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耳三花》夹心蛋黄酱

7、GAO SAN 九

　　九月的岚城一中，高三教学楼前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泛黄。林初初抱着一摞新教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站在高三(7)班门口，深吸一口气。

　　"报告！"她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早读。

　　班主任贾正松推了推眼镜："林初初，又迟到？"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笑。林初初红着脸解释："教材处排队的人太多了..."

　　"行了，进去吧。"贾老师摆摆手，"下次记得提前。"

　　林初初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她的同桌陈星迟已经端坐在那里，正专注地做着物理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早。"林初初小声打招呼，轻手轻脚地放下书本。

　　陈星迟头也不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手上的笔没停。但林初初注意到，他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水杯往她这边推了推。

　　早读结束后，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直奔林初初的座位。

　　"初初！你猜怎么着？"姜挽童一把抱住林初初，"我和顾栖止分到一个英语小组了！"

　　林初初被撞得往后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陈星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椅背。

　　"谢谢。"林初初冲陈星迟笑了笑，然后转向闺蜜，"这不是很好吗？你不是一直说想提高英语？"

　　姜挽童撇撇嘴："好什么呀！那个书呆子肯定会用他的牛津高阶砸死我。"她夸张地比划着，"上次我作文写了个'very good'，他给我划掉改成'exceptionally outstanding'！"

　　林初初忍不住笑出声。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那是因为你的用词水平还停留在小学三年级。"

　　顾栖止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后，手里果然拿着一本厚厚的牛津词典。他戴着黑框眼镜，校服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浑身上下散发着"年级第一"的气场。

　　"你！"姜挽童转身就要理论，却被上课铃声打断。

　　"放学别跑！"她冲顾栖止挥了挥拳头，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

　　林初初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她翻开数学课本，却发现今天的知识点完全看不懂。她偷偷瞄了一眼陈星迟的笔记——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过程，像天书一样。

　　"不会？"陈星迟突然开口。

　　林初初吓了一跳，随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个导数部分我初中就没学好..."

　　陈星迟沉默片刻，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这是我整理的初高中衔接内容，你先看这个。"

　　林初初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工整地写着"数学基础补漏"，每个知识点旁边还有详细的例题和注解。她惊讶地发现，这些正是她薄弱的部分。

　　"你...专门整理的？"林初初小声问。

　　陈星迟的耳尖微微泛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数学课结束后，林初初还在消化那些复杂的概念。陈星迟看了看她纠结的表情，突然说："放学后我可以给你讲。"

　　"真的吗？"林初初眼睛一亮，"那太感谢了！"

　　"不用谢。"陈星迟低头收拾书本，"就当是...你陪我喂猫的回报。"

　　下午的体育课是高三仅剩的放松时间。林初初和姜挽童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看着男生们打篮球。陈星迟和顾栖止都在场上，一个灵活敏捷，一个沉稳精准。

　　"说真的，"姜挽童咬着吸管，"你和陈星迟进展如何？"

　　林初初差点被水呛到："什么进展？我们就是普通同桌！"

　　"得了吧，"姜挽童翻了个白眼，"全班都看得出来他特别照顾你。贾老师上次提问你，他偷偷在桌上给你写答案；你值日擦黑板够不着上面，他二话不说就帮你擦了；还有..."

　　"那是因为他人好！"林初初辩解道，却忍不住看向球场。恰巧陈星迟投进一个三分球，阳光下他扬起笑容的样子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啧啧，"姜挽童意味深长地笑着，"脸都红了还嘴硬。"

　　"那你和顾栖止呢？"林初初赶紧转移话题，"英语小组合作愉快吗？"

　　姜挽童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别提了！那家伙简直是个机器人！昨天我们小组讨论，他给我列了整整三页A4纸的语法错误！"

　　正说着，顾栖止走了过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他递给姜挽童一瓶水："补充水分，下午英语小组要排练presentation。"

　　姜挽童不情愿地接过："知道了，顾老师。"

　　顾栖止推了推眼镜："如果你能把顶嘴的精力用在学习上，上次月考就不会只考89分了。"

　　"90分才算优秀！我差一分！就一分！"姜挽童跳起来。

　　林初初看着两人斗嘴的样子，忍不住偷笑。这时，一个篮球滚到她脚边。她抬头，看见陈星迟站在不远处，向她招手。

　　"去啊。"姜挽童推了她一把，挤眉弄眼。

　　林初初红着脸跑向球场。陈星迟接过篮球，犹豫了一下问："要试试吗？"

　　"我？"林初初惊讶地指着自己，"我连规则都不懂..."

　　"我教你。"陈星迟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就这样，林初初在陈星迟的指导下笨拙地学习运球。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纠正她的姿势。林初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

　　"专注。"陈星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林初初的心跳突然加速，手里的篮球不受控制地滚了出去。

　　"对、对不起！"她慌忙去追球，差点绊倒。

　　陈星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小心。"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林初初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发现那双总是平静如湖水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放学后陈星迟和林初初留在教室复习。

　　，趁着陈星迟出去接水的空当，林初初趴在桌子上偷懒，还没休息一会，陈星迟端着两杯温水就进来了。“别睡了，起来做题。”

　　“哦...”

　　“这道题应该用链式法则...”陈星迟指着练习本，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林初初努力集中注意力，但鼻尖萦绕的陈星迟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让她有些分心。他讲解时的侧脸在夕阳下格外好看，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懂了吗？”他突然转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让林初初屏住了呼吸。

　　“呃...差不多...”林初初慌乱地低头，假装研究题目。

　　陈星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稍稍拉开距离：“要不要休息一下？”

　　“好！"林初初如释重负。突然，林初初想起什么：“对了，周末的校园开放日，你要参加吗？”

　　岚城一中每年都会为高三举办开放日，邀请家长来校了解学生的学习情况。

　　陈星迟的手顿了一下：“我妈妈工作忙，可能不来。”

　　林初初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那...你要不要和我妈妈一起？她总说要当面谢谢你帮我补习。”

　　陈星迟抬头，有些惊讶：“可以吗？”

　　“当然！”林初初笑着说，“我妈可喜欢你了，说你小时候就特别懂事。”

　　陈星迟的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姜挽童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初初！救命！”

　　她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顾栖止。

　　"怎么了？"林初初连忙站起来。

　　姜挽童把一沓纸拍在桌上："这个破presentation！顾栖止说我的发音像'被门夹过的唐老鸭'！"

　　顾栖止推了推眼镜："我原话是'发音部位不准确导致元音扭曲'。"

　　"一个意思！"姜挽童抓狂地揉着头发。

　　林初初忍不住笑出声："好啦，我们一起练习。陈星迟英语也很好，可以帮忙。"

　　陈星迟点点头，起身让出位置。四人围坐在一起，开始排练英语presentation。顾栖止严谨地纠正每一个语法错误，陈星迟则耐心地示范正确发音。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终于差不多了！"姜挽童伸了个懒腰，"饿死了，我们去吃宵夜吧？"

　　顾栖止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只有校门口的小吃摊还开着。"

　　"正合我意！"姜挽童跳起来，"我要吃烤冷面！"

　　四人收拾好书包，走出校园。九月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林初初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突然，一件校服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穿上吧。"陈星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林初初抬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路灯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她小声道谢，将外套裹紧，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薄荷香。

　　姜挽童和顾栖止走在前面，不知为何又争论起来。

　　"你俩真是..."林初初无奈地摇头。

　　陈星迟突然轻声说："其实他们挺配的。"

　　"你也这么觉得？"林初初惊讶地看向他。

　　陈星迟难得地笑了笑："很明显。"

　　小吃摊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温暖。四人围坐在简易的塑料桌旁，热气腾腾的食物驱散了秋夜的凉意。姜挽童正和顾栖止争论要不要加辣椒，陈星迟默默地把自己的饮料递给林初初。

　　"谢谢。"林初初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触电般缩回。

　　陈星迟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东西，但林初初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发红。

　　回程的路上，姜挽童突然提议："下周就是月考了，要不我们周末一起复习吧？"

　　"好啊，"林初初点头，"我家没人，可以去我那儿。"

　　"我负责数学和物理。"陈星迟说。

　　顾栖止推了推眼镜："那我负责英语和化学。"

　　"太好了！"姜挽童欢呼，"有两位学霸加持，这次我一定能上90分！"

　　顾栖止难得地没有泼冷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分别时，林初初要把外套还给陈星迟，他却摇摇头："明天再还我。"

　　"那...明天见。"林初初挥手道别。

　　走在回家的路上，姜挽童突然搂住林初初的肩膀："说真的，你和陈星迟..."

　　"我们真的只是朋友！"林初初急忙辩解，却感到脸颊发烫。

　　姜挽童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好好好，朋友～"

　　夜深了，林初初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的点点滴滴。陈星迟教她打篮球时的手心温度，补习时专注的侧脸，还有为她披上外套时那一瞬间的温柔...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微信。她打开一看，是陈星迟发来的："明天记得带导数那部分的练习题。"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初初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回复："知道啦，谢谢今天的辅导。"

　　发完又觉得太正式，赶紧补了个猫猫表情包。

　　很快，陈星迟也回了个表情——一只小猫轻轻点头。林初初把手机按在胸口，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静静地照耀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高三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正缓缓展开。