然后是皇贵妃,皇后。皇帝以为朱砂案是她主使,还有那零陵香,哲敏皇贵妃,只恨不得把宫里死去的人命都安在她的身上。
最好的防御就是反击,皇后在某些事上的确不干净,所以她一改常态,频频出击,把太后和皇帝也拉下水。
你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皇后咬牙切齿地想着,把我的景瑟送去远嫁,别人死了怀疑是我害的,我两个嫡子死了,你们怎么不觉得是有人害的?
朱砂案是你们不肯查的,我可给过你么机会了。第二日,皇后开早会时宣布慎常在伺候皇帝不周,被禁足。同时再次提起朱砂案,着重说了皇帝和太后都如何怀疑,自己再三坚持要重新彻查,但那两位死活不肯,自己也无可奈何。
白蕊姬气得浑身发抖,匆匆告辞,往养心殿去找皇帝,皇帝养身子不见她,她便去找了太后,问她为何不支持重新彻查此案。
进忠见状,进去给皇帝送茶时,装作不经意说了,叹道:“玫嫔娘娘真是爱子心切,见不着皇帝就去找太后娘娘。”
李玉损了龙体,皇帝正生他的气,打了五十板子赶了出去。现在御前就是进忠进宝伺候。他听进忠这话,留了心,让他去打听,太后什么反应。
进忠等的就是这句话,还夸了一句皇帝想得深远。
长春宫里,贵妃留下问皇后为何要给乌拉那拉氏翻案,此时金玉研因为养胎,已经被免了每日的请安。光一个素练堵不住贵妃的嘴,皇后轻易地便知道了贵妃背着自己做的事。
皇后怒极,把素练和贵妃都骂了一顿。
“好一个嘉嫔。”皇后冷笑,贵妃亦气极。
素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后轻轻踢了她一脚,道:“回富察家吧。”
家里会帮她处理好的。
皇后只觉得这两天格外的累,琢磨着该如何扫尾,躺在床上,好半响才睡着。梦里,她看见一身喜服的王钦,一脸狰狞笑意地走向自己。
皇后在梦里无数次尖叫,富察府里,素练亦被噩梦纠缠,无法醒来。
次日,皇后称病,莲心亦被送回富察家。她不敢杀莲心,怕是自己害了莲心才引来这天罚。毕竟前一次梦让她获得了先机,这一次虽然,虽然,但她还是盼着能梦境能给她送来更多的消息。
莲心一家子被好吃好喝地养着,反而是素练,和她母亲一起,被富察老夫人送走了。
长春宫一下子缺了两个大宫女,皇后索性趁机重新把宫女调配了番,放了一批人出宫,又给几个嫔妃处重新选了人。
魏嬿婉便趁机进了长春宫,从粗使宫女做起。她不忙着冒头,她身上还有云彻哥哥给的任务呢,在院子里干活,方便她打听消息,到处跑。
凌云彻则翻进了阿箬的屋,所有人都陷入了美梦中,除了阿箬。
阿箬见到凌云彻,顾不得惊讶,道:“皇上已经起了疑心,你那法子怕是很难再来第二次了。”
她只觉得这人神通广大,太医院那些人什么都没查出来。
不过朱砂案他们最初也没查出来。
凌云彻伸手在阿箬小腹上摸了下,遗憾道:“没怀上。”
阿箬如今对他无脑怀疑,这人这么神,哪怕才过去三天,他说没怀上,那就是没怀上。
“那怎么办!没有孩子,我就完了。你,你帮我!”阿箬急的团团转,一把抱住了凌云彻。
凌云彻道:“你就是生个儿子又怎样?皇上铁了心要杀你,你还是个死,儿子说不定还要抱给你的仇人养。”
阿箬眼泪夺眶而出,骂道:“那你又为何帮我侍寝?”
凌云彻抹掉阿箬喷到他脸上的吐沫,道:“我只是找个机会,给皇帝绝育。”
阿箬震惊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她狂喜道:“皇上若是再不行了,那我若生了儿子,不就是他最后一个孩子了!”
“可他每次想到自己因何不行,就会迁怒你。”
阿箬再次怒了,悲愤道:“你耍我!你耍我!我死也要拉你下水,我杀了你!杀了你!”
她扑过去对着凌云彻一顿捶,被凌云彻抓着凌空一番,四仰八叉地在半空乱动。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阿箬哭道:“我不管,你敢见死不救,我就杀了你!”
好不容易等她安静了,凌云彻才把人放下。阿箬发泄完,理智慢慢回笼。
以此人的能力,杀自己不过举手之劳,没必要这样戏耍自己,自己肯定对他是有用的。刚才投怀送抱,被拒绝,那就不是图色。
阿箬也顾不得那些赏赐有没有印记了,一股脑捧给凌云彻看,凌云彻摇头,道:“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阿箬愣愣仰头看着她,动,动脑子?
皇帝不行了,自己要生下皇帝最后一个儿子,哪怕金玉研生下贵子,皇后有嫡子,还有一个长子,自己这个儿子想出头,想让皇帝不计较她这个生母做的事,那他,他必须要有大祥瑞!
这个祥瑞必须和自己挂钩!那天晚上皇后的话闯入她脑中,阿玛治水,造福百姓,祥瑞降生!皇帝就不会杀自己,也不会将孩子抱给其他人养了!
咔哒一声,阿箬的脑壳开了一条缝,那片笼罩着她的浓雾终于散去了。
让这些人动脑子可真累啊,富察琅华只做了个梦就成功了,阿箬却要提示半天。
阿箬只觉眼前一片清明,再次搂住凌云彻,笑道:“我有法子了,可还缺个儿子。”
“我给你。”
凌云彻度过了一个很美妙的夜晚,原来做人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慎常在有孕,皇后解了她禁足,让她安心养胎,并要升她做贵人。
金玉研听说慎常在有孕,特地同她一起来参加早会,就是防着皇后提拔她。
“这背主的奴才,一朝得势,都要和主子平起平坐了。”金玉研不满道。
贵妃冷冷道:“背主,背了哪个主?”
金玉研没想到贵妃这次没和自己站同一战线,正愣着,海兰接话了:“自然是背叛了她曾经的旧主。”
贵妃看向海兰,道:“怎么背叛的?”
海兰张了张口,坚强道:“嫔妾始终不相信,朱砂是乌拉那拉庶人下的!”
“所以海贵人没有证据,就说嫔妾告发乌拉那拉氏是作伪证?可除了嫔妾,还有小福子小禄子,好几个人证呢!”慎常在道,“嫔妾怀有皇嗣,可受不了这个气。海贵人,敢不敢跟嫔妾去皇上跟前对峙,让皇上亲口玉言重审朱砂案!若最后查出嫔妾举报是真,你就不可再说嫔妾背主!也别再给乌拉那拉氏喊冤!”
金玉研忙要阻止,白蕊姬却第一个跳起来,道:“我陪你们去!”
说罢不顾海兰意愿,强拉着她走了,慎常在也扶着新燕,坐着皇后亲赐的轿撵,紧随其后去了。
见贵妃不动如山,金玉研只当她们背着自己谋划了什么,也不急了。只是屋里还有纯嫔等人在,她不好问什么,皇后又以打理宫务为由将人都打发了,她只能去问贵妃。贵妃让她回去安心养胎:“都要生了吧,那就别乱跑了,省得白忙活一场。”
皇帝本想着等朱砂案风头过去,大家都懈怠了,他好再细细地偷偷地查。没想到皇后翻起来一次,刚消停会儿,慎常在和玫嫔、海贵人又聚到养心殿,闹哄哄地把这事再次翻出来了。
看着慎常在胜券在握的样子,皇帝知道自己现在查是肯定查不出什么的,一锤定音道:“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不可再提!”
“那皇上是认定,朱砂案就是乌拉那拉氏做的,嫔妾因为检举有功,才封了常在!”慎常在不依不饶道。
白蕊姬眼巴巴看着皇帝,她在太后那里碰了壁,之前是真信了太后的鬼话,以为这事查不出什么。可皇后说了,太后一边说慎常在要灭乌拉那拉氏的口,一边由着慎常在伺候皇帝,没有任何惩罚,管太后要证据又没有,她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白蕊姬也和皇后一样百思不得其解,你都知道她下毒了,你也截住物证了,查啊!为啥不查!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乎那个可怜的孩子?
皇帝被慎常在缠的没法,看在她腹中孩子和背后阿玛的份上,不得已点头。
海贵人失望地喊了一声:“皇上!”
白蕊姬也失望了,什么太后,什么皇帝,都是狗屁,都靠不住!他们不查,她自己查!
可惜皇帝没有给白蕊姬自己查的机会,他已经知道,白蕊姬是太后的棋子。
之前不动她,是心疼她失了一个孩子。可既然她自己不知死活地跑到自己跟前,皇帝的那点心疼便没了。
白蕊姬悄无声息地病逝,皇帝将她的琵琶送到太后宫里,暗示自己已经知道白蕊姬与太后的关系。
太后不带怕的,转手又送进宫一个陆沐萍。只是皇帝以养身子为由,没有宠幸,给了个常在位份,塞进后宫。
而慎常在,自此便有有功之臣自居,只要有人敢瞧不起自己、质疑自己,便要带她去皇帝跟前对峙,让皇帝给她做主。
海贵人因为屡教不改,被一贬再贬,贬回延禧宫做答应了。
魏嬿婉这日终于寻得两人都有空的时候,和凌云彻在御膳房附近见面。凌云彻上来就给了她一记重锤,说自己有一个相好了。
魏嬿婉大受打击,难道自己不是凌云彻的相好?
“你是,她也是。你若觉得不公平,也去寻个相好,大家热热闹闹的。”
魏嬿婉只觉得凌云彻自打开始奋发上进后,自己就有点看不明白这人了。她和凌云彻吵了一架,回四执库找小姐妹哭诉了。
春禅陪着魏嬿婉一起骂凌云彻,澜翠道:“你就再找个呗!你现在是皇后宫里的宫女,和以前不一样了!凌云彻到现在都还是冷宫侍卫,没必要吊死在他这棵树上。”
魏嬿婉心里还是不舍,要不是凌云彻帮忙运作,还给了她五十两,她也进不了长春宫。
甚至长春宫两个大宫女的离宫,她都怀疑和凌云彻有关。不然怎么他才说了她有机会离开四执库,随即后宫就开始了大范围的人事调动。
魏嬿婉心事重重地回了长春宫,见皇帝来了,便躲到茶水间看着小灶。她模样俏丽,每次皇帝来了她都躲着,一是防着被怀疑要尚主,二也是为着凌云彻。
她为凌云彻守着一颗心,可凌云彻却背着她找了别人。魏嬿婉眼睛又红了,冷不丁听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快收了泪,让人看见了,你可落不着好。”
魏嬿婉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御前的人,忙道:“多谢公公提点,公公请坐,我给你倒茶。”
进忠打量着魏嬿婉,笑道:“早听说凌侍卫有一个同乡,没想到如此标志,他却不晓得珍惜。”
魏嬿婉犹豫道:“公公,认识他?”
“有点交情。”进忠道。
魏嬿婉想,怕不是有点交情吧,知道她,还知道凌云彻有其他相好。可恶,这男人总不能到处和人炫耀吧!
见魏嬿婉害怕了,进忠才道:“都是替皇上办事,所以见过几次。凌侍卫不是嘴巴不严的人,你放心。”
魏嬿婉惊了,没想到凌云彻不声不响攀上皇帝了。他竟然不跟自己说,果然嘴巴严。但这进忠公公为何告诉自己,这人嘴巴不严?
魏嬿婉惊疑不定的样子取悦了进忠,他轻轻点了下桌子,魏嬿婉才惊醒般,忙上了茶给他。之后便有人进来,魏嬿婉不好再问,进忠也很快回了皇帝跟前侍奉。
这晚,凌云彻依然来送如懿的帕子。自打惢心因病出宫,如懿身边没了伺候的人,绣出来的帕子卖不出去,都是皇帝掏钱买下。
而毓瑚,因为惢心和阿箬的事,接连办砸差事,被皇帝打发回圆明园了。从此交接的事就交到了新任心腹进忠的身上。
凌云彻问进忠:“为何皇上不再送个人进去?或者干脆直接给银子改善下庶人的生活?”
进忠慢悠悠道:“主子之间的情趣吧,做奴才的别瞎问。”
凌云彻惋惜,进忠也惋惜,好想把毓瑚或者李玉送进冷宫代替惢心伺候如懿啊。可恨皇帝不晓得心疼如懿。
“你那个小同乡,模样可实在不错,你不怕她哪天让皇帝瞧见了?”
“皇帝的身子,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进忠挑眉:“你倒挺清楚。”
凌云彻得意道:“我消息灵通嘛。”
说罢示意进忠赶紧进去找皇帝要银子去。
进忠又瞥了凌云彻一眼,才端着托盘进去了。
因为几个月了身子都没养好,且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皇帝脾气越发差了,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打发了毓瑚。
对如懿他耐心也快耗尽了,进忠送来的帕子他看也没看,只让进忠拿银子赶紧打发了人。
“以后就直接放起来,不用回朕。”
皇帝对金玉研和阿箬的胎极为看重,不仅答应阿箬升她做贵人,还将她迁去了景阳宫主殿,许诺她生下儿子就封嫔。
阿箬才不在乎景阳宫前几年才薨了一个弃后,也不在乎皇帝的言外之意,生了女儿就从主殿迁去偏殿继续做贵人。
狗皇帝总是搞些膈应人的小手段,阿箬习惯了。反正她知道自己这胎必然是儿子,还是大祥瑞之子,别说嫔了,封妃也是指日可待。
金玉研产下一个皇子后,大出血去世,陪嫁丫鬟贞淑悲痛着随之去了。
皇帝是怀疑过的,但是皇后一说要严查他就又不同意了,只说不要大动干戈。
皇后已经懒得揣摩皇帝的脑回路,将四阿哥抱去给贵妃养了。
而阿箬生产那天,她阿玛递了折子进京,河里发现了镇水神兽雕像,泛滥许久的黄河终于得以退潮。
阿箬在漫天霞光间生下了五阿哥,祥瑞之子的传言传遍京城。
阿箬封了慎嫔,喜气洋洋抱着儿子去给皇后磕头了。
朱砂案相关人都被富察家控制起来,富察琅华不担心阿箬反了自己,看着和二阿哥差了好几年的祥瑞之子,心里没有太大的波动。
只要永琏好好的,再多的贵子、祥瑞之子又能怎样。
只是贵妃得了四阿哥后,身体越发不好了。她总是做梦,梦到玫嫔,梦到仪嫔,梦到血淋淋的孩子,连带着连四阿哥都不怎么敢见。
皇后也做梦,可她尚且能挺住。噩梦罢了,该处置的人都处置了,贵妃,贵妃也得了报应,能做的都做了,她,她不怕。她还有永琏,有景瑟,她还不能倒。
而皇帝,终于发现自己真的不行了,偏太后还不长眼地提醒他去宠幸庆常在。皇帝怒了,却不敢反驳太后,也不敢让庆常在做床头柜,便翻了慎嫔的牌子。
慎嫔来了就往床上一躺,不管皇帝怎么暗示她该跪在地上,她都不听。
最后皇帝气呼呼地让人把慎嫔抬走了,还不忘让人在彤史记上一笔。
皇后,猜到皇帝身体出了问题,心里是狂喜的。她还怕永琏走了废太子的老路,巴不得皇帝的问题严重一些。她只做不知,跟皇帝商量选秀的事,好些人已经递了牌子进宫。
皇帝不敢选新人入宫,只给宗亲选了。意欢哭自己与皇帝无缘,死活不肯嫁其他人,便一直留在了家中。
魏嬿婉察觉到进忠总来找自己说话,她就算想找个相好气一气凌云彻,也没想找个太监啊!
虽然进忠模样好身段好,说话好听,还总是指点她,教了她许多,可可可,可他是个太监啊!
还是个时不时给凌云彻说好话的太监!
天啊!他不会也和凌云彻一样,喜欢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吧!
不!她不能接受!
魏嬿婉又跑去四执库寻求小姐妹支援了,澜翠出馊主意让魏嬿婉吊着进忠去气凌云彻,顺便让进忠多教她一点后宫生存窍门。
“他能混到御前做皇帝的心腹,肯定特别聪明,可别白和他好一场!”
魏嬿婉面红耳赤:“谁和他好了!”
春蝉想得更多些:“进忠和凌侍卫交好,不会是替凌侍卫来试探你的吧?”
试探什么?试探她对凌云彻是不是忠心不二?会不会对其他人动心?
魏嬿婉勃然大怒了,凌云彻也配!他自己可以三妻四妾,自己就要为他守身如玉?
在澜翠的鼓动下魏嬿婉又去找凌云彻吵架了,结果凌云彻一提起她额娘和弟弟,魏嬿婉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杨氏和佐禄被凌云彻打包送去了索绰罗府,佐禄已经带着凌云彻准备的平安福,动身去找桂泽了。经由凌云彻的噩梦洗脑,佐禄彻底断了赌瘾,一心只想着踏踏实实过日子。
魏嬿婉想起她曾经替凌云彻给慎嫔传过话,之后慎嫔靠着祥瑞之子扶摇而上。她以为凌云彻是替慎嫔做了什么,才攀上了索绰罗家。
这段日子凌云彻没来找自己,原来是忙着安置自己的家人。魏嬿婉只觉得心里一暖,看凌云彻顺眼多了。罢了,不就是个相好吗,凌云彻若真的出息了,哪会只有自己一个人呢。
“她,她长得漂亮吗?”魏嬿婉别别扭扭问道,心里已经默许了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你见过啊。”凌云彻答道。
魏嬿婉大惊:“我见过?谁?是哪个宫女吗?”
她绞尽脑汁想着,凌云彻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名字,吓得魏嬿婉差点晕倒。
怪不得,怪不得凌云彻要把自己家里人交到索绰罗家。
“你,你把我家人当人质……”魏嬿婉要哭了。
“索绰罗家不知道,他们以为我是替贵妃办事。”
魏嬿婉小心翼翼道:“你和贵妃?”
“没关系,我狐假虎威罢了。”
魏嬿婉猛地想起慎嫔的孩子,道:“五阿哥……”
“是皇上的孩子。”
不管谁来了验,那都是皇上的孩子。
魏嬿婉松了口气,凌云彻再三保证这事只有他们三个当事人知道,哄了魏嬿婉半天,给她塞了一荷包碎银,走了。
魏嬿婉回长春宫的路上被等了半天的春蝉和澜翠截住,问她和凌云彻谈判得如何了。
魏嬿婉心态已经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从凌云彻这个大坏蛋,变成,自己这一家子只要有命活着就好。
凌云彻干的事,接触的人,都超出了魏嬿婉的想象。她只能被动听凌云彻的话,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凌夫人的位置是我的,其他的,就那样吧。”魏嬿婉含糊道。
春蝉恨铁不成钢道:“他不明媒正娶你可不能嫁啊!你可千万别被他把身子哄骗去了!”
澜翠拱火:“找相好!必须找相好!”
冷宫里,如懿终于受不了,开始向凌云彻要砒霜。
凌云彻满口应下,转头去找了进忠。进忠不敢自己做主,找了皇帝。
皇帝刚想说给她都给她,然后反应过来,砒霜?
“她要干什么?”皇帝瞪大了眼问。
“自己服用,假装有人害她,引得皇帝垂怜,出冷宫。”进忠低着头,小心翼翼答道。
“这是她的原话?”皇帝不敢置信,盼着是下人会错了意,或者传错了话。
进忠理直气壮地说慌道:“是原话!”
皇帝闭了闭眼,只觉得心碎了。
他也不想想,如懿在冷宫过了三年苦日子,能熬到现在才走极端,已经算她能吃苦了。
这三年,除了头几个月有惢心伺候、海兰帮衬,之后就全靠如懿和皇帝给的那点碎银子抗了。
海兰被慎嫔压得出不了头,海兰不是喜欢提她叛主的事吗,那慎嫔就提她是如何被皇帝酒后宠幸的事。海兰的心理阴影就这么被一次次地摊开给所有人看,没有凌云彻放水让她去和如懿见面,没人给海兰提供动力,她只能缩回延禧宫继续避宠。
纯嫔看不过眼劝过几次,慎嫔骂道:“海答应污蔑我叛主时,你怎么不说话?我不过是说些大家都知道的事,纯嫔就听不得了?”
回了景阳宫,慎嫔还气纯嫔拉偏架,逼着凌云彻帮自己出气。
凌云彻躺在床上,吃着御赐的水果,含糊道:“乌拉那拉氏要出来了。”
慎嫔立刻把纯嫔丢脑后了,追问道:“皇帝要给她翻案了?”
“怎么翻,一点新证据都没有。”凌云彻笑了,“你要翻供吗?”
“怎么可能!”阿箬斩钉截铁道,“我巴不得她一辈子不出来!”
“那就只能背着罪名出来了。”
阿箬慢慢坐到床边,轻轻敲着手心。
“可惜两个苦主都死了,不然让她们闹一闹,好好给那乌拉那拉氏一个没脸。”阿箬惋惜道。
“还有一个苦主呢。”凌云彻提示道。
阿箬忙问:“谁啊?”
“皇上啊!那两个孩子,不都是他的种!”
阿箬还真忘了,如今皇帝不行了,就那么三瓜两枣的,更会提醒他那两个没了的孩子是多么的令人痛惜。
所以皇帝一放话要让如懿出来,阿箬就提朱砂案,提没了的玫嫔和仪嫔,两个皇嗣,然后替皇帝心疼,疼得掉泪。
皇后和贵妃跟上,这两人的眼泪掉的比阿箬真情实感多了。
纯嫔、庆常在、婉常在也只能跟着抹泪,屋里一片凄风苦雨,这都是因为皇帝非要把罪魁祸首如懿放出来的缘故。
皇帝很尴尬,说如懿未必是真凶,然后把话头往皇后身上引,质疑她当初为何突然打发了素练和莲心。
“都过去快三年了,皇上怎么当时不问,现在问?可惜素练已经嫁去盛京了,莲心倒是还在京城,臣妾这就宣进宫来?”
见皇后毫不心虚,皇帝又将话头引向贵妃。贵妃冷笑:“皇上把臣妾打入冷宫吧。”
“朕又没有怀疑你!”皇帝忙道,直接略过阿箬,这几年被这个刺头闹得不清,知道这是个硬茬子,不敢再往她身上推。
纯嫔见皇帝目光过来,吓得一机灵,埋怨皇帝捞人就捞人,别把黑锅丢给别人背啊!
她跪在地上哭的可怜:“不是臣妾啊,臣妾对天发誓,和朱砂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她只是建议玫嫔吃鱼虾啊,仪嫔那她什么都没说。
后面几个坐着的低级嫔妃也跟着跪了,皇帝知道锅甩不出去,也想不起让死人去背,只能继续让如懿背着了。
这么不清不楚的出来,依然是娴贵人,安置在延禧宫偏殿。
有皇后盯紧了内务府,延禧宫是一点超过规制和份例的东西都没有的,什么姚黄牡丹,便是牡丹都不要想。
贴身伺候的都是新分来的,老人都被皇后打发出宫或者去了其他行宫,如懿也没有那么大的脸,让皇帝把人召回来伺候她。
便是皇帝真的同意了,皇后也多的是法子阳奉阴违。
皇上因为怕如懿问他翻案的事,一直没主动来。如懿忙着保养皮肤,折腾三个月,才敢让人去请皇上,还提前叮嘱海兰在屋里别出来。
皇上期期艾艾地来了,见如懿第一眼没敢认。如懿道:“嫔妾容颜不再,皇上莫要看了。”
“如懿啊。”皇帝叹了声,听话地移开了视线,他也不想看。
“皇上,什么时候还嫔妾清白呢?”
“如懿啊,朕,真的很难。”
“嫔妾知道皇上难。阿箬生的五阿哥玉雪可爱,嫔妾见了很是喜欢。”
一想到五阿哥,就想起那一晚,想起这是自己最后一个孩子。皇上心情越发差了,又听如懿问起罪魁祸首李玉,没好气道:“你打听他做什么?”
“只是看宫里很多旧人不在,心生感慨。”
皇上耐着性子回答:“办事不力,被朕打发了。”
如懿却不会看皇帝脸色,追问怎么个办事不力法,话里话外要皇上放弃了一个忠贞的奴才,要皇帝亡羊补牢,把人请回来。
皇帝霍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如懿,把她这幅样子牢牢记在心里。以后但凡再想起她,心里浮现的便会是这种浓妆艳抹的老脸,而不是曾经的那个青樱。
皇帝走了,再没来过,延禧宫两人的绿头牌都被撤下了。
皇后趁机颁布了一项新的宫规,嫔位以上才需要去长春宫请安,皇帝都不见如懿了,她也用不着见了。
景瑟早早被定了亲事,公主府已经开始修建了。景瑟定亲了太后才想起来自己的小女儿还没着落,一心要选个出挑的压皇后一头,挑来挑去便等来了科尔沁求亲。
这下太后慌了,非要抱养一个宗亲的女儿做养女,代替亲女出嫁。
此时景瑟的婚期已定,三书六聘流程走的差不多,怎么也不可能取消婚约再许婚了。
最后还是让太后说动了皇帝,弘昼的女儿被送进宫待嫁。弘昼索性陪着女儿一起去了科尔沁,在那住了两年,等女婿死了,帮女婿办完葬礼才带着女儿回来。
他的女儿是不可能嫁完老子嫁儿子的。
回来后弘昼给凌云彻买了一间大宅子,凌云彻保证绝对不会给弘昼送什么安睡符,绝对会给太后送些安睡符,高高兴兴把魏嬿婉娶进门了。
皇后和慎妃都给了魏嬿婉准备了许多嫁妆,魏嬿婉看着慎妃和善的、好似发自内心为她高兴的笑容,只觉得自己要学的还很多。
皇后到底没撑到永琏大婚,紧随着贵妃的脚步去世了。多年的噩梦令她油尽灯枯,她不止一次想着,若是当年,她没有把莲心给王钦,若是她没有放任素练。
冷宫照顾庶人工作结束后,凌云彻就调去御前了。皇帝不见如懿,皇后不许后妃去养心殿打搅皇帝,没有李玉帮忙,如懿不仅见不到皇帝也见不到凌云彻。
江与斌倒是看在惢心的面子上,还愿意来延禧宫给两个主子看诊,只是更多的也没有了。当初惢心差点死在冷宫里,如懿却一点事都没有,江与斌打听是因为惢心将好饭好菜让给如懿,自己吃不干净饭菜导致的,心里恨的不行。
如懿拿零陵香给他看,他替换成陈旧香料还给如懿,如懿没看出不对,连着找了好几个太医问,发现不是害人的东西,失望无比。
贵妃不见她,她也弄不来贵妃的手镯。徒劳无功了许多年,直到她恨的人自己接连死了,她也没等到皇帝再来看自己。
慎妃缠着凌云彻,想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她觉得凌云彻神通广大,弄死一个永琏不过抬抬手的事。
凌云彻表示自己从不害人,慎妃嗤之以鼻,他道:“我只会让人做梦,梦到真实发生过的事。”
“那皇上那次,你怎么做到的?”慎妃质疑道。
凌云彻笑了:“不过是做些春梦,和不举的梦罢了。”
皇帝的确不举过一阵子,只要让他做清醒梦,一直保持着不举的状态就行。
慎妃不信,可怎么缠凌云彻也不答应。她的手伸不到永琏身边,不然也用不着来磨凌云彻。
最后皇帝提前驾崩,他突然有一日喘不上气,在极度痛苦中死去了。永琏看着皇帝狰狞的脸,他那时候,也是这样的神情吧。
梦魔静静地盘在永琏的手腕上,源源不断以噩梦的力量滋养着永琏。这个人比皇后还能抗,二十年的噩梦都打不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