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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场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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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了肖恩现在的栖息地,他和柳之安差点埋葬在这里,当时是深夜,人们都在睡梦中,浓烈的烟先把柳之安呛醒,她看到外面熊熊燃烧的火光和浓烟,赶快叫醒肖恩,肖恩醒来之后两人才摸索着往出走,不一会儿街上到处都是哭天喊地求救的人们,高楼上的女人和老人因为无法跳下来而发出凄惨的哀嚎。
第二天新闻报道说是昨夜有人想放火烧了这里,原因是这里住了一位情报局的人员,肖恩听到这里,冷汗直冒,他知道有人是盯上了他们,他二话不说,拉着柳之安躲在一个角落,两人简单收拾之后准备离开这里,他把那条围巾给柳之安,让她遮住自己的脸,她怕别人找她们的麻烦。
“之安,把脸遮住,这里对我们都很危险,我们必须马上撤离这里。”
“如果碰到有人查看我们,就是你是我的妻子,你从小在这里长大。”肖恩严肃地说,柳之安有些不解,但还是点点头,面对这样的局势,她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和一些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的伪装。
他们避开人群,朝着莱茵河的方向走去,肖恩想起来昨日瓦西里让他去找他,肖恩看了看表,现在时间还早,过早地去等在那里,他怕有人工。跟踪或者过多暴露,他边走边想这几个小时要去哪里,他的脚步很快,柳之安要走两步才能赶上他的一步,街上到处都是慌慌张张的人群,他们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女人们怀里抱着孩子,寒冬萧瑟处,她们神色迷茫,老人们颤颤巍巍地站在路边,苍老的面容全是将死之人的无可奈何。
“不要盯着路人看,往前看,跟着我,不要回头,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没人叫你你都不要回头。”肖恩小声对着柳之安说,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拉起了柳之安的手一起走,他们穿过人群,穿过寒冬的萧瑟,他的手掌温暖有力,好像能把一个人从世界的荒芜中拉出来,她的眉眼在一些风霜的洗礼中多了几分坚强,她的发丝飞扬,那轻薄的背影在人群中像一只流浪的蝴蝶,那双鞋子踩出的路程是战火纷飞中的印记。
在人群中,柳之安的心仿佛多了小小的归属感,这种归属感是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找到的,她想起自己的家人,心里的悲伤又涌上心头,柳之安想起自己的家人,想起那天哥哥对她说过的话。
在离开街道大概两公里的距离,肖恩松开了柳之安的手,他的手上全是汗,他解开大衣的两颗扣子,靠在旁边的墙角想喘口气,他的头上全是汗,他用衣服袖子擦了擦汗,他很口渴,但是没有水,他又饿又渴。
“你待着别动,我去找点水。”说着转身离开,柳之安看他走进了一个居民楼里,她很担心他,街上乱糟糟的,她害怕有人发现他们,外面很冷,风吹在她身上,她用嘴哈着气,她想用嘴里的热气来温暖一下自己冻僵的手,十几分钟之后肖恩回来了,他什么都没找到,他有些落寞,他走回柳之安身旁。
“什么都没找到,你很饿吧?”肖恩问柳之安。
“还好。”柳之安其实很饿,但现在她只能撒谎这样对肖恩说,两人坐下来,肖恩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他有些沮丧,他的心情很糟糕,刚才大火走得着急,所有的东西都没带,他为自己的慌忙感到深深地自责。
“总会有办法的。”柳之安拍拍肖恩的肩膀,她的力气像只小猫一样,她的语气也像只小猫一样,她的手脏兮兮的,脸也脏兮兮地,但那双眼睛好看极了,肖恩从来没有这样注视过柳之安,他只是觉得她是个小姑娘,带着她也是出于自己内心的怜悯。
“你还有家人吗?”肖恩问柳之安。
“还有一个哥哥,父母都不在了。”
“你呢?”柳之安问肖恩。
“我,父母也不在了。”
“以后我们可以相依为命吗?”柳之安小心翼翼地,那双眼睛全是怯懦和害怕被人拒绝的担忧,她害怕自己一个人这样生活,有时候生活需要很大的勇气。
“为何如此相信我?”肖恩转头看着柳之安,很认真地问。
“我在你们的上帝面前许过愿。”
“上帝有时候也会沉默。”肖恩说。
也许是两人的谈话让他们都淡忘了饥饿,他们谈起过去都是如此云淡风轻,这是他们相似的地方,他们知道,这世上的一些事人是无法左右的,但生活还得继续。
肖恩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是关于他自己的,他想把柳之安介绍给瓦西里认识,但是他又不敢,他和瓦西里只见过一面,虽然两人谈不上互相信任,但肖恩不讨厌他,按照原则,上面绝不会让一个外国女人进入到他们的工作范畴,肖恩害怕一旦被发现,他怕柳之安受到牵连和威胁,或者更多伤害。
他现在为了这件事心里苦恼极了,他没有固定的居所,也没有固定的工作地点,他对自己和自己的未来没有一点点确定性,就像他说的一样,也许他明天就为自己的祖国献身,这一切都说不定,危险无处不在……
三个小时过去了,肖恩看了看时间,正好是与瓦西里见面的时间,他站起身正准备去桥头会面,他现在没有任何东西了,包括之前的望远镜,他在心里罗列着一会儿见到瓦西里需要的东西,时间从早上一直到中午,再到下午,他和柳之安没吃任何东西,现在瓦西里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等我回来,哪儿都不要去,尽量别让人看见。”
他的步伐总是坚定,尤其是作出的每一个决定,不管是直面什么,他都无所畏惧,柳之安望着肖恩离去的背影,那是一个高大坚挺的背影,他走路很快,他的后脑勺永远那么饱满,深棕色的头发浓密。
肖恩到早了,桥头没什么人,因为天气寒冷,这里风大,没人会在这里停留或者散步,周围一眼望去,除了偶尔走过的几个人,别的什么都不会遇见,往年这时候这里会飞来很多鸟儿,而现不会看见它们的踪影,肖恩的心里泛起一丝惆怅,他想着瓦西里,想着柳之安,想着今早那场大火到底是谁放的。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浓密的胡子让他难受,已经三天没有刮胡子了,真是糟糕……
在远处,桥的另一头,一个男人走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的皮鞋,他显然不同于上次,这次他整个人很正式,比起肖恩的潦草瓦西里显得有钱多了,他的五官很秀气沉稳,这样形容一个男人很奇怪,但用在瓦西里身上一点都不奇怪,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很大的包裹,见到肖恩的时候,瓦西里先是很绅士地拥抱了一下肖恩。
“嗨兄弟,你这是逃难来的吗,这么潦草。”瓦西里打趣着,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有烟吗?”
瓦西里从怀里掏出香烟,递给肖恩一根,又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根,两个男人靠在桥上吸着烟,肖恩吸得很陶醉,他的睫毛沾着烟灰,凌乱的头发在大风的作用下任意改变着方向,这样看实在是潦草。
“我听说了今天大火的事情,据上面彻查的人说是有人为了杀一个情报局的人而放火燃烧了整座大楼,听说死了很多人,大多是无辜的人,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在不在里面。”
“真是愚蠢又残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吗,要搭上那么多无辜的人,看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肖恩把烟圈吐在头顶,他无法想象昨天要是发现得晚一点,他也就是那些无辜的人其中之一,他此时在心里很感谢柳之安。
“我需要很多东西,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连最基本的食物都没有。”肖恩转身对着瓦西里认真地说,他的头发落在他的脸上,他的鼻梁下嘴巴在享受着香烟带来的迷醉,他很喜欢这个感觉,这瞬间的迷醉让他能忘记这个世界的残酷。
“兄弟,能给我一些烟吗,你知道,有时候男人需要香烟和女人,请给我一些香烟吧。”肖恩问瓦西里,然后很期待地等着他的回复。
瓦西里耸耸肩,他似乎能猜到肖恩要什么和想要说什么,虽然他们才第二次见面。
瓦西里抽完最后一口烟,他把带来的包放在肖恩面前。
“这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也有一笔钱,你现在需要换一身行头,晚上你要去一个地方,这是你今晚的任务,哦,对了,尽量穿得绅士一些。”瓦西里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交给肖恩。
“祝你成功,注意安全,明日晚上七点这里碰面。”
瓦西里拍拍肖恩的肩膀,然后离开,他的背影帅极了,风吹起他的围巾,他独自走过了那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