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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枕星渡 乞巧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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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节的月牙儿刚爬上柳梢,沈清澜腕间的冰玉镯已撞了三回窗棂。
她第五次推开西厢房的雕花窗,梨树下那道玄色身影仍在磨刀——刃口映着月光,将萧十七眉尾的旧疤割成两段明暗。
"再耽搁,鎏金阁的焰火该散尽了!"她将偷来的令牌掷过去,金穗子扫过他缠着纱布的手背。
萧十七接住令牌的刹那,铁链忽如银蛇缠住她脚踝:"小姐可备了赎灯的钱?"
沈清澜跌坐窗沿,绣鞋尖正巧踢翻妆奁,露出里头十枚金珠——全是她这月克扣的梅花酥钱。
戌时的鎏金阁果然人潮如沸。
沈清澜踮脚去够那盏琉璃走马灯,腰间铁链却倏地收紧。萧十七单手将她圈在朱漆柱后,玄铁链绞住支冷箭:"想要哪盏?"
她尚未回神,他已旋身摘了盏瘸腿雀儿灯——竹骨间缠着药纱,正是她昨日为伤鸟包扎的边角料。
河岸忽地炸开金雨,沈清澜的耳铛勾住了他襟前盘扣。
"别动。"萧十七的银挑子擦过她颈侧,喉结新结的痂蹭在她耳垂,"主子丢了耳饰,罪奴该剜目谢罪。"
铁链忽地牵引她指尖探入他暗袋,里头除了七对耳珰,竟还有块油纸包的茯苓糕——正是她昨夜赌气扔进池子的。
芦苇荡的莲花灯卡在旧网中,沈清澜探身去捞,青苔石上绣鞋打滑。
"写着'岁岁长相见'呢!"她晃着浸湿的灯笺,浑然不觉背面透出的朱砂批注。萧十七竹篙轻点,将"杀"字按进淤泥,水面倒影里,他正用指尖血在掌心重写"诺"。
子时的相思豆滚了满地。
沈清澜蹲在桥洞系赤绳,红丝线缠上他腕间旧疤:"乞巧节系这个,来年便能......"
萧十七突然收拢五指,将她指尖连同未完的祈愿攥进掌心。对岸恰炸开并蒂莲焰火,她在他瞳仁里看见自己簪上的梨花瓣,正落在他心口伤疤处。
回府时骤雨忽至。
沈清澜缩在伞影里数他袖口灼痕,忽摸到袖中硬物——掌心大的走马灯内,瘸腿雀儿已成金翅凤凰,琉璃罩上刻着极小的一行字:
"劫来的灯,更要藏好。"
檐下更漏滴至三更,她发现冰玉镯暗格多了颗药丸。
南窗边,萧十七正埋她湿透的绣鞋,玄铁链缠着的新土里,半角莲花灯笺被雨泡发了墨。那个被他改过的"诺"字,在月光下蜿蜒如游鱼,悄悄游进她枕畔的梦境。
乞巧节系红线,来年便能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