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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阴狐嫁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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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和平知?
宋盏从玻璃下拿出照片,窑洞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瓦数不算高,挂在炕尾上方,灯泡外还裹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似乎打扫屋子的时候漏下了,写字台在炕三四步开外,几乎照不到什么光。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想看得清楚些,一块巴掌大的碎布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浓重的中药味顿时弥漫开,像是长时间泡在药罐里,腌入味了。仔细分辨,药味下还压着一丝古怪的臭。
宋盏总觉得这种臭味他似乎在哪里闻过,忍着恶心又凑近碎布仔细闻了闻,片刻之后,他才想起来,像是三伏天路边卖鱼的小贩刚杀完鱼,这时城管来了,不得不收拾摊子匆匆忙忙跑路,地上留下的血和鳞片没有处理,被太阳晒了一天后留下的那种腐臭的味道。
那个叫淮义的疯子为什么偷偷给他这个?
宋盏皱着眉头搓了搓手,有什么黑色的片状物掉落在写字台面的玻璃上,非常小,几乎和笔尖戳在纸上留下的黑点差不多大,像是药渣,又像是碎裂的铁锈。
手电筒的光透过碎布,映出来颜色深浅不一,不同的绣花分布在这一块小小的碎布上,还有两道明显的车线针脚。
这是一块后拼接的布料。
那个疯子想借这块碎布告诉他什么?
难道是想说他吃的药有问题?
宋盏想起淮义听见小女孩说吃药后,整个人害怕地几乎缩了起来。
手指敲击玻璃台面,沉闷的响声一下又一下地回荡在窑洞里,淡淡的香烛烟气从窗户的缝隙中飘了进来。
淮义是四年前疯的,他家里人一直把他锁在屋里,最近吃了药人才清醒。
为什么之前没吃药,又或者说吃了药但毫无作用?
那现在这幅药又是从哪来的?
他为什么要害怕吃药?
宋盏的手停了下来,他发现自己所有假设都以淮义疯了为基础,那如果说,这个人根本就没疯呢?
窑洞里再次陷入沉默,悬挂半空的灯泡因为电压不稳定的缘故,忽明忽暗,落在写字台上的影子,也随着光线的变化,一时浅一时深。
宋盏低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的视线无意间落在了玻璃压住的试卷上,大部分都是不同的错题,但相同的是,每一处错题边都有红笔蓝笔两个人的字迹。
手边,玻璃下拿出的照片正静静地躺在那,两个少年脸部的划痕穿透了整张相纸。
宋盏将手机靠在墙上,举着照片,手电筒的灯光从相纸的划痕上透了出来。
背面有字,但现在已经成了一团看不清的墨团,倒是和请贴上被涂掉的新人名字如出一辙。
宋盏将照片正反两面都拍照备份后,重新把照片放回玻璃下。他不能肯定这两个人就是“他”和平知,但有个人一定知道他们是谁。
少年时代的淮义一头短发,炯炯有神的眼睛中闪着光,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稍微显得人有些黑,但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开朗极了,任谁都不能将他和如今被锁在家中不见天日的“疯子”联系起来。
他让自己一定要看的信在哪?
宋盏抽出写字台抽屉,里面只有两节五号电池,他又打开脚边的柜子,但柜子同样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泛黄皱起的垫纸。垫纸上有压痕,说明之前这里是有东西的,但东西去哪了?
宋盏起身走向窑洞最里面的衣柜,衣柜里放着两床被子,几件常服,其他什么东西也没有。
难道这就是“他”所有的东西?
宋盏觉得不对劲,就算四年没回家,中途屋子还推倒重建,“他”的个人物品也不会少得如此可怜。
他十年前出院回到玉姨家没有发现任何过去自己存在的痕迹,而这个窑洞里的“他”,也就只有玻璃下压住的那几张纸,堪堪能证明“他”在这里的生活经历。
其他的东西都去了哪里?
宋盏搜遍整个窑洞,再无发现。
他推开门,香烛味扑面而来,嵌在两间窑洞隔墙外的神龛中只摆着一盏灯台。
宋盏弯腰凑近朝里面看了一眼,大概二十厘米的纵深,两侧用木头贴着墙搭建出楼台庭院的框架,非常简易,没有雕刻任何花纹,甚至都没有供奉的神像。
“你在做什么?”
老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旁的水缸边,或者说她一直都在那里。
宋盏:“这里面怎么没有神像?”
“天地龛,祭天地的。”
老妇人从水缸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手里握着老年机,脸色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很好看。
她从神龛里拿出灯台,借线香上的火星点亮了油灯,把油灯递到宋盏面前,“村长喊你下去听戏,到了村里从大路走去戏台。听完戏就回来,路上不要耽误,灯油不多了。”
村长?听戏?
是那个全村人集体去请的鬼戏?
宋盏接过油灯,“只喊了我?”
老妇人的脸色阴沉,“你们年轻人的事,叫我一老婆子去凑什么热闹。拿着油灯走快点,它们不会找上你的。”
宋盏想起了那只似狐似人的怪物。
他径直走向大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回头发现老妇人站在神龛前,弯腰侧身挡着,拿起香烛塞入嘴里,咀嚼了几下。
“娘,我屋里的东西少了几样。”
老妇人动作僵住,抬手遮住脸,“老娘我怎么知道。”她顿了顿,“拆房子的时候,井平知来过,可能被他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