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身谜》青悠不吃青柚

8、模范家庭【3】 齐

　　齐墨蹲下身，靠骨头评判楼梯健结的年份，杨陌则有些兴奋，低身抚模楼梯上的人骨。不知发现了什么，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来，声音变得沉重，“这部分的人骨全为男性盆骨，真不知道这有多少人死在这儿。”杨陌抬头深沉望向遥远出口，周全随手捡起楼梯中一块，放在手里把玩着，“越来越有趣了。大侦探，你瞧这骨头还真结实。”

　　齐墨掀起眼皮瞥他一眼，“别做没用的事，人骨年岁不小，根据颜色和腐蚀程度来看，大抵距今100年。我们最好快走，不然再过五分钟这楼梯可就要塌了。”杨阳仔细打量着齐墨，便转身先行离开了。周全用骨头敲下墙上的煤油灯，走在前面开路。

　　灯光映照着两侧昏黑的墙壁，齐墨用手指抚过其表面，抹下一层煤灰，露出微黄的原土。随着深入地下程度增加，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潮湿的味道，其间还夹杂着一股刺激性气味。煤油灯光开始跳动，甚至有种要冲破禁锢的劲头燃烧。

　　齐墨拍拍周全的肩膀，压低声音，“先把它灭了。”周全不置可否遵从着他的指示，再次陷入无边黑暗。手被人拉住，齐墨下意识反握住不速之客，使听见熟悉抱怨声，”很痛哎，大侦探，警惕心太高也不见得是好事。”

　　齐墨松开手，反被人握住手腕，“跟着我走吧，起码不会走散。”齐墨从周全手中接过灯，整个通道仅剩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等等，魏先生，白先生！”一道急促声音头顶传来，还不等齐墨反应过来，眼前突然大亮，迫使他闭上双眼。

　　待他再次睁眼时，面前已然是一间简陋的大通铺，杨陌独自立在一旁，用不善的目光打量着四周。爸爸不知道又从哪里拿了一瓶酒，将那混沌之物尽数咽下，见几人站在原地，仰头喝尽一瓶，“真是可怜呐，可怜，马上就......”他突然脸色大变，面色狰狞，“快睡觉！不准乱跑！”言毕，摇晃着干瘦的身躯离开了。

　　杨陌皱着眉，走上前用脚踢开那层单薄的苇席，想来也是没有在这种地方待过，又泄愤般踢一脚一旁的木桶，那木桶应声倒下，滚落出一堆白森森的头骨。齐墨平静盯着他如同跳梁小丑般的恼火。

　　面前一包压缩饼干递来，齐墨面无表情推回去，“我不饿。”周全也不放弃，“吃点吧，补充一下大脑养分，可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齐墨撇撇嘴，只得接过啃了一口。讲真的，他都有些怀念泡面的味道了，尽管他之前曾在家吃了一个月泡面被齐悠骂了很久。

　　空间内阴暗低平，头顶灯炮闪烁不稳，齐墨嚼着压缩饼干，捡起一个头骨。手指触及头骨，齐墨一怔，忙将木桶内头骨尽数倒出。杨陌兴许是泄怒泄累了，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听到这边的动静，掀起一只眼皮冷冷盯着齐墨，“你有发现？”

　　木桶底部坠下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这倒是意外收获，齐墨试图伸手去看，不料被一只手抢先。一张脸便展现在他们眼前。“魏先生，白先生，你们怎么走那么......快,呕......”呕吐声从背后传来，齐墨则是饶有兴趣吞下口中的饼干，“看样子，这是张女人的脸。”

　　周全蹲在一旁，观察着那张脸皮，嘴中还嚼着饼干，“这就很古怪了，录像带中的画面，妈妈和妹妹对我们与王宁乐的不同态度，以及爷爷、爸爸与地下室，这些现象显然是女性在家中比较受关注，为何这里又有一张女人的脸呢？”他将目光投向齐墨，眼中夹杂一丝笑意，“您有什么高见，大侦探？”

　　齐墨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仰头盯着灯泡闪烁。翟景今天第二次呕吐，此时他虚弱地扶住墙，方才抬头，又不知看到何物，面露惊惧，“你们快看那张脸旁边的影子！”

　　那张脸皮的周围分布着四个小男孩的身影，他们伸出手用力扯着那张脸皮，似乎要将它拽下地面，而它在此刻睁大双眼转向围观的四人。最后消失之际，发出尖锐的吼叫，怨气冲天。

　　齐墨若有所思，“重女轻男......吗？”“这是什么意思？”杨陌的脸阴沉下来，盯着那张脸皮消失的地方，注意到三人纷纷看向自己，又默默将视线转到一脸冷笑的齐墨身上。“字面意思，在这儿毫无依据地乱说可不好，不如先休息会儿。”

　　齐墨扯开那张苇席，将它平铺在地上，毫不在意般躺了上去，“晚安。”齐墨懒得去管那三个人什么反应，闭上眼睛休息。身下触感变得柔软，甚至很光滑，齐墨再睁眼时，四周一片漆黑，异常安静，仅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齐墨坐起身，耳后阵阵冷风吹来，他摸索着墙面起身，无意间手指碰到了一个小洞，风便是从这儿传来的。齐墨着实有些困了，从兜里拿出爷掉落的那只笔将洞口堵上，便躺回去接着睡了。

　　再次醒来已是在餐桌上，齐墨一睁眼便对上苍蝇群的飞舞，依旧是熟悉冰冷的餐厅，以及满脸堆笑的妈妈。王宁乐一幅无精打采的模样，眼睛直勾勾看向杨陌，瞪大的眼球中布满怨气。

　　齐墨转头对上周全撑头盯着他的目光，挑挑眉便看向那两个仍在熟睡的人。杨陌眉头拧紧，似乎做了个恶梦。而翟景更是冷汗直流，面色惨白，显然两人困在梦魇之中，难以脱身。妈妈毫不在意两人的面部挣扎，而是替王宁乐盛好饭，将两碗不明浓稠物推给醒着的两人，便转身进了厨房。

　　王宁乐脸色不善转头瞥见妈妈背着他们，便看向对面唯二清醒的人，“魏先生，白先生，你们还好吗？”齐墨抿抿唇，还未开口便被打断了，“还不错，王小姐呢？”王宁乐将视线转向周全，目光有些畏缩，支支吾吾吐不出几个字，“如…还好。”

　　齐墨给周全使了个眼色，那人却故作无辜般耸耸肩，用叉子随意拨弄那浓稠物。“王小姐，你昨天喝下汤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王宁乐摇摇头，眼眸低垂，半晌她看看厨房和昏迷不醒的杨陌，握紧了拳头。

　　“我和你们说实话，你们不要告诉别人好吗？”看着王宁乐认真的神情，齐墨点点头，总感觉这个场景好像在审讯，“其实，刚刚在列车上，有个声音告诉我，我有一个技能可以在这里活命，昨天......我用了一次,才没事的。”齐墨倒也没想到她会坦白这种事，“感谢你的告知，我们会保守秘密的。”

　　“这么说，你有个防御功能喽。”王乐微微颔首，手揪紧裙子下摆，一时气氛尴尬。一声惊呼，翟景与杨陌纷纷睁开双眼，气喘吁吁，妈妈端着另两碗不明物体丢掉他们面前。齐墨清楚看到妈妈的围裙脏了，暗红的布料上遍布着油污，而第一条规则并没有被触犯。
　　刚醒来的两人面面如土色，一脸便秘看向那两碗诡异液体，翟景擦掉头上的汗，嘴唇发白，但还在试图维护自己的绅士形象。“王小姐，昨夜没有遭受什么危险吧，看你脸色不太好，还好吧。”王宁乐扯扯嘴角，心不在焉般往嘴里扒饭，看来是使用了技能。杨陌眉头皱出一道深刻的印迹，颇为不满，“真没教养，别人问话要回答，真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教你的。”

　　王宁乐面上不动声色，但拿着勺子的手的颤抖幅度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勺子掉落声吸引了妈妈的注意，她走来的瞬间，爸爸同爷爷蹲在角落里狼吞虎咽的身影暴露出来。齐墨放下叉子，盯着爸爸的手良久，脸上一副了然的样子。王宁乐一时不知做何反应，看到妈妈扬起的手，她下意识闭紧双眼，用双臂挡在身前。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但王宁乐并未感受到痛觉，小心翼翼抬眼对上杨陌吃惊而又愠怒的表情。

　　杨陌当即便要起身同妈妈理论，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谁让你这么对妹妹说话的，快道歉！”杨陌阴翳的眼神射向王宁乐，那目光如同毒蛇般绕着她瘦小的身躯。王宁乐身体开始剧烈抖动，眼泪大滴大滴自眼眶坠落，在桌面上绽开水花。

　　“对不起。”咬牙切齿道完歉后，杨陌便找借口离开了。妈妈紧盯着他，半时脸上竞显现出一抹笑意，转身进了厨房。闹剧结束，一时间仅留下王宁乐的啜泣声，她仿佛受到不小惊吓，一直难以停止哭泣。

　　翟景借此机会，忙上前安慰王宁乐，并扶她去休息。齐墨冷眼盯着无事献股勤的某人，起身前往客厅，“王小姐，好好休息，注意安全。”“安全”二字声音特意加重，引得王宁乐回眸，齐器向她招招手，目送他们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