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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灼云棠   清晨, ...

  •   清晨,沈清澜突发奇想,要做一盘糕点,暮色浸透庖厨的窗纸时,沈清澜正与一锅梅花酥较劲。
      糖霜撒得案板如落雪,青瓷碗里歪歪扭扭的面团活像兵部侍郎家斗败的蛐蛐。她举着铜勺去够梁上悬的蜂蜜罐,鹅黄裙裾扫过灶台,带翻了半壶新沸的羊乳。

      "萧十七!快拿雪帕子来——"
      惊呼声未落,腕子已被铁链缠住向后拽。萧十七单手托住倾翻的铜壶,滚烫的乳浆擦着他手背泼在砖地上,腾起的白雾里漫开腥甜焦香。

      "你..."沈清澜盯着他瞬间红肿的手背,话音卡在喉间。
      青年却恍若未觉,玄铁链绞着帕子浸入冰水,敷在她烫红的指尖:"獾油膏在第二个樟木匣,劳烦小姐递来。"

      药香混着灶灰在斗室浮沉。萧十七半跪在狼藉中为她涂药,垂落的发丝扫过她腕间珊瑚串。沈清澜忽然发现他眉尾有道极淡的疤,藏在烛火照不到的阴翳里,像梨树枝桠折断的旧痕。

      "疼就说。"他指腹突然用力。
      沈清澜倒抽冷气,脚尖不慎踢翻糖罐。雪白的霜粒倾泻如瀑,萧十七展袖一揽,竟将她赤着的足踝也裹进袍摆。隔着绫袜,他掌心的温度比灶膛余烬更灼人。

      "教坊司都教这些伺候人的功夫?"她试图抽脚,却被他隔着衣料按住涌泉穴。
      "第三十九课,"萧十七将药瓶收入她妆奁暗格,"主子伤在指,罪奴当暖足。"

      更漏滴至戌时,沈清澜蜷在贵妃榻上翻话本。
      萧十七跪在屏风外剥核桃,铁链缠着银签子雕出朵朵梨花纹。她每咳一声,便有枚核桃酥穿过纱幔,准准落在她枕边描金碟里。

      "你怎知我爱配薄荷茶?"她戳着酥皮上星星点点的翠绿。
      窗外忽地掠过鸦鸣,萧十七擦拭银签的动作微滞:"辰时露重,小姐总在卯初咳醒。"
      沈清澜怔住——那分明是连贴身丫鬟都未察觉的旧疾。

      子夜惊雷劈开春雾时,沈清澜正梦见七年前的运冰车。
      铁链声破雨而来,萧十七握着安神香立在榻边,腕上新缠的纱布渗出淡淡血痕。她迷迷糊糊去扯那纱布,却被他用绸带缚住双手。

      "小姐若再乱动,"他俯身将香囊悬在她鼻尖三寸,"明日罚吃十块茯苓糕。"
      沈清澜在沉水香里昏昏欲睡,恍惚见他拆了染血的绷带——那伤口赫然是牙印,与她昨夜羞愤时咬的位置分毫不差。

      晨光染白窗棂时,枕边多了枚冰玉镯。
      沈清澜对光细看,内壁梨花纹的蕊心嵌着琉璃片,轻轻一旋,竟弹出块裹着蜜糖的獾油膏。檐下传来铁链轻响,萧十七正在喂她救回的瘸腿雀儿,颈间赫然系着条红绳——正是她昨日丢弃的残线。
      沈清澜摩挲着冰玉镯暗格,忽听窗外传来铁器相击声。
      萧十七正在梨树下埋染血绷带,玄铁链缠着柄短刃——刀柄螭纹与她镯内暗刻一模一样。

      “乞巧节陪我去放河灯!”她推开窗喊。
      青年背影微滞,刀刃没入土中:“那日教坊司有夜巡。”
      “我偷阿爹的令牌替你告假!”
      晚风卷走应答,却在她枕边留下张河道图,朱砂圈着最僻静的芦苇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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